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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楼春+番外-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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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念恍然。气恼渐消,却又成了羞愧。不过一口子的蜂蜜水,自己竟被灌出了那样放荡的模样,连耳根处都要烧了起来。她“哎哟”一声,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埋在膝上,扭着身子要摆脱他的手,小声哼唧道,“你快放开我!我可不就这样娇气!”

    徐若麟爱死了她这样的娇态,只觉百看不厌。大笑数声,将她重新摁倒在了枕上,“嗯。娇气也是我养出来的。我乐意。”

    ~~

    数日后冬至。这一日如同正月元旦,皇帝在奉天殿举行大朝仪,百官班午门外致辞庆贺后,便休沐一日。相互庆贺后,便回家祭祖。

    徐若麟早两日前,便与初念议好了趁今日朝廷休沐要出行的打算。一来,苏世独入京将近一个月了,还没怎么出去转过。二来,青莺自那日与廖氏冲突后,次日起便将自己关在屋里半步不出。刚昨日,魏国公徐耀祖竟借冬至祭祖的由头,破天荒地回了府。廖氏虽与丈夫一向交恶,但他的突然归来还是给她带来了几分惊喜。自然,她的惊喜很快便成了气恼。过继虫哥儿、扶翠翘入濯锦院,这件她自觉颇得意的事,并未听他赞许。倒是得知她做主想要继续结下青莺和廖胜文的婚事后,反倒被丈夫责备,“此事不妥。你那个侄儿,流连花丛,好色之名,连我也略知晓几分。你的一个女儿如今已经糟践了,剩下的这个,夫人你就高抬贵手做个好,莫只为顾全你娘家人的面子害她一世。”

    徐家的大女儿青鸾如今幽居冷宫,但比起那些没有了家世依仗的,日子还是要好过许多。因有皇后特命,四时供奉仍是继续,身边也有服侍的人。但若无特殊情况,怕是一辈子都只能老死那里了,情状不可谓不怜。

    廖氏听他提大女儿,又这样说自己,一时伤心气恼,道:“男子哪个不是风流好色的?等年纪大些,自然慢慢就收敛了。我把青莺嫁去我娘家兄弟那里,好歹也算知根知底,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过分薄待了她,总比嫁给外人要强!”

    徐耀祖哼了声,道:“要他们家不薄待你女儿,往后你就多件事。天天的在佛前烧香,求佛祖保佑你家亨达不衰。要不然哪天再出点什么事,青莺怎么着都不知道!”

    廖氏知道他是讥嘲自己娘家先前在嘉庚之乱时的翻脸,强压住羞臊,极力辩解道:“那时候我爹不是一直照拂着么?再说了,还不是你自家人先惹出来的祸事,怎的如今一味只会责备我娘家的人?”

    徐耀祖面色如水,只点头道:“好,好,全都是我徐家人的错就是了。只我女儿也姓徐,我还能说得上话。你想把她嫁给你那个侄儿,我不点头!”

    有徐耀祖这样阻拦,廖氏虽心中不甘,一时也不敢与他强行对着干,打发个伶俐的人去娘家寻了个借口拖延,这事也只好暂时这么搁置了下来,准备等来春再议,眼下,还有另桩更要紧的事,便是先解决她三儿子徐邦瑞的婚事。

    徐耀祖在冬至日早祭祖过后又走了。初念照原计划要随徐若麟出行时,怕青莺一人在家中又要遭廖氏的指责,便亲自与苏世独去叫青莺同出门。她虽懒洋洋地不愿,但架不住劝,最后也收拾了下,带了凝墨一道出行了。

    今日冬至,照了传统,敕建护国寺里会有大法师开坛讲经。之所以会有这个传统,据说是在开国五年的时候,太祖曾参加了护国寺为庆贺冬至而设的一场讲经,中途竟有佛光庆云、金莲华和狮子瑞像之异。太祖大喜,以为这是江山万年的吉兆,自此每年冬至日,这讲经大会便延续了下来。每到此日,京中不论富贫高低贵贱,男女夹杂,无数人赴会供施。若有皇室人员参与,则更勋臣倡率,太监开道,场面盛闹无比。

    既有这样的盛大之事,苏世独又爱凑热闹,行程自然便少不了护国寺。一行人出门后出了西城,游过西苑的几处胜景后,午后抵达了护国寺。

    寺中的主持,原就是朝廷僧録司委派下来的官员。昨日得知徐若麟今日会带家眷来寺,不但早在前头讲经的普照殿外预留出了一个小包厢,后头也留了清净的休息之所。到了后稍作休整,徐若麟便陪女眷去往前头的讲经之所。
 
 第七十九回

大法师正在述《楞严》经。不过片刻,苏世独便没耐心听了;说要去后头的东湖边走一圈。

    寺院后山之下连着东湖;一望无际;夏秋时湖水漫涨,鸥雁往来;景色如画。如今虽入冬,也有一番别致景象。因护国寺是皇家“大道场”;皇帝谒陵归来,有时在此驻跸一夜,所以湖东建了座不大的行宫;连带着便连东湖也成禁地,并不对外人开放。

    徐若麟知道她坐不住,招手叫近旁的知客僧领路。苏世独便拖青莺一道离开了。只剩他夫妇二人带着果儿。

    徐若麟方才来时;一路便遇到不少熟人。此刻坐定,不时有人来包厢外问谒,不胜烦扰。一堂完后,徐若麟便携初念和果儿离开,打算也去东湖边逛一圈。

    金陵的这一个初冬,并不十分冷。一家三口徐徐行至后山。空气微寒而清新。宽敞的石阶路上,落满了金黄枯叶,踩踏上去窸窣有声。面前不时会遇到一两个身穿灰色僧衣的小和尚挥帚扫径。果儿走得累了,徐若麟便负她在背上。初念行他身侧,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谈。

    “这一回你动作倒紧,”初念想了起来,看了身侧的丈夫一眼,道,“我原本怕你忘记,还想提醒你来着,没想到公公昨日便回了。四妹妹的这桩婚事,想来应是结不成了。”

    徐若麟笑道:“夫人有命,安敢不速?”他是初念提这事过后,次日便派人送信给他父亲的。

    初念一笑,“公公平日虽有些不近人情,这事倒还上心。昨晚上你去见他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徐若麟看她一眼,略一停顿,随即笑道,“没什么。不过说了几句朝廷当下的事而已。”

    初念晓得他父子二人关系一般。方才问那话,不过是随口而发。见他似乎不愿提,也未追问,笑笑便过去了。她却不知道,其实当时自己公公和丈夫说过的话,除了“几句朝廷时政”,还另有一事,只不过徐若麟不大想在她面前提罢了。

    ~~

    昨晚上徐若麟回府,晓得自己父亲也在后,于情于理,自然过去探望。

    这一对父子,从前关系便冷淡,自从嘉庚乱中有过那样一场见血对决,即便到了此刻,虽时过境迁,当时也算身不由己,但相对面时,难免也仍余尴尬,所以话更少。徐若麟不过礼节性地问了两句安,又谢过他对自己请托之事的回应,就要告退时,被魏国公叫住。

    “若麟,先前在云南时,我见那里局势颇有些微妙。表面不惊,内里恐怕早已波澜暗起。孟州顾天雄此人,与云总督李若松生仇,如今的万岁,又对他向来忌惮,我怕他迟早会生变。你是天子近臣,在朝中可有听闻此事?”

    大楚自太祖起,为安定边境,在云南便先后任命了百余位土司官。因当地民族众多互不统属,故大云南土司官各自所辖之地,便如小王国。其中势力大者,除了徐若麟外祖,庆州的泰布答土司外,最有名的,当数方才魏国公所提的孟州顾天雄。此人是孟州世袭土司,顾氏地方政权的第十代统治者。德和二十一年时,顾氏因税赋问题,与当时的云南总督李若松起怨,冲突中次子丧生。盛怒之下,发兵征讨李若松,袭击余庆、大乎等地,朝廷哗然。后被身边幕僚劝阻,退兵乞罪,又向朝廷纳银四万两和百年的大木美材一百棵赎罪。当时顺宗身体衰老精力不济,无心于此,见他主动认罪,令其将长子送入京为人质。过两年,顾天雄买通顺宗身边的太监说情,将儿子放了回去,事情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赵琚登皇位之后,横在他心头的心病不少。侄儿赵勘的余党及传说中破城日被置换逃生的皇太孙、北方的北專Ш统嗦槿耍戏降模闶饷现莸墓颂煨哿恕�

    “若麟,顾氏便如云南土皇,今上忌惮。以他性格,岂能长久容他?一旦生变,到时你外祖所在的庆州便成战略要地,位置攸关。且便是为笼络边族人心,朝廷也会有所动作。我听说,此次礼部负责攘选后宫,阿令也名列其中?”

    阿令是徐若麟舅父的女儿,即他的表妹,正式的号为连城公主。小他七岁,如今正二十。她生得极美,肌莹白为番女冠,号玉观音。又多才,蛮靴袖箭。四年前,徐若麟二十三岁时,曾为庆外祖六十寿,专程从燕京赶到云南。当时十六岁的阿令为庆贺外祖寿辰,着广袖衣,舞剑大庭,神光灿然,见者心醉,一时倾动左右。

    “这是好事。”

    徐若麟却似乎不大愿意提这,只随口敷衍了句。

    “为父在土司部时,阿令服侍周到,又数次向我问及你的情况。为父深受感动。她想来不日便会抵京,到时你去接她,入宫之前安排她住这里,你夫妇二人好生款待,勿要叫她离乡心凄。”

    老土司因当年旧事,对徐耀祖向来没什么好声气。只碍于他的身份,又不想拂了外孙的面子,这才勉强接待。徐耀祖当时可算真正的人离乡贱,遇到阿令对自己如此嘘寒问暖,虽不过第一次见这“妻”家小舅子的女儿,印象自然极好,这才特意要在儿子面前提醒一声。

    ……

    ~~

    “你在想什么?”

    初念见徐若麟半晌没出声,视线落在地上,看他一眼,奇怪地问道。

    徐若麟回过神,一笑,想了下,道:“我云南舅父的女儿连城公主,名阿令,过些日会到京参明年开春的后宫之选。到时可能要在咱们家中先住下。”

    这是初念第一次听到他主动在自己跟前提到他母系那边的人——老实说,她对徐若麟母亲和他那些于她而言如同空白的过往有点好奇。但他似乎不大乐意提这些,所以从来没问。此刻听他说到这个,随即没了下文,也只哦了声,点头道:“晓得了。我会待她如自己的亲妹。”

    徐若麟看她一眼,笑了下,正要开口,忽然注意到对面漫步行来了一对男女,定睛看去,见正是肃王赵晋。

    赵晋数日前,奉旨从封地回京参与太祖孝陵的祭谒——这是赵琚首次以皇帝的身份主持祭谒,自然隆重异常。他便携了新娶的月羊王妃李氏一道入京谢恩。徐若麟知道他回了,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脚步略微一缓,对面的赵晋也已经看到了他夫妇二人,同样一怔,随即很快面露笑容。

    初念也看到了赵晋。待他携了王妃到近前,彼此停下脚步,见王妃与自己年纪相仿,面容秀雅。两个男人相互寒暄之时,初念照命妇见王妃的礼节对她行礼。大约是新嫁的缘故,她瞧着略带羞涩之色,却也端庄地受了礼,与初念攀谈几句,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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