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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宁自怀的感情不愠不火地发展着,和以前的约会不一样,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在季子柔的家里,宁自怀亲自下厨做饭吃,吃完饭一起看看电影碟片,宁自怀收藏了很多老电影的碟片,每次约会都是由他挑选了带过来。有时候他们也会出门,逛逛书店图书馆,或者听听音乐会什么的。
日子平淡实在地过着,这样接地气的活法才叫生活吧。
立秋以后,嚣张的暑气开始收敛起来。一个下午,季子柔坐在总值班室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了,办公室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正是下班的点,这个时候的电话,季子柔心里一蹬,八成没有什么好事,一般来说各单位有事情报告不会挑这个时候,大家都在收拾工作准备赶班车下班了。
季子柔放下手中的通勤包,迅速地拿出记录本,一手拿起笔一手接起电话:“你好,总值班室。”
“我这里是城北观星洲摩天城项目部,”对方单刀直入,连寒暄的问候都省了,“请你们立即向分管市长和程市长报告,刚刚这里发生了一起安全生产事故,在建的三标段A2楼发生大面积垮塌。”
季子柔心口一紧,不等对方说完马上抢着问“伤亡情况如何,你们乔总经理呢?“
“事故发生的时候小乔总经理就在A2楼现场,伤亡情况目前不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现场积极抢救,具体情况稍后会向你们报告,请尽快向有关领导汇报。”说完,那边就挂了。
事故发生的时候乔立恒在现场,他在现场,挂了电话季子柔的手开始发抖,心脏也扑通扑通要挑到嗓子外面来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不能慌,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发生大面积垮塌,不乐观地预计遭遇不幸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找出通讯录给分管城建和安全生产的周副市长秘书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一下。程市长还在北京学习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这事还得跟市委潘书记汇报,于是马上又给潘书记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做完这些她马上给机关车队负责人打了电话,叫那边立刻替她准备一辆车。晚上值班的人过来了,她交接完工作,马上就叫了车子直奔城北观星洲。
清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下班交通高峰,从机关大院到城北观星洲车子一路闯红灯无数,最后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
季子柔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摩天城项目所有标段都已经停工,偌大的工地难得的安静下来,收工的工人三五成群地围在工棚外面一边吃饭一边小声议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故。季子柔径直往三标段A2楼所在方向走去,每一步都是那么沉重。
垮塌的现场成了一片乱七八糟的废墟,一队工人正在一边收拾现场,一边做围挡拉警戒封锁现场。季子柔拉住其中一个工人问道:“事故里受伤的人呢,伤亡情况严不严重?”
“都已经送往就近的医院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我只是下面做事的工作,你想知道什么去问这里的负责人吧。”工人答。
“你们乔经理呢,他在哪里,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季子柔不甘心问道。
“你是谁啊,不会是媒体记者吧,”工人警觉问道,“我说了我只是下面的一个小工人,我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你还是找我们这里负责人问吧。”
季子柔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便离开了现场迅速向指挥部走去。乔立恒的办公室门是锁着的,很显然他不在这里,她往隔壁办公室走去,总得要找到一个知情人把情况告诉她呀。
隔壁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的,她正想敲门进去,里面的对话声让她止住了脚步。
“姓江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十几条人命啊!”是温婉的咆哮声。
季子柔的心骤然缩紧,屏息静静地听着。
“A2楼那批钢材,我记得是7月份的时候通过你的一个所谓熟人供应商采购的吧,当时你直接跟乔立恒打招呼送进来的,因为对你的信任,没有经过任何检验手续就接收了。可是,你入行不是一两天了呀,你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批钢材有没有问题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一直敬重你,你在专业上在工作上一直都很优秀,可是这一次,因为你的自私,多少无辜的人遭殃你知不知道?”温婉哽咽的声音质疑道。
没有回答的声音,温婉的声音继续道:“我实在想不出来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做,如果是为利,你年纪轻轻获奖无数已经是业内翘楚,你应该并不缺钱,不为利是为什么呢,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你要陷害乔立恒。我看出来了,因为季姐姐你们两人之间一直就心存芥蒂,你没有忘记季姐姐,可是季姐姐已经是乔立恒的女朋友了,所以你嫉妒,特别是季姐姐到工地来的那次,你眼里的嫉妒都快烧出火来了,还有前不久,你突然消失两天没来上班,回来上班的时候眼睛通红,莫名其妙就在乔立恒面前说了许多季姐姐的坏话,为此乔立恒还跟你大打出手。虽然,我一直都是感情的loser,但是我也知道真正的感情应该是美好的,而不是用来报复别人的武器!这一次,你毁了你自己,连累了我,你还害惨了乔立恒,如果乔立恒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你负得起责么?!”
“乔立恒怎么了?”季子柔推开门,站在门口问道。
江笑峰和温婉诧异地望着门外的不速之客,季子柔的脸色惨白,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俩。
“你怎么来?”江笑峰虚声问道。
“告诉我,乔立恒到底怎么了?”季子柔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你别激动,他现在已经送到医院救治了。听抢救人员说是有受伤,因为不在现场,具体情况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送到医院了,也许情况没有我们想的糟糕呢。”温婉一边擦干眼泪一边安慰。
季子柔艰难地呼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温总监,麻烦你回避一下,我想单独跟江总工谈谈。”
温婉担忧地望着她,“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麻烦你回避一下。”季子柔重复道。
温婉无奈地离开房间,把房门悄悄带上。走了几步,她心里实在不放心,季子柔刚才进去时候望向江笑峰的那个眼神,真的能剐了他,她不会在里面动手吧。想到这里,心里打了个寒战,她又悄悄折回去,站在门口候着,如果里面有什么动静,她一定毫不犹豫马上冲进去。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江笑峰吗,”季子柔自语道,“我认识的江笑峰,那么骄傲那么优秀,从来都不会做伤天害理的事。这一定是命运对我的惩罚,你有什么不痛快你大可以冲我来呀!”
“我也不想这样的。”江笑峰低着头嗫喏道。
“有些事情,我本不想告诉你,我以为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可以,无谓让你痛苦,可事到如今,因为我们的事情,伤害到了不相干的无辜人,我没有办法沉默下去了。你以为自己是最受伤痛苦的那一个么,你错了,今天,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
“什么?”江笑峰抬头望了她一眼,心中涌出一阵不祥预感,莫名心慌起来。
季子柔接着说道,“你和乔立恒本是一对很好的师兄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是吧。当初我不辞而别离开你,抛开双方父母的原因,的确是我有负于你,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幸福。后来重逢,竟是看到你和苏晴的婚礼,我也渐渐释然,我没有给你的幸福你终于在别处得到了补偿。可是你竟不肯放过我,一次次纠缠我,让我回头,我也跟你说过好多遍,我们回不去了,你不甘心,最后一次在江远你亲手打造的那个房子里,我不惜诋毁自己说出了那番欺人的话,你终于彻底死心。我以为我们就这样从此陌路相忘于江湖了,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这件事,我永远也不会说出当初离开你的真正原因。”
季子柔开始回忆,有些事情,她以为她一辈子都不会说出口了,可是今天,她还是像剥洋葱一样一边流泪一边一层一层剥开了。
“当初留下那五万块钱以后,我把报社的工作辞掉回学校了。我知道你会来找我,我没有回宿舍住,找人帮忙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住,毕业手续的事情也托了别人帮忙办理。我的家里当时急需用钱,父亲病情加重需要动手术,弟弟子璘考上港大四年学费也不是小数目,我才刚刚毕业也没攒到钱,没有办法家里把青州的房子卖掉了,父母搬回乡下老家房子去住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也可以不留一点痕迹地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了。我一直都在找工作,但是并不太顺利,后来看到有一家企业发起的西部支教计划,报名参加的人到西部省份的农村学校支教三年,企业一次性补助十万元,我当时就报名了,因为我家里当时真的很缺钱,父亲单位分的那个旧房子卖得并不值钱,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又没有什么收入来源,十万块钱,对我家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
说到这里,季子柔沉默了,内心似乎在纠结什么,过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当然,选择去那么远的地方支教,我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毕业体检之前,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江笑峰如五雷轰顶般愣住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季子柔苦笑,“我当时因为那晚撞见温婉在我们房子里,认定你变心了,正在气头上,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可是,我又不敢告诉我父母,我知道告诉了他们,这个孩子一定会保不住的。这是一条生命,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我再生气也好,可我知道我心里还爱着你,所以我决定把他生下来,所以我决定去支教,一个人躲得远远的,偷偷把他生下来。毕业以后,我就去了甘肃一个偏远的农村小学支教,秋天开学的时候到那儿报到,当时候肚子还不明显,后来肚子明显的时候天气转冷了,衣服也穿得多,我人本来就瘦,穿上农村那种村妇的大棉袄以后也看不出来了,谁都不知道我是个孕妇。很快一学期就过去了,学校放寒假,可是我不敢回家,只告诉父母说没买到车票,就留在学校跟着校长一家过春节。那个时候,宝宝已经7个月了,我都已经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他在肚子里踢我,那种奇妙的感觉,让我觉得安心,我觉得所有的辛苦委屈都是值得的,那个新年,哪怕是一个人在外过年,因为有他的陪伴,我也不觉得孤单。可是,他还是离开了我,我居然没有保住他。”
说到这里,季子柔泪如雨下,一度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江笑峰的心,也犹如被无形的利刃一遍遍凌迟,他的眼泪也不受控制地飞流直下。
“是我不好,我没有保住他。我出门到河里提水,路面结冰打滑,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开始出血,后来被村里的人抬回去,校长请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看,医生不敢接诊叫送到乡卫生院,校长一家驾着马车一路颠簸了两个小时才到乡卫生院,路上我一直都流着血,肚子痛得我恨不得马上死掉,可是我咬紧牙告诉自己不能死,我要等着宝宝来到世上。到了卫生院后我马上就被推进了手术室,一边麻醉一边手术,我痛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宝宝就没了,他七个月大了,是个已经成型的男婴,因为是大月份流产,我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