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桀骜不驯,一如往昔。
他仿佛被击溃了心中最脆弱的地方,手掌间光芒陡然消散,颓然立在狂风之中,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那个人,那个门中知情人刻意绝口不提的人。
老一辈中,只有寥寥数人知情,小一辈弟子,无人知晓的人。
原来一直都在。
一直都在他这个唯一弟子的身上,深深的镌刻在她的灵魂中。
那丝光芒,依旧如当年一般,凛然而不可逼视。
“也罢也罢,你如何想便随你,只是师门大计,不容有失。”玄空悠悠长叹,望向苍天。
那里,仿佛也有一张巨大的脸庞,无声冷笑望着自己。
“当年你所说的誓言,今rì在此,再与为师说一遍。”玄空轻声说道,语气虽轻,却是丝毫不容商榷的坚定。
“弟子慕容晴雪对天发誓,无论如何当rì之事绝不泄露半句。如违此誓,愿遭五雷轰顶,永堕炼狱,万劫不复。”慕容晴雪缓缓站起身来,盯着玄空,一字一字的说道。
“好。”玄空点点头,凝视着她半晌,方才开口说道。
慕容晴雪孤单的立在这遮天蔽rì的原始丛林中,山风瑟瑟,白衣落寞,她的身影,显得那么的孤单,那么的寂寞。
“‘玄清丹’之事,就此揭过,你安心在山中修行,其余事情,为师自会处理。”玄空望了这个跟随了自己十年的弟子一眼,暗叹一声,径直御剑破空而去。
白光闪烁,瞬间消失在天地,看那方向,是往仙隐峰飞去。
慕容晴雪紧紧握住手中青玉瓷瓶,手上用力,瓷瓶轰然碎裂,锐利的棱角将她细嫩的手掌划出道道血痕,一丝一丝殷红顺着手掌缓缓流下,低落到脚下土地上,她却恍然不觉。
比起心中的伤痛,手上的伤痛根本不算什么吧。
她抬起手来,鲜血之中,那一颗香气芬芳的药丸闪烁着淡淡的清光,在殷红的鲜血之间,显得yīn森而诡异。
她手上用力,一道寒光亮起,瞬间将那药丸冻成冰晶,然后轰然粉碎,消散在空气之中。
她忽然微笑,眼神温柔,柔声说道:“当年我有负于你,这一次,我不会再错了。”
无垠苍穹之上,狂风回荡不息,她那纷乱的内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那一瞬间的微光,仿佛照亮了这个黑夜。
天心殿前,天下正道至高无上的领袖端坐在座椅之上,平静的望着站在对面的玄衣老者,眼神虽然平静,却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巨大压力。
“师兄,我明rì便下山了,特来向你辞行。”玄空朝着玄真微一施礼,淡淡的说道。
“去吧。”玄真望着玄空,轻轻点头。
昏暗的烛火下,玄空的身影仿佛有些佝偻了,他和他数百年师兄弟,相交甚深,看到他,就仿佛看到自己一样。
这一瞬间,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已经垂垂迟暮,时rì无多了。
他忽然心有所感,慨然长叹,离开座椅,走到玄空身边。
“玄空师弟,你我拜入这仙隐峰中,已有两百余年了吧。”玄真轻轻拍拍玄空的肩膀,轻声开口说道。
“是,师兄。”玄空眼神恍惚,回想昨rì自己还是一个懵懂少年,初入山门之时的一切似乎还历历在目,想不到一转眼,竟已是百年光yīn。
无声无息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
“当年你我师兄弟几人,同心学道,本yù参透天道,长生久视,却终究不敌光yīn荏苒,岁月无声。”玄真语调低沉,颇为感慨。
“幸好上代掌门给你我指了一条明路,可叹道胤真人穷尽一生亦无功而返,我后辈弟子,更该承其遗志,奋力而往才是。”玄真看了玄空一眼,淡淡的说道。
“是,师兄明鉴,道胤真人遗命,弟子不敢片刻遗忘。”玄空坚定地说道。
“你我百年相交,我自然不会见疑于你,至于你门下那弟子……”玄真迟疑了一下,望着满头白发的玄空,轻轻一叹,然后才缓缓地开口道。
“看在你与那个人的面上,我自然不会去难为她。何况她当rì当着历代祖师立下重誓,我修行之人,最重誓言,自然不敢稍加违背。”
“你安心去罢,栖云峰上之事,我自有分寸。”玄真挥挥手,轻声叹道。
“多谢师兄。”玄空神sè一松,忽然朝着玄真深深施礼。
“师弟,你先下去吧。”玄真望着突行大礼的玄空,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暗叹一声说道。
“师兄保重。”玄空深深的望了玄真一眼,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当当……”一阵悠远绵长的钟声突然响起,在群山之间回荡不绝。
玄真蓦然转身,对着身后的三清浮雕久久凝望,许久,才幽幽一叹。
大殿之中,烛火明灭不定,玄真真人的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忽然有种莫名的苍凉感觉。
………【第四十一章 情思】………
艳阳高照,风和丽rì。
悬崖边的竹影摇曳生姿,沙沙轻响,恍惚中,竟然有那海浪的声音。
萧天玄安静的坐在悬崖前,靠在一截粗大的修竹上,仰头望向苍天。
白云回荡,飞鸟盘旋。
心念一动,一股淡淡的风息以他为中心突然升起,缓缓旋转,四周的空气好像以他为中心尽数被吸引过来。
萧天玄闭上双眼,张开双臂迎向扑面而来的山风,一丝一丝无形的灵气飞快的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将他包裹围绕。
慢慢的融入他的身体里。
那股轻灵的气机,慢慢的在身体里一遍又一遍的流转,渐渐融入四肢百骸。
恍然间,仿佛听到了群山之间回荡不息的欢声笑语,一声一声,直入他的心灵。
这荒无人烟的栖云峰,仿佛也一下子变得生机勃勃,对着坐立在悬崖前的少年微笑致意。
耳廓轻动,忽然清晰的听到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萧天玄心神一动,停止了自己的修炼,转身望去。
这一望,却让他吃了一惊。
自己那位素来爱洁的美丽师姐,此刻全身白衣落满尘土树叶,脸颊红肿,右手更是被鲜血染得殷红,一滴一滴落到那草地之上,隔着老远,也能闻到那淡淡的血腥之气。
只是她的脸上,却满是平静之sè,隐隐间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萧天玄的心中,忽然燃起一股无名的火焰,来势凶猛,连他自己都不明所以。
“师姐,你怎么了?”他急忙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慕容晴雪鲜血长流的玉手,摊开来看,还有几块细碎的青玉碎片,在阳光放shè着刺眼的光泽。
他急忙低下头,小心的将那几块碎片挑出来,拉着慕容晴雪往竹屋边的小溪跑去。
一番手忙脚乱之后,他终于小心的把她的伤口清理干净,跑进屋里翻箱倒柜找到了那许久没有开启过的药箱,取出几块干净的纱布和伤药。
小心的帮她把药上上,然后把伤口包扎完毕,萧天玄才松了口气,抬起头来,却看见一双秋水明眸正瞬也不瞬的望着他。
那眼神却是复杂难名,似欢喜,似悲伤,似温柔,似怨恨……
萧天玄的心脏没来由的一跳,忽然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哀伤。
仿佛来自与灵魂深处的,那突如其来的莫名感情。
她望着他,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只想放声痛哭,却又生生忍住了。
当年之事,已如倾盆之水,覆水难收。
可是那梦魇却缠绕了她整整十年,整整十年的光yīn。
人生能有多少个十年,她不想每天夜里都被同一个噩梦惊醒,每一天醒来,都要带着面具面对同样带着面具的人。
她要的,只不过是单纯平静的生活,只不过是这么简单而已。
她转过头去,低头望向溪水中的自己,忽然一滴泪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划过虚空,重重的砸到溪水之中,溅起微小的浪花。
继而消失无踪。
可是想来,那其中永远都有她的印记了吧。
她忽然想要远远地逃离这个地方,站起身来,拉着他,御剑破空飞起。
穿越高高的云层,穿越无垠的天际。
她忽然迫切的想要释放,想要zì yóu。
萧天玄默默的看着她,紧紧握住她的手。
她就如那孤傲绽放的雪莲花,纤尘不染,美得仿佛九天仙子降临凡尘。
可是她那颤抖的手心却告诉他,她的心里,藏着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一年一年,chūn去秋来,从来没有片刻遗忘。
他握紧了她的玉手,紧紧握住,不敢放开片刻。
迎着凛冽的罡风,她忽然微笑出声。
就这样乘风高飞吧,飞在这无凭无依的浩瀚虚空,飞在这个远离红尘的世外仙境。
尽情的相守,这片刻的zì yóu罢。
她微笑着,带着他,越飞越远。
至于目的地,想来也不重要了。自己所要的,不过是这放肆的过程罢了。
山风回旋,白云飘荡,两人倏然远逝,消失在茫茫的天际。
“当当……”仙隐峰上,钟鼎之声回响不断,玄空站在玉霄宫山门前,仰望着这屹立千年的山门,眼中闪过一丝耀眼的神采。
“我修道之人,本就该持剑卫道,斩妖除魔,诸位同门,你我此次下山,务必要寻得那魔教妖孽踪迹,将之彻底铲除。”玄空心绪激昂,望着身边数十位玉霄宫jīng英弟子,高声说道。
声音激越昂扬,直破云天。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玉霄宫门下弟子群情激奋,纷纷高举双臂大声回应。
玄空满意的点点头,与身边的玄夜真人小声说了一句,众人便在玉霄宫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带领下御剑飞起,化作道道流光闪电般的飞向遥远的天际。
轰鸣声中,带着坚定的信念和无边的豪情。
也许在这些少年心中,他们此刻所为之事,是受命于天的伟大壮举吧。
替天行道,代天诛魔,这是多么伟大的豪情壮举。
悠悠苍天之上,似乎有一双眼睛平静的望着世间,无悲无喜。
群山之间,钟鼎之声来回回荡,经久不息。
天sè傍晚的时候,两人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茫茫旷野之上,想来离那飘渺高耸的仙隐峰已经很远了吧。
萧天玄终于有机会重cāo旧业,熟练的抓了几只野鸡野兔,轻车熟路的开膛破肚,就在这茫茫旷野之上,点起一团篝火,开始烧烤起这些猎物来。
火光熊熊,映照得他的侧脸仿佛带着一中特殊的魔力,神采飞扬。
慕容晴雪平静的望着他,微微一笑。
狂野的风息,还带着淡淡的寒意,仙山之上四季如chūn,不知寒暑,远远离开了那里,才发现这人间才刚刚初chūn时节,冰河初解,草木萧萧,一派萧索景象。
“很久没下山了。”她忽然抬起头,梦呓般的说道。
望着头顶漫天繁星的天空,一闪一闪的,仿佛微笑着朝她眨眼睛。
“以后可以经常下来看看啊,反正御剑乘风,来回也方便。”萧天玄微笑着应道,轻轻翻转着篝火上的野物,一股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令人忍不住狂吞馋涎,食指大动。
寻仙路途遥远,他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