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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娘把薛爷身上的被子掀掉,生气地命令:“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快起床!”
薛爷一听,忽地坐起来,一拍脑袋,笑呵呵道:“你不说,我真的还忘了!就找这小家伙算帐!他让我们半夜三更都睡不着觉!”薛爷说着,侧过身去看睡得正甜的小薛亭,在那红扑扑的小脸儿上狠狠亲了一口。
秀娘道:“别只顾乐了!快起来!老管家他们一定早就把前厅准备妥当,就等我们!”
这时,薛爷才发现一件粉红色的对襟长袄套在秀娘身上,简直是天作之合。秀娘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有飞燕的清雅柔姿,含玉环的之态;夏日荷花的面庞略施粉黛,楚楚动人;乌黑浓长的秀发挽成颤巍巍的云髻,似流云飞雪,不胜娇娆!再加上这么得体的配头,比天仙还要俊秀十分,薛爷看着看着,高兴得心花怒放。
薛爷急忙出去接待客人,秀娘和丫鬟们就给小薛亭打扮。
接近中午时分,薛爷挽着秀娘从闺房缓缓走出来,顿时,大厅里一片哗然……
只见身着英雄大氅的薛爷步伐稳重,精神十足,旁边的秀娘怀抱爱子,莲步款款,如舟行碧波,春光荡漾,远远望去,这两位简直就是青春无限的老青松笼罩着一朵承云接露的小香花,天造地设,自然而惬意。
薛爷和秀娘止住脚步,微笑着面对大家,台下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是爆如雨点的掌声。
此时此刻,宾客们都为这老夫少妻的绝妙搭配惊喜赞叹,为这天造地设的姻缘羡慕不已,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人为他们年龄悬殊而缺憾,没有人为他们容颜而惋惜,相反,这年龄的悬殊,这容颜的反差,更展现了天地合韵的奥妙。年长者存心嫉妒,无不感慨!年少者自叹不如,暗暗发誓,把薛爷当做活生生的榜样。
薛爷环顾四周,洪钟般的声音朗朗道:“今天是犬子薛亭生日,承蒙各位赏脸,光顾寒舍,不胜荣幸!”说罢,朝台下连连拱手,以表谢意。
宾客们慌忙还礼,像是有人指挥似的,齐声喝道:“祝小寿星长命百岁!祝薛爷和六夫人永远如今日!”
薛爷听了,哈哈大笑,秀娘也笑意浅出,更是娇柔涟涟。
薛爷道:“在下准备薄酒一杯,望各位不必拘礼,开怀畅饮,不醉不归!”
台下又齐声道:“谢薛爷!”
薛爷一挥手,厅外早已准备好的二十位侍女在薛宝的指挥下鱼贯而入,她们个个轻盈如蝶,面含春风,襟飘带舞,莲步莹莹。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只精致的银盘,银盘熠熠发光,高挑的白瓷酒壶端坐上头,由红布遮面,别俱风情,雍容华贵,颜色纷呈、形态各异的美味佳肴香气迷人、流光溢彩,与明眸皓齿、千姿百态的主人相互辉映,让宾客们看得目瞪口呆。
侍女们来到宾客桌前,笑态可掬,道个万福,把银盘里的美味佳肴轻轻地卸在桌子上,然后用纤细白嫩的小手捧着白瓷酒壶,为宾客面前每一只酒杯斟满酒,又道了个万福,鱼贯而去。
这是薛爷从京城带过来的排场,乡下是不多见的,所以,宾客个个如飞出笼中的小鸟,不用翻山越岭,不用跨海过江,就见了世面,别说今天来吃酒,就是一滴酒未尽,也会乘兴而来,尽兴而归的。
有几位竟忘了场合,情不自禁地站起来,甩着长袖子,把手拍得震天响,连连叫好,旁边马上有人慌忙递眼色,掌声才嘎然而止。
这一情景,却把台上的薛爷逗得哈哈大笑,薛爷一边笑一边说道:“今天是犬子生日,理当尽兴,不必拘礼!不必拘礼!”
宾客们随着薛爷爽朗的笑声也哈哈大笑起来。
秀娘一直陪着丈夫坐着,眼睛里一直是笑,频频向宾客致意。小薛亭在娘的怀里,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扎煞小手,蹬着小腿,简直是在手舞足蹈。
………【【007】不速之客】………
薛爷刚举起酒杯,准备敬酒,老管家薛宝匆匆上了大厅,只见他神色诡秘,慌里慌张。
薛爷一看薛宝的神态,知道有事,于是放下酒杯。
宾客们面面相觑,也纷纷把擎在手里的酒杯放回原处,紧紧盯着薛爷。
薛宝径直来到薛爷面前,低声耳语一阵子,薛爷脸色微微一变,但马上又恢复过来,重新端起酒杯,面向宾客高声说道:
“来!为各位能光临寒舍,干!”一扬脖,杯中酒潇洒地进了肚子,然后,擎起酒杯,微笑着看看大家。
宾客们马上醒悟过来,也跟着薛爷高兴地饮了这杯酒。
就在这时大厅外响起鸣钟般浑厚圆润的声音“阿祢托佛!”
薛爷一杯酒刚刚穿肠,握着手里的酒杯,和客人们循着声音齐刷刷向门口望去,只见厅外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老和尚,老和尚脑门闪亮,白须赢面,手执吊环禅杖,身上的金黄色袈裟,正午的阳光里熠熠生光,蜇人眼线。
薛爷和客人都愣着那里,这种场合出现个老和尚,似乎有些意外。
老和尚步伐很稳健,在客人们迷惑的眼神中步入正厅。
薛爷定神一看,哎呀呀!这不是圣水寺的方丈玄一大师吗?他暗自惊奇,玄一大师一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怎么会登门呢?况且是这个时候!
薛爷不容自己多多考虑,慌忙降阶,向着玄一大师迎了过去。
玄一大师是冰峪圣水寺圣僧宏真大师的第六代嫡传弟子,自幼出家,武功才学均属上乘,人品也非他人能比。薛爷的母亲与佛家有缘,一生吃斋念佛,因此,薛爷秉承母亲的教诲,对佛也有虔诚之心,对佛家弟子颇为恭敬,尤其这玄一大师,薛爷在京城时就早有耳闻,所以,他刚来到冰峪的第二天,就带上家人徒步到圣水寺的般若庙上香。他们谈古论,颇为投机,临走时,薛爷向玄一大师许诺,每年要向圣水寺提供不菲的香火钱。
玄一大师一边走,一边向左右客人施礼歉意,宾客们也连忙还礼。
薛爷几步跨到玄一大师面前,双手合十,笑容满面道:“不知什么祥风把大师您给吹到这穷山僻壤之地,在下不知大师前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玄一大师单手还礼,笑呵呵道:“薛施主折杀老衲了!什么祥风,今天是令郎一岁生日,不就是天大的祥风吗?”
“正是!正是!谢大师吉言!”薛爷忙不迭地回礼道。
“老衲不请自到,恐怕惊扰了薛施主和各位尊客的雅兴,还望多多包涵!”说完,玄一大师又深深向左右施了一礼。
“哪里!哪里!犬子生日,适逢大师前来,当然是犬子的造化,岂有怪罪之理!请大师上坐!”薛爷慌忙客套着,做出请的姿势。
玄一大师环顾左右,单手合掌道:“阿祢托佛!那老衲就祈请我佛,为小寿星祈求天福!永葆康泰!”
“谢大师!”薛爷眉目含笑道。
“请大师上座!”薛爷又一次做出请的姿势。
玄一大师没有挪地方,却凑近薛爷,神秘道:“谢薛施主盛情!老衲不敢讨扰,老衲此番来,有一要事相求,这里不大方便,施主可否到内堂一叙?”
薛爷看出玄一大师眉宇间的焦灼烁,又听他神神秘秘的请求,知道他能在这个时候来绝非小事,就爽快道:“那——请!”
“恕老衲不客气!”玄一大师看了看周围人等,迈着轻盈的步履,快步朝内堂走去。
薛爷向四周一抱拳道:“各位,在下失陪一会儿,望各自尽兴!”说罢,对薛宝低声叮嘱几句,便随玄一大师进了内堂。
………【【008】玄一大师】………
到了内堂,宾主坐定,侍女送上香茶,薛爷一挥手,侍女躬身退下。
此刻的薛爷不像在客厅里那么谈笑风生,一脸的惊讶,急切地问道:“什么事有劳大师亲自前往?”
玄一大师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环顾着四周,目光炯炯地盯着薛爷。
薛爷理会大师的顾虑,便道:“没有我的允许,没有人可以进来,请大师直言!”
玄一大师放下茶杯,爽朗道:“那老衲就不兜圈子了,今天是令郎是生日?”
“正是!”薛爷心想,大师是明知故问,就放下茶杯,回望着大师,眼神里流露出莫名其妙的神色。
“哦!”大师自言自语道:“三月十五。”
薛爷不解地看着玄一大师,道:“是三月十五!”
玄一大师又端起茶杯,瞅着薛爷道:“令郎后背可否有豆粒大的黑黄二痣?”
薛爷大为疑惑,怔怔地望着大师,回答道:“没错!是有豆粒大的黑黄二痣,大师怎会知道?”
玄一大师没有回答,继续发问:“令郎可否取名薛亭?”
“是!”薛爷点点头,忽然问道:“大师怎会知道?”
玄一大师呵呵一笑,如释重负道:“天意!实乃天意!”说罢,他端起茶杯,轻松地抿了一口。
薛爷被玄一大师闹得彻底糊涂了。
突然,玄一大师面色严肃,目光冷峻,直逼薛爷道:“令郎取名时可曾有高人指点?”
“没、没有!”薛爷吞吐着,然后道:“不过——”
“有人托梦?”玄一大师看见薛爷神情当中含有一丝的惊恐,口气温和起来。
薛爷脸色真的变了,他呆呆地盯着玄一大师,心想:这玄一大师,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薛亭这名字的由来,确实是和一桩梦有关。
那是薛亭出生的第三天,薛爷为给宝贝儿子取名百般思索,却不得结果。
晚上,薛爷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中,一身铠甲的老者,手执利剑,立于床前,他面貌慈善,却似有凄凉,看着薛爷,不肯说话。不一会儿,老者慢慢伸出左手,在掌心中写出“薛亭”二字,突然,老者掌心一翻,“切记”二字跳入薛爷的眼帘,只瞬间工夫,老者微微一笑,飘飘而去。
梦醒了,薛爷唬得浑身是汗。薛亭,这不是祖上的名字吗?给儿子取祖上的名字,有些不妥,但那个梦确实很清晰很蹊跷,看样子那老者也决不是从恶之人,一定有什么目的,并且还要他切记。薛爷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听从梦中老者的指引,就把儿子取名薛亭。
玄一大师听了薛爷的陈述,哈哈大笑,笑得薛爷不知如何是好。
薛爷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师因何发笑?”
玄一大师猛然觉得自己有点失态,笑声嘎然而止,单手施礼,连忙道歉:“恕老衲失礼!”
薛爷急忙还礼,一个劲道:“不怪!不怪!”
玄一大师又自言自语道:“终于了却老衲的一大心愿!
“大师的意思是——”薛爷更是如堕云雾。
“是的。”玄一大师长长舒了口气。
“薛施主可知道令祖薛亭之事?”
“当然知道!”祖上薛亭忠心为国之义举,薛爷铭记在心,怎敢忘记。
“你可知道梦中老者是谁?”
“在下不知!”
“正是令祖薛亭!”玄一大师说着,虔诚地双手合十,颔首膜拜。
………【【009】暗授机密】………
薛爷一听,大惊失色,慌忙匍匐在地,向空中拜了三拜,诚惶诚恐道:“后世玄孙不知祖上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