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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还未逃开,他已然大步冲上去,从背后将她抱住,双臂越环越紧。
他胸怀中的女子,却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华服之下那具娇弱身子,似乎很快就要陨灭般——不知只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沉重情绪。她屏息凝神,努力压下胸口的闷痛,秦昊尧的坚实胸膛就紧贴着她的后背,像是一块熄灭的炭火,将她背脊上的旧伤,都快要融化。
见她容颜浮上呼吸不畅不舒服的暗红,仍倔强地不肯让自己的口鼻吸进新鲜空气,他退让,双臂松懈一分力道,而她眼底的防备总算稍稍歇下,双手也缓缓搁下,深深地吸了口气。
“我在王爷眼中,看来如此凄惨?只是在床榻上不若别的女人热情似火,王爷就独自想了这么多故事?”她笑,目光闪耀,笑的不可自抑。
不由自主,她逃避起秦昊尧的目光,即便她是以后背对着他,并非双目交接的无法避让。因为那眼眸太过精明、太过幽深,好似透过他的眼,他便能挖出所有的真相,甚至是深埋在别人心深处的秘密。
她身后的男人,却依旧不曾发话,她不知他在打什么算盘,佯装自若,却因此而更慌张无措。
“我本身便是这样,也不是每个女人在深夜都会如狼似虎,王爷编排这般凄绝的戏码,实在叫人哭笑不得。”穆槿宁侧过脸来,唇边扬起一抹复杂笑容,眸子内没有往日澈亮光辉,而是黯然失『色』。
秦昊尧却没有跟她周旋说笑的意思,俊颜冷沉,一把攫住她的下巴,急着抚平她的笑容,她平日的笑靥总是温婉娇美,而此刻的笑,他并不喜欢。“你如今的笑,更像是在哭。”
“因为,我不喜欢王爷今日讲的这个故事。”她神『色』冷静下来,从口鼻处呼出来的气息,似乎也已经没有一分起伏激『荡』。她弯唇微笑,眼底的晦暗却依旧不曾退去,她看来依旧乖巧顺从,温和婉约,这句也不过是抱怨。
就像是,她不喜欢雪儿挑选的那支金『色』花簪,不喜欢戏班子唱的这一个戏目,不喜欢宴席上靠近手边的那道菜——她同样不喜欢他的这个毫无依据的故事。
他突地咬牙『逼』近她,恨不得将她带着的面具撕的粉碎,怒气已经濒临发作:“本王更不喜欢一个连在深夜都抗拒我的女人!你若是心病,本王亲自来治好它!”
他冷凝着脸,双手环住她的细腰,拖着她走出竹林,走向庭院,蓦地推门而入,将她狠狠推向其中。
“你放开!我没有心病,你少嫁祸于人!”一刻间,心痛如绞,她痛得面『色』发白,闭着双眸,紧紧咬着下唇,恨不得咬出血来。
他看她紧闭着双目的痛苦模样,用力拉下她的双手,将她的双手压在后背,黑眸闪过一道狠戾:“我可不想要一个冷冰冰的女人!”
“你若觉得我脏,不必费尽心机千方百计找这么不堪的罪名来羞辱我!”她双目含恨,面『色』宛若白莲般死白,连声音都在发抖。
她怒睁了眼,语调凝重,在鸦雀无声中显得格外清楚。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她呼吸,闭口不言,因为过度愤怒,眼前的桌椅似乎都在动摇晃动,她以为自己已经平心静气,却惊觉连气息都在发抖。
他觉得她脏。
她以为,他觉得她脏。
她记得,他第一回不曾碰她,想必是看着她,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脏的。
“若有心病,那也是你!”含怒的双目,宛若烛光般绚丽,她讨厌他用那双深沉的眸子瞅着她,恨不得把她的外衣剥的干净。
她看似顺从温柔,但跟他亲近的瞬间,她都无法忘记,胸口的一把炽热火焰,是如何折磨她。
只是因为,她无法把他当成别人,无法忘记他的身份,更无法忘记他的名字,是秦昊尧。
他越是抱着她,她越是反抗。
她越是挣扎,他却越是抱得更紧。
……。
------题外话------
第075章 往后没有人敢动你
她不想低头认输,免得他当真用那种眼光继续看他,而他,更是从不对任何人妥协的霸道冷酷『性』情。
“本王从未觉得你脏。”他一脸沉郁,或许他的猜测,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会生气,但他却还是不愿松手。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误会。
这层纸,迟早要捅破。
他已经不想安于现状。
她蹙着眉头看他,被他的双臂宛若猎物圈在他的胸口,根本无法心平气和跟他谈论。自从沉湖之后,她对任何人,都有所保留,更不想一失足成千古恨。对秦昊尧的防备,的确比以往更重。
“当初知晓你已经是孩子的娘亲,是很反感,比任何人都要厌恶。”他冷着脸,薄唇溢出的话语,格外冰冷,没有一分从容。
他不必说好听的话,也不擅长讨好任何女人。随着时光逝去,对她的厌恶,一分分被冲淡了。
或许是在相处之下,他见到的,是一个不一样的崇宁。
她再也无法伪装一分笑容,清楚这句话便是他心中所想,唯独她依旧无法冷静下来,眼底的光耀一瞬间破碎。“没有人『逼』着你娶我!娶一个你自认为不堪低贱根本无法配得上你的女人!”
她回到京城,只想过安安分分的日子,不再去触碰所谓的感情,只要与一个温暖的男人,度过剩下的日子,如不是他从中作梗,她也不必知道这么多沉重的秘密!而如今她什么都知道了,就无法让自己回头,更无法让自己继续懦弱逃避!她做这么多事,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把她困在他的身边!
“如果觉得你不配,本王会让你怀有子嗣?你心里清楚,本王可以用太多方法不要当初那个孩子!”
秦昊尧的俊颜凑近她的面庞,黑眸冷漠『逼』人,深沉莫测,唯独他说的话,比刀剑还要伤人锋利。
他曾经后悔过,因为娶了她,他的人生渐渐有了不受控制的变化。二十五年了,他习惯了用冷眼看待眼前所有人或事,不许别人近身、不要别人关怀,更鲜少对任何人付出真心,亦不愿去关怀任何人。穆槿宁对他而言,像是一条深远的山林隧道,他无法看得到最后的路口。
“即便你想要生,也可以派人给你灌下打胎『药』!你当真以为本王做不出来?!”他面『色』森冷,简单一句追问,『逼』着她认清事实。
她一刹那,晶莹面容上血『色』全无。她怔了怔,茫然望向他,他当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反正抱着折磨她报复她的企图才娶她,自然可以让她更痛苦更死心。
他可以夜夜占有她,却不让她怀有他的子嗣,哪怕有了,也可『逼』得她放弃。
那会是践踏她尊严更残忍的方式。
但他没有那么做。
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把她的脸庞,轻轻靠向他的胸膛,彼此沉默不语。
他的人生里早已有了她的痕迹,如今再要一笔抹去,也已经擦不干净了。
趁着这短暂的平静,他才松了手,双掌落于她轻微颤动的肩头,黑眸之内的戾气缓和些许,冷静望向她苍白近乎透明的面颊,嗓音低沉:“你曾经问过本王,三年的时光,是短还是长——”
穆槿宁冷冷望入那双黑眸,面容没有一分动容,仿佛他说的,根本无法触动她的心。
“是很短,本王每日都很忙碌,每日都有陆陆续续的公务缠身,每日都需要去解开一个个局,每日都会发现新的敌人,好像只是睡了一整天,一睁开眼,你就回来了。”一道浅叹溢出他的薄唇,他敛眉看她,目光像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她周身:“却又很长,因为三年足够让你化茧成蝶,生出不凡的勇气和智谋,磨去了你原本的棱角。本王从未想过,你会变成这个模样……。”
她突地眸光一闪,唇边的笑意渐渐漾开了,唯独这般的笑容,淡的宛若清水。“王爷只要一个跟崇宁完全两样的女人,何必说的如此动听?”
她也曾经觉得三年时光漫长的熬不下去,如今回头一看,却短的不过是人生的一个小小关卡。
时光会改变一个人的心境,更会改变两个人的情势。
以前总是崇宁追逐他,如今她厌了倦了腻了清醒了,他才觉得这样的女人,更新奇,更动人?!
她也不曾想过,她会有朝一日,变成这等模样。
三年时光,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她可以对秦昊尧“一片丹心”,却也无法重拾对秦昊尧的感情。
“王爷不是担心我在塞外,曾经被人强『逼』才生下这个孩子吗?”短暂沉默过后,她粉唇微启,打破这份死寂,方才的慌『乱』,早已被填补完整。她神『色』自若,唯独眼底的破碎光芒,看上去宛若摇曳烛火,依旧楚楚动人。
他紧蹙的浓眉,迟迟不曾舒展开来,心里的沉郁,仿佛不因她的矢口否认而消散一分一毫,他自然最好是他多疑,而并非事实。
若是事实,他是成为她最恨的人,也会是自己最恨的人。
他自然想过她在塞外的艰苦,涅槃重生的苦痛像是浴火一般将过去燃烧殆尽,却忽略了偏远官府之中,还有那么肮脏却又司空见惯的丑事——
“虽然难以想象,但若是当真发生这种事,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扼杀那个不该有的孩子。”她笑着看他,眼底的黯然渐渐平息,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从容,唯独嗓音依旧清冷,并不热络:“王爷可以收起太多的猜测和怜悯,崇宁的确时运不济,却也不会落得那么可怜凄惨。”
“不是就好。”低沉的嗓音,从她身后传来,唯独他在说着一句话的时候,双臂拥着她的身子,越来越重,越来越紧。
仿佛他身上的所有情绪,制成了一条条的绳索,将她整个人牢牢捆绑,她哪怕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只能留在他的怀中。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崇宁那样爱慕王爷的女人。”
她笑着说出这一句话来,唯独眼眶的泪水,却无声滑下面颊,淌过那一颗浅红『色』的泪痣。“再不会有崇宁那么傻的女人,为了王爷什么事都愿意去做,什么苦都愿意去尝——”
她已经遭遇过最坏的事了。
胸口的闷痛,一阵阵袭来,她倚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唯独他华服之上的浓重寒意,却无法温暖她的心。
他看到的是焕然重生的崇宁,却没有想过,她的心是否还在他的身上?
秦昊尧的心口,猝然沉入一块千斤巨石一般,往日的冷静,被击得粉碎。他稍稍曲着颀长身子,俊颜贴在她的黑发旁,望向她惆怅神伤的神情,却不知为何也为之所动。
她下一瞬的笑意,格外沉重苦涩,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剑,深深刺入他的眼底:“王爷说的没错,崇宁年少梦寐以求的,是当王妃。只是厌烦过那种活在众人冷笑和鄙夷目光的日子,想要过不被任何人看不起的生活。若是她能够看到,必须面对的是这样担惊受怕朝不保夕的生活,我想她也会知难而退,放弃这么华丽的梦想的。”
她说的,仿佛是别人的事,仿佛冷眼旁观,仿佛——毫无所谓。
偏偏她这么超脱无谓的口吻,惹来他心中几分不悦,人人都说她沉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