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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呀！」玄珠心中在想，含蓄地回头笑。然后她突然看见了师父就在远远的前面人群之中走路。
「师父，你等等我！」
她于是一踪，往前消失了。
武士回顾身际，有一名民妇早已感激地跑过来，从他手中把受惊吓的小孩抱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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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道观门规
远远便看到了它的牌楼。
牌楼富丽堂皇。再走上一段路，终于看到了上面「敕建长春宫」五个大字。这就是全真道教的第一丛林。
「敕建」的意思是由皇帝赐建或资建，「奉旨」的意味是再明显不过了。
过了这座牌楼，便算进入山门。之后，是两旁有由大小乱石堆成奇形怪状屏障的一幅空地。其间还种有高低不一的众多松树。因而但觉松石交错，翠白呈趣。
随步渐进，尽头有一道小石桥。桥下是一条清清的流涧，有水从石缝中出，又没入石缝中去，彷佛就是要给人一种人生如谜的启示：人生如水；来无踪，去无迹。
过了石桥，叫做仙界。
那才是进入长春宫前院。其实，是四进的第一个四合院。有花树成荫的石径直伸向前。迎面可见在尽头处有一个殿。殿前有一个巨大的炉鼎。香火缭绕。烟雾飘飘。
这条内进的路颇长。
彷佛可望而不可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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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内行，先是看见东西两侧建有钟鼓二楼。之后，分别连接着一个又一个偏殿。
玄珠左顾右盼，目不暇给之际，师父已朝其中一个偏殿走去。那就是十方堂，亦叫做云水堂。这是全真教来客报到投宿的地方。
师父把随身的包袱放在门口。示意玄珠照办。然后探头向内一望，并提高了声音说道：「房号老爷慈悲！」
一名道士，衣冠整齐，现身到了门口。他向外望一望，什掌应了一声：「慈悲！」然后按照规矩，男左女右，先开左步，向左一靠，站到门边。
师父应声：「慈悲！」亦照规矩，举右足先踏进门内，站到右边。她随即向天连揖了三下，表示恭谢三清；然后，对着那名道士说道：「顶礼房号老爷！」对方连忙客气地什掌道：「慈悲一礼，一礼！」二人对揖一下之后，那道士问：「请问你老修行从那里来？请坐！请坐！」。
师父应道：「你老慈悲，弟子小庙是妙音观。」
那人又问：「你老修行仙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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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珠在外听着二人对答，都是一些例行繁文牍节。
那人又问：「你老修行是那一派？」师父答道：「你老慈悲，弟子是龙门派。。。。。」其实，何须多问，玄珠的师父并不是等闲之辈，她不仅是龙门派的嫡传弟子之一，还同时是现时全真教掌教的长辈。
全真道教是由其教祖王重阳于宋末金人统治期间创建的。相传，他原是一介儒生，也曾考中过武举。后来，据说遇仙，被授口诀，转而修道。又传，他先掘了一个墓穴，在内坐禅持修两年。后又封穴结芦，开始四出传道。几经转移，最后才在山东一带连续收了七个得意弟子。他们依入门先后有：马钰、谭处端、刘处玄、丘处机、王处一、郝大通、孙不二。又因为他在山东传道时建了个全真庵，所以他所传的道教从此称全真教。而那七名入室弟子亦被后世称为全真教七真人。
王重阳于金大定十年仙逝。其弟子马钰、谭处端、刘处玄曾相继掌教。那时仍是金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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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丘处机接掌全真教时，正值金元两朝交替，兵祸连连，苍生叫苦。依皈宗教不但已成无辜百姓的选择，而当时的掌教更是王者笼络的对象。
相传，丘处机曾先后接到宋、金两朝皇帝的诏见书，但他审时度势，拒而不往。直到宋末元初，那一位仍忙于蒙古征战的成吉思汗亦慕名派使来邀时，年已七十二岁的丘处机却毅然接受了。为了那次北行，他还亲自挑选十八名门下的弟子充当随从。然后，过草原，进大漠。历时两年，跋涉万里，才终于赶到西域大雪山，先后凡三次与成吉思汗会晤。
根据记载，成吉思汗问他治国之道，他答敬天爱民为本；问他长生之术，他答清心寡欲为要。他并进言：「欲平天下，不嗜杀人。」成吉思汗对他礼遇至隆，尊他神仙，遗使派兵送归燕京。
自此丘处机遂定居在「太极宫」。
成吉思汗赐他虎符玺书，令他统领天下道教。后又下诏改「太极宫」为「长春宫」；免除道院一切赋税。全真道教如虎添翼，建宫观，收门徒，发展史无前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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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时这一座长春宫依然是全真道教掌教的居所。
只是，现时的全真教掌教已经一连在龙门派内续传了四任了。他名叫张志敬，已是丘的徒孙。其实自从丘处机接掌全真教以后，掌教之位一直都是由龙门派弟子担任。
龙门派是全真教内丘处机开创的一个支派。根据传说，因为丘处机曾在龙门那个地方修道。当年一蓑一笠，寒暑不易六年，因而名噪天下。
丘处机去世后，初由其弟子尹志平接任掌教；尹辞，李志常继；李殁，张志敬继。张志敬是李志常的弟子。因此，比玄珠的师父晚了一辈。
道姑玄珠的师父外号叫「追风」，可能因为她的轻功被誉为是当世一绝，同道中人因而称她「追风散人」。今次她是奉召进京来参加道佛比经的，顺路带着道姑玄珠出来，游历江湖，见见世面；并且，还打算让她这一名弟子在长春宫正式受戒。
玄珠好不容易才等到师父呼唤她进去。按规矩亦向房号老爷报名兼道号。她属龙门派第三代。因未受戒，榜上无名；但因为师父追风散人的情面，被通容与师父同住在一个房号内。
第7章 三教仙谱
追风散人要到后堂去见掌教，由一名小道士带道姑玄珠前往客房。
小道士一面引路，一面向玄珠述说近日的情况。
他说：「这几天来了许多同门的师叔伯和跟着他们同来的同门师兄弟。人多极了，热闹极了。」小道士名字叫圆通，头大耳大，鼻圆眼圆，是一名小知客，即是帮忙迎宾。他又透露：「掌教与师叔伯们近日都聚在后堂，好像商量一宗什么大事。我想你师父也是为此而来的。」
「我不知道。我师父没有说。」玄珠说。
「现时，整座道观都住得满满了。有些师叔辈都分不到单独的客房。他们所带来的那些后辈也只能与我们挤在一起睡。」小圆通打量着道姑，多少带点□慕地说：「你真幸运；能够与师父同住在客房。那就舒服多了。」他顿一顿，解释地说：「我们都睡柴房。」
「为什么呢？」
「我们都要把原来的房间让出来给辈份高的师叔伯留宿。不过，那也是应该的，因为他们都是远道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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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到了正殿。
里面正中有一座老子像。
「我们这座太上老君，从唐朝起就在此供奉了。全是白石雕成，我们经过都要叩头。」
小圆通上前拜了三拜。
玄珠亦跟着他拜。此外，她注意到老子座像两旁，还供奉着其他的两个像。一个儒冠打扮，一个竟是和尚。玄珠心想：旁边这两个神仙看来陌生。
「他们是谁？」她问。
小圆通说：「这是至圣孔子。」他指一指左边那个儒生。「这是释伽牟尼。」他把手指移向右边那个和尚。
「我们妙音观没有这两个。」玄珠随口说道。然后，她以质问的目光对着小圆通：「这孔子明明是儒教；这个大和尚释伽牟尼应该是属于佛教。怎么都站到这里了？」
小圆通指一指他们上面那一块大横额，上书「三教同源」。他说：「我们的创教人太上老君曾经八十一变；孔子曾是他的学生，佛祖亦是他的学生。」他奇怪地望着道姑，彷佛在问：「难道你师父从来没有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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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向内进就到了重阳殿。里面供奉着全真教的教祖王重阳。他是一身道服；神态肃然，微露几分冷峻。
小圆通自然又上前叩拜。
玄珠也不例外。
小圆通接着说：「我们的祖庭虽然是在终南山，但因他是我们全真教的教祖，所以我们当然也供奉他。」
然后他回过身，对着不远一个偏殿说道：「那边是供奉七真人。」全真教教祖生前有七大弟子；他们仙逝后合称七真人。那个殿就叫「七真殿」。
离重阳殿不远，就望见处顺堂。
小圆通远远就开始解释：「我们龙门派丘老祖长春真人另外还被供奉在这一个殿内，叫处顺堂。相传，他成道后就在这里飞升。上一代掌教尹志平为他建成了这个堂。现时他自己亦仙游去了。去年，连上一任掌教李志常都突然仙游去了。不过，他们都被供奉在这里面。」
「都在里面？」玄珠充满好奇地走过去。小圆通则迟迟地跟在后面说：「这地方平日是不可以乱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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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小圆通带玄珠走到西侧另外一个偏殿，并且对玄珠说，他自己平日有空暇时最喜欢来这个地方。
这里面是供奉民间八仙。他们是道教中最著名的一批俗神。计是：李铁拐、钟离权、张果老、何仙姑、蓝采和、吕洞宾、韩湘子、曹国舅。在传说中，李是药仙、钟是散仙、张是媒仙、何是女仙、蓝是少仙、吕是剑仙、韩是术仙、曹是贵仙。与其说是他们各有所长；倒不如说他们各怀绝技。即使现时都是泥塑，看来倒也活龙活现。
小圆通说，他将来要学吕洞宾真人，佩剑行侠。
「你喜欢谁？」他问玄珠。
玄珠不知道自已要学谁？但是，其实八仙之中仙姑只有一位。那就是何仙姑。不学她，又学谁？
她于是说：「我也喜欢飞来飞去。」因为，根据传说，何仙姑不但身轻如燕，而且是来去无踪的。
有关他们这批俗神，其中流传最广的故事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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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做日课的地方。」又到了另一个偏殿。小圆通同时随口说：「若要成仙，就要修练。」
「是呀，」玄珠点头应着，却又想起什么，她问：「你有没有见过有谁真正成仙？」
「这倒没有。」小圆通快口说，然后他望着玄珠，半带冀望地问：「你呢？」
「我呀？我也没有！」她说。
「不知道成了仙又会怎样？」这回小圆通却是若有所思地再问。
「成了仙当然是快乐！」玄珠说。
「你怎知道？」语气中却像带几分希冀，希冀知道更多。
玄珠望着这位面露迷惘的小道士，终于想到了她认为可讲的一句安慰话：「我想，那应该很快乐！」她然后理所当然地补充：「谁没听过，快乐似神仙！」
玄珠的语气倒充满了轻松和自信。
小圆通则默然；也没有再发问。
因为他们已到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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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秘中有秘
走了一天的路，玄珠亦实在感觉累。放下背包，除下女冠，散下一头长发。又再一摇，竟是几束发鞭，非常别致。回头便看到那张木床，玄珠突然有点想睡。可是，正要宽衣上床，追风散人已推门入。玄珠随即叫一声：「师父。」并同时随口问：「这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