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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下定决心要背起那人,只是二人身材相差实在太过悬殊,好容易将他背好,可是那人几乎膝盖往下都是在地上拖着走的。走了几步,实在走不动了,两个人一同摔在地上。那人自然是压在香尘身上了,香尘无法翻过那人身子,只能从他身下爬将出来。
最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马牵到一处大石旁边,将那人拖到大石头上面,再翻到马背上,保险起见,又解下了几个死人的腰带将那人固定在马背上。
当下连夜回进雁门关来,找到一家小客栈,住了进去。眼见那人还在昏迷,连忙找来大夫,那大夫道:“你爹爹只是受了刺激,身上并没有什么伤,我给他开一副好叫他尽快醒来的药方就好了。”香尘心中不住咒骂:“你爹爹,我们俩哪里长得相似了!”但是想到孤男寡女,而且这男子年纪三十来岁,跟自己在一起冒充父女最合适不过了。
当下找来小二帮他洗澡,换了汉人装束,晚上又亲自给他喂药,旁人见了都要说一声“好孝顺的女儿”。怕他出意外,晚上就伏在桌上睡着了,只睡的一会儿便醒了,想起当年自己也曾经这样守在小虎的身边。起身往床边走去,小腿伤处隐隐作痛,跌坐在床上。只见那人虎目剑眉,相貌堂堂,身材魁梧,自己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英伟的男人,一颗心不由自主的砰砰乱跳起来。
忽然自己的小手给那人攥住,那人口中叽哩咕噜说了一阵,便又睡了,只是辗转反侧睡不踏实,香尘心想:“还是把他叫起来吧,免得做恶梦。”推了几把,他没有醒,忽然想起来当年自己吓晕的时候,大师兄无涯子曾经要掐自己人中来着,当下也用力朝着那人的人中掐去。
那人果然睁开了眼睛,香尘噗哧一乐,转身去给他倒茶,那人端着茶水,又叽哩咕噜说了一段。香尘又是一乐,道:“这不是叽哩咕噜,这是茶水。”那人还是满脸迟疑的说了句叽哩咕噜,香尘叹道:“别装蒜了,你师父是汉人你老婆也是汉人,你要是不会说汉语我一头撞死在这儿,萧远山?”
那人正是契丹人萧远山,萧远山道:“你怎么知道的?”香尘叹道:“说来话长了啊,你先跟我去找你师父吧,多年不见了,有事你还是去问他的好,我……我知道的好像不是很对……”
萧远山忽然厉声道:“峰儿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香尘吓得把手中的茶碗摔在地上,瞪着大眼却不敢去看他,颤声道:“我……我不认识峰儿啊……”过了良久身子都吓得僵直了,才敢慢慢抬头去瞧萧远山,只见他面有愧疚之色,说道:“对不起,吓着你了,你带我回来,没看见一个婴儿么?”
香尘小声道:“没……没有……到处都是死人,我……我只带了你一个回来。”萧远山道:“我得回去看看。”说罢便要下炕,香尘赶忙拦住,劝道:“你身子尚未大好,这会子深更半夜的你还要回去那里么?”
萧远山一屁股摔坐在炕上,怔道:“回去?我回去哪里,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只有我还活着?”香尘道:“既然你还活着就应该想想以后的日子要怎么活,男子汉大豆腐……嗯……大丈夫的,不要总是把死啊死的挂在嘴边,多没出息啊。”
萧远山忽然拉住了香尘的手,道:“对,你说的对,我不能死,我还要报仇,我要报仇!你现在就带我去找我师父吧!”香尘脸色颇为难看,心道:“又是报仇,唉,这人看上去相当睿智,却也被仇恨蒙蔽了心思。”当下没好气道:“我费劲救你上来,到现在没好好休息不说,还给人家说成是你女儿,我现在要回房间去睡觉了。”
萧远山一把拉住香尘胳膊,柔声道:“好姑娘,我们这就去了好不好?我实在是不能再等了。”香尘从前曾与男人有过接触,无涯子小虎都曾碰过她的身子,每一次都是羞得面红耳赤,可是这一次却并没有这些感觉,反而觉得很正常,甚至没有一丝是在与异性接触的感觉。
香尘笑道:“看你这么粗鲁的样子,说起好话来也挺中听的,只不过你可得答应我一件事。”萧远山道:“只要你带我去查明真相,我什么都答应你。”香尘沉吟道:“我知道像你这种人啊,一看到什么仇人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去打架。”萧远山怒道:“不分青红皂白的是他们!”香尘柔声道:“好好好,不分青红皂白的是他们,所以是他们不好,既然如此你就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啊。”
萧远山忽然冷笑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这般拐弯抹角是不愿意带萧某去么。”香尘愠道:“你瞧,才说你几句就这么想我了不是?人与人之间的误会总是会不经意间的产生,所以我希望你在查明事情的真相之前,千万不要伤害任何人,好不好?”
萧远山哈哈笑道:“姑娘一番好意,萧某怎会不依,我们可以走了么?”香尘笑道:“你肯答应我,这就最好了,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在后面使坏才行。对了,你师父啊就在河南的一个地方……”
第十三章 误入魔道
这日终于来到河南境内,萧远山一进饭店里便要了二十斤酒,香尘笑道:“你怎么看出来我能喝的啊?”萧远山道:“这是我给自己要的。”香尘回头对小二道:“再来二十斤!”其实香尘平日里从未喝过这许多,向来都是旁人喝自己便喝,只是看萧远山上来便要了二十斤,自己心里不肯示弱,便也要了二十斤。
萧远山一路来心情低落,极少说话,此刻却不免哈哈大笑起来,笑道:“你要来洗澡用的么?”香尘嗔道:“你要来做什么,我也要来做什么喽!”萧远山兀自不信:“小小女孩子,却如此不知好歹,看我不灌醉了她。”
饭店中本没有这许多酒,先上了十斤,又遣小二上别处打酒来。这十斤酒一来,萧远山便给香尘斟了一杯,笑道:“你救我性命还没来得及谢你,先喝了这杯。”哪知香尘小脸一紧回头对小二道:“换大碗来!”
小二拿了两个大碗,香尘先将先前那杯酒倒了进去,又把小酒壶里的酒全倒了进去,还差着那么一点才满,当下端起碗来,说道:“喝酒就喝酒不许那么多零碎来的。”说罢咕咚咕咚一碗酒下肚,萧远山看得哈哈大笑,也倒了一碗酒一仰脖倒了下去。
二人灌了几碗下去,店里已有人窃窃私语起来,少顷,剩下三十斤酒已经打来,全都是半尺来高的小坛子,几个小二双手各抱一个进得店里来。香尘喝得兴起,叫道:“老兄,我们不用碗,拿坛子来喝怎么样?”萧远山哈哈笑道:“好啊!”说完绰起一个小坛子来,便喝了起来。
香尘眼见一滴酒水都没有漏出来,心想:“这个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等看萧远山喝完,自己也绰起一个小坛子,但是她个子不高,坐在凳上多有不便,一面站起身来,一面抱着坛子,但是坛子没有拿稳,一下子泼在前襟上不少,当下定了定神,端稳坛子再喝,虽然仍是撒落了一些,但还是进步不少。
再看萧远山已经喝了两坛,不甘示弱又喝了一坛,如此一坛又一坛萧远山已喝了二十几斤,香尘打着饱嗝道:“我喝不下了,肚子好涨。”正要转身离开,却见身后已经稀稀落落的围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道:“小丫头真能喝啊。”也有人道:“喝的是酒么。”
最惊讶的还是萧远山,虽说契丹女子远没南朝女子这般羞涩拘谨,却也没有见过像香尘这般跟男人一样豪爽海量的女子。
饭后二人朝着少室山走去,萧远山奇道:“带我去哪里?”香尘道:“去找你师父啊。”萧远山道:“我师父在哪里?为什么非要陪我一起来?”香尘扭捏道:“嘿嘿,还不是怕你冲动。唉,这些年我也见过一些刚愎自用之人,认定某事便难以更改,即便自己错了,却碍着面子说什么都不承认,若是别人给他台阶还好,若是没有台阶只怕要自杀了呢。江湖上那些人有名没名,出家在家都是这样的。”
二人来到少室山,正要策马上山,香尘忽然内急,叫萧远山在原地等候,自己奔出去半里多地,才敢解手。萧远山也渐渐发觉出来香尘并非泛泛之辈。
香尘才系上裤子,忽听得附近似乎有人声,快步走上前去,只见是两个小沙弥正在林子里采药,一个说:“玄慈师兄居然没能见上师父最后一面。”香尘心道:“原来是少林寺死了和尚了呀。”正觉得没趣刚要离开,只听另一个道:“是啊,方丈本来要亲自传他主持之位的。”
香尘心中一悸,登时间什么也听不进去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跑回萧远山处,哭道:“我们回去吧。”萧远山道:“为什么?你不是来带去见我师父么?”香尘擦干泪水,可是眼泪又马上掉落下来,掩面道:“我们先回去。”萧远山茫然道:“回哪里?”香尘大声哭道:“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回去哪里,我也没有亲人。”
萧远山不知所措,用衣袖轻拭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我们先回去城里找个客栈,然后你再慢慢告诉我,好不好?”
香尘一面哭一面问自己:“为什么要哭,我在哭谁呢,他死了我是很伤心,谁死了我都会很伤心,何况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不对!不对啊,我跟他其实也没什么交情,为什么哭成这个样子,难道……难道是因为……是因为……”
二人来到山下一家客栈中,香尘一直哭得迷迷糊糊,待得醒来之际,才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当年跟小虎的洞房之中。萧远山正坐在对面,迫切的望着自己,定了定神,说道:“萧大爷,嗯……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谁?”
萧远山道:“我只知道他是个和尚,他不肯说,我也没问……”
香尘问及此事,可叫萧远山的思绪一下子回溯到二十年前,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又到了辽兵到宋边界去打草谷的日子了。萧远山最讨厌这种事情,他不喜欢弱肉强食的世界,他喜欢的是惩强扶弱的行为,但是他的身份他的地位他的国家是不允许他这样做的。
眼见一个怀抱婴儿的少妇就要给撕开衣衫,旁边一个青年已被辽兵摁在地上不住的鞭笞,而那婴儿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萧远山快步上前,却没能接住那婴儿,一道灰光将婴儿卷去,只见一个灰袍僧人怀抱婴儿,将那几个辽兵点倒在地。萧远山心道:“这就使中土武功么,当真厉害,哎呦,他不会杀了我们吧。”
那灰袍僧人却并未下手杀人,只道:“你们几个快快回去,以后不得再来这里。”萧远山心道:“这人会说契丹语言,他是什么人?”当下道:“你是谁?”
那人一面扶起被打的汉人青年,一面道:“你不怕我么?”萧远山说:“为什么要怕你?”那人笑道:“你心地很好啊,帮我办一件事情,我教你这手功夫,如何?”萧远山对中土武功心驰已久,喜道:“行啊!
那人叫萧远山拿出身上所有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