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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
君信上来递给我一杯茶,他看上去好多了,悲伤的情绪差不多消散了,媚长的眼睛里又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他还好吗?”我问。
“是,他今晚喝得太多了,不过现在已经睡着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踏实的笑容,接着又问:“可是,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直言不讳:“我希望伊源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三个像一家人一样。”
君信一下子怔住了,我竟然会有这么怪异的想法。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是的,或许说出来你不会相信,不久前我确实不是很喜欢他,可以说有些讨厌他,可是他又太讨人喜欢了,我现在真的很喜欢他,而且我们的生活需要他。”
几天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公园赏花,南墙一角郁郁葱葱的绿中冒着斑斑点点乳白色的花,清香宜人,与其它花相比,茉莉花显得小巧而精致,我跟君信走在后面观赏着,伊源在前面不停的拍照。伊源并没有同意我的建议,他说他喜欢一个人生活,自由,不喜欢受别人的影响,但晚饭时间又准时出现在家里,生活又回到了以前的样子。
中午,我们坐在公园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轻松地谈笑。
“不觉得我们三个人的组合太怪异了吗?”
看着伊源上嘴唇中间突出的楔形,一上一下,特别漂亮,我已经知足了,他把“怪异”二字的声音拉得很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我觉得很幸福!”
我的态度很认真。
听了我的话,伊源把视线移向君信离开的背影,做出肯定的表情,“既然这样,那就这样生活吧!”
“你这段时间去哪里旅行了?”
我再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伊源笑着说:“哪里也没去,一直游荡在这个城市里。”
“啊!”我吃惊地看着他,“那你也太过分了,不知道我们多担心啊。”
“是,是太过分了。”
“可是,你不怪我吗?”
“怎么会呢,你不是一直受着我们的伤害吗?”
说到这个,他有些内疚。
“才不是呢,因为认识你们,我的生活而变得有意义。”
“谢谢!”
伊源举起手里的咖啡向我致意,那只漂亮的大手,与君信的手指一样修长。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君信从洗手间出来后,我们便离开了那家咖啡馆,觉得应该喝点酒庆祝,在这样一个晴朗的日子里,沐浴着花香,我们朝cheers餐厅走去。
此后,我们把这样的用餐称为“家庭聚餐”,但凡碰上什么开心的事,或是值得庆贺的事,我们都会选择cheers餐厅。君信慢慢屈服,不再固定以“只有自己做的吃着才放心”为信条。
君信和伊源都是正值的人,他们从不在我面前表现得如同情侣。
唯有一次亲密的行为也就是伊源突然回来当天他们抱在一起的情形,而后,就连牵手的动作都没有,拘谨而严肃,很难让人相信他们是同性恋。
这天晚上,吃过饭后伊源说想在家里住一个晚上,他的话让人吃惊,他的行为更让人吃惊,他跑到房间拿出毯子在客厅里打地铺,兴奋得手舞足蹈,看上去像个跳梁的小丑,接着试了几次地铺的柔软度,最后才发话:“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地铺吧,*呀!”
我和君信在一旁瞠目结舌。
“真的很舒服啊!”
他的声音十分欢悦。
虽然这是君信很难接受的形式,但我们三个人真的一起睡在地铺上,君信睡在中间,就离我一尺远,婚后第一次和他睡得这么近,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我的心砰砰地跳了一个晚上,所以根本睡不着。
伊源却说这样的“家庭聚会”以后要经常实行。之前是“家庭聚餐”,现在又是“家庭聚会”,他的花样还真多,可我并不反感,心里还欣然地接受。
后来我们总是跟着伊源一起疯。
自从上次喝了我带来的那罐杞子宝后,他就扬言以后对我还要好点。夏天,就这样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前两天我还在早会上受到了高度的表扬,因为我设计的餐具上市后一致受到顾客的好评,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成绩,组长却把我夸得飘飘然。她阴沉的脸终于明朗起来,露出久违的笑容,漂亮的眼睛里住进了愉悦的影子。听说她已经和她丈夫离婚了,得到了她想要的自由,她只要了儿子的抚养权,其它什么财产、赡养费,通通抛在了脑后。从某种程度来说,离婚成全了这位职业性女士。
从此,她的穿着一改往日的灰暗色,换上色彩亮丽的服饰,头发也经过特别处理,整个人容光焕发。听那些以前与她共过事的人说,往日的苏爱静又杀回来了,很快将会创造另一番景象。
可是看着前排织香的背影我开始失落,公司里几乎每个人都向我表示祝贺,她却连一个赞扬的眼神都没有给我,就算得到再大的荣誉,没有织香的认同我依然觉得没有任何意义。她对我变得太冷淡太冷淡了,偶尔打个招呼也都是面无表情,她仍然为上次的事心存芥蒂。
“午休时间一起去喝杯咖啡吧!”
这段时间我经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去讨好织香。
“好哇!”
她的声音有些勉强,却让我感到兴奋。
那个午后我一个劲地向织香求饶,就差掉眼泪了,因为实在害怕我们就这样分道扬镳,刚开始织香还不以为然地往咖啡里加糖,最终还是被融化了,露出屈服的笑容,却让人觉得狡猾和阴险。
“干嘛要对我这样?”
我终于松了一口气,但糟糕的是我觉得被她气呼呼的外表愚弄了。
“谁叫你藏那么多秘密。”
“你真是太过分了!”
“你就不过分了?”
“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是怎么过的吗?”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
她把锁骨拍得“嘭嘭”响。
“好啦,我们扯平了。”
最后,我们都为这无谓的争吵哈哈大笑起来,精神状态一下子就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可是冷战持续得太久,这笑容里多少有些尴尬。
“你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我认真地说。
“知道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换过一个话题,于是我想起了多金男。
“你搬出公寓了吗?”
我喝着咖啡,眼睛定在织香的脸上。
“我们分手了!”
真不可思议,上次还兴冲冲地跟我说打算同居,今天却告诉我分手了,我差点把刚跟喝进嘴的咖啡喷到她脸上。
“你有必要做出这么强烈的反应吗?”
我一点也察觉不出她的悲伤。
“可是为什么呢?”
“合则聚,不合则散咯。”
她说得很轻松,可我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好啦,要上班了,回去吧!”
惆怅的阴雨天气,覆盖了光鲜的外表,街道上行驶的车子在这样的天气下也变得安静,仿佛在为一段感情的结束而以示哀悼,我为没能在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深感内疚,织香却轻快地朝马路对面走去。
茉莉花开(二)
凌晨两点多我从地铺上爬了起来,站在阳台上抱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底朝天,像个渴得快要死的人一样,还不禁打了个饱嗝。
“要来点吃的吗?”
君信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起来了,手里拿着两份三明治。
虽然很期盼能这样和君信睡在一起,可事情并没有我想得那么轻松,刚才我竟然想入非非了,差点就忍不住伸出手去抚摸他那俊美的脸庞,以至面对君信时脸上还感觉火辣辣的。
“吃点吧,睡不着肯定觉得饿了。”
穿着白色睡衣的君信依然给人绅士的感觉。
“你也没睡着吗?”
我接过他递来的三明治看了看地铺上的伊源,安安稳稳地睡着正香。
“我这个人认床。”
“那么,刚开始睡客房的时候也花了很长时间适应吧?”
君信默认地笑了笑,咬了一口三明治。
凉爽的晚风吹来,使人舒畅了很多。
我告诉君信我跟织香和好了,当初听说我跟织香冷战他还表现得很忧郁,此时他也像我一样松了一口气,他说虽然对织香没有什么印象,但他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好的朋友,还说哪天请她来家里吃饭。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织香时,是第二天的午饭时间,她却表现得不以为然。
“那要看看我的档期。”
“档期?你什么时候开始排档期了?”
我当时真的差点被气晕过去,她竟然这么无视我丈夫的邀请。
“真是的,我干嘛去当你们的电灯炮啊。”
“到时我请个帅哥陪你就是了。”
本来想说爱来不来,不来算了,可是我们才刚和好,怕又生出什么麻烦来才改了口。
“切!”
织香说这个字的表情真是可笑,明明被我的话触动了,却又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她看上去真的太孤单了,和多金男分手后,生活应该会更无趣,我暗自决定,要对她好点,多请她到家里去吃饭。
“可是,为什么分的手呢?”
我的好奇心又开始膨胀。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那算什么理由啊。”
“那就是理由!”
织香看上去极不耐烦。
以前,我们从不对彼此隐瞒什么,就连与男生牵手、接吻的事也毫不避讳的告诉对方,然而事过境迁,她不告诉我分手的理由就如同我不能告诉她我与君信之间的事情,是不是生活到了一度程就不能再向别人完全敞开心扉了,哪怕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但我相信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谊。
周末,织香如约而至。
“你们这家还是这么漂亮。”
织香犹如第一次来家里似的观看着,我结婚的时候她来过一次,不过那时并没有时间参观这房子。
“你好!”
君信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啊!你好!”
织香显然是被君信俊美的外形惊愕住了,他们也只是结婚的时候匆匆见了一面,因为我们的婚结得太匆忙,就像织香说的那样“结婚的速度都可以赶上火箭了”。
“你喜欢吃西餐吗?”
君信彬彬有礼地问着。
“啊?西餐?好哇!”
她为在我家能吃到西餐而惊叹万分,像个得到一颗糖的小孩子一般。
君信为我们泡好茉莉花茶,叫我们坐着聊天就好了,其它的交给他。
“你够幸福的!”
织香羡慕地说,我平静地笑了笑。
“秋美,你真是幸运啊,老公又帅又有品位,还会下厨做饭,真是一级棒。”
说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你会比我更幸福的。”
织香无奈地垂下眼帘,拿起茶杯不吭声地喝着茶,看上去十分失落的样子,让人产生一种怜爱。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答话,茶杯一直抵在嘴边。
房间里有茉莉花茶的香味,今天天气晴朗,落地窗上的米白色窗帘是那么晃眼,却突然让人觉得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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