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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歌-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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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刻也拖不得?”

    锦歌面色沉静,抬眸时,眸光幽冷的看着他。

    南宫臣心中一笑,她果然不再是长安城里那个不知忧愁的相女了。

    “这些天我想了许久,仿佛有些参透了心经的奥秘。”

    南宫臣眸光一闪,很快又恢复平静,若不是锦歌瞧得仔细,只怕会以为错看了一般。

    南宫臣显然不曾料到锦歌会主动与她说起这个。锦歌静默的当口,他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对面。仿佛她才是这屋子的主人一般。

    “如今,我仿佛已然可以稍稍控制天气了……”

    锦歌嘴角噙着笑,那抹笑意薄凉而疏离,却叫南宫臣心中一颤。

    “什么时候的事?”

    从未见过一向慵懒高贵的南宫臣这般开口,锦歌饶有兴趣的抬首打量着他。

    王妃大丧,他身为王妃膝下唯一的嫡子。自然是满身素白孝布。也是因着嫡子的身份,按照规矩。是需跪在灵位前守灵的,纵使府中并无人敢监督他跪了多久。这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锦歌睇一眼他锦袍上微微占了些灰尘,便知他定是匆匆寻了机会前来的,连衣裳都不曾来得及换下。

    锦歌徐徐吹了吹热气,又抿了一小口茶。

    如今急的是他,她又何须在意?

    “前几日刚发现的。”

    南宫臣微愣。

    仿佛是怕他不信,锦歌轻轻放下茶盏,闭上一双乌亮的眸子,定了神。

    再睁眼时,双眸已然成了淡紫色,她冷然望着窗外飘然而落的雪花,舒展的五指轻轻握成拳。霎时,原本厚重的云层带着风雪顿时消散开,金色的阳光陡然重现大地。

    此时不仅是南宫臣,就是整个京城的人都有些懵了。

    这……这天气造化,莫非是老天爷为王妃送行了?

    封印尚在,竟然可以自控灵力,这……

    南宫臣抿着唇,慎重的看着锦歌恢复清明的眸子。

    “这下信了?”

    锦歌冷笑一声,望着他的眸子里满是肃杀之气。

    “三日。”

    南宫臣正色道:

    “三日之后,我亲自带你去见他。”

    言罢,竟转身就走。

    “纵使他能控制幽冥杀一时,南宫世子以为,他果然能用那魔物一世不成?”

    锦歌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仿佛全然不在意南宫臣能否听得进去一般。

    闻言,南宫臣的脚步果然一滞。

    “你一心图谋江山霸业,无奈也好,有心也罢,只怕到头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南宫臣不禁转身。

    对上锦歌一双清亮的眸子。

    这是几日来,她唯一一次不带冰冷的神色看他。

    南宫臣倏然牵起嘴角一笑,言不由衷道:

    “哪怕到头来一张空欢,至少还有佳人相伴。”

    言毕,不等锦歌出声,便兀自出了屋子。

    锦歌眸中隐隐闪出失望,南宫臣这人,当真是太过自负。

    锦歌不由想起方才南宫臣说的话来,王妃的丧事,到底还是惊动了青玄帝君。

    呵,也是。

    到底背负以身救子的美名,救得又是一国储君,这美德想不载入史册都难!

    南宫王妃临死前那张狰狞的脸庞至今深刻在锦歌脑海里,她如何也不会想到,从一开始。她便走进了嫡子设计的圈套里。致死,都不知她这一生,不过从来都是别人的影子。

    想起初见那女子时明媚张狂的姿态,锦歌心中竟对她生出几分同情。

    念她这一生骄纵,却是死在最爱之人的阴谋里。致死,都为别人的骨肉留下美名,她当真是可怜可悲的。

    鸳鸯与冬青进来时,锦歌想着事情,竟然没有察觉。

    待她缓过神来,二人已然在忙着从屋里撤出炭盆。

    见锦歌凝视。鸳鸯不由一怔,上前福了身子解释道:

    “小主,这风雪不知怎的就停了,眼下外头日光正盛,奴婢怕小主燥热。这才擅自做了主,请小主责罚。”

    说着,鸳鸯果真跪在地上,行了大礼。

    冬青微滞的片刻,也跟着鸳鸯匍匐在地。

    两个丫头心中有些发颤,方才进来时,二人是朝锦歌行了礼的,只是她目光呆滞的看着一处。她们以为她又如前些日子那般不清醒,这才擅自搬走了炭盆。

    “起来吧。”

    锦歌的声线里依旧没有多少起伏,只是在淡然的陈述一件事情般:

    “转告你们王爷。得了空,便与我见上一见吧。”

    两个丫头闻言浑身一颤。

    “小主……”

    “你们是王府里的侍婢,离京迎接世子自是授意于镇国公。这些日子,只怕王爷更好奇我这个人吧?”

    锦歌眸中闪着点点笑意,却是不达心底。

    底下跪着的二人犹豫了片刻,鸳鸯终于抬起头来。神色凝重地看了锦歌一眼,复又垂首道:

    “奴婢领命。”

    锦歌淡然一笑。起身兀自回了内室榻上。

    镇国公,她终于要见一见这位李代桃僵的阴谋家了。

    这位背着嫡亲兄长帝君。敢与帝后私通生下嫡子,又控制帝君子嗣多年,叫帝君无子继位的镇国公,当真叫她有些好奇了。

    锦歌躺在柔软的榻上,心中将这些算计了她幸福的人,一个一个从脑海里过滤了一遍。

    这些人,她统统都会记得,此生不忘!

    此时陵安军营里,神武侯洛敬正如一直咆哮的狮子,不可抑制的怒吼出声:

    “什么叫全部阵亡,不知所踪!”

    “你们倒是给老子个交代!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老子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跪在底下的乌衣骑首领始终埋着头,半晌才将方才的话复述一遍:

    “我们的人赶到时,只找到十二具尸骨,尸骨仿佛被什么啃噬过,凌乱的堆了一地。我们仔细核对,才敢确定,是乌衣骑的侍卫。”

    乌衣骑首领从未感到如此绝望,洛候空洞的双眸仿佛许久才眨了一下,惊骇的听着自己的话:

    “驿站北面绝壁上有一滩血迹和少爷的衣带,属下亲自下去查了,那下面是千尺深潭,水流湍急……少爷……”

    “那就是还没死呢!去!给老子接着查!”

    “从上游一直查探到下游,就是给我把这条河放干咯!也得把我儿子翻出来!”

    “是!”

    “等会儿,青鸟那小崽子呢?可在那十二人里?”

    洛候强忍着悲痛,不愿放过一丝可能。

    乌衣卫首领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在其中,至今生死不明。”

    洛候闻言,只觉胸口一口腥甜挤到嗓子眼儿。他一手扶在案上,好半天缓不过神来。

    “侯爷,属下日夜搜寻,定能找回少爷!”

    乌衣骑首领不安的看着侯爷微颤的身形,恨不能以死谢罪!

    眼下少主尚未找回来,他还不敢自刎谢罪。兀自在地面上磕着头,额上很快鲜血淋漓。

    “行了,下去吧……”

    朝疲惫的挥了挥衣袖,仿佛再问不出一句话来。

    待那乌衣骑侍卫首领一出营帐,洛候健硕的身子瞬间瘫软在木椅上。眸中泪光闪现,却是死命紧着拳头。

    “小瘪犊子,你要是敢叫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把楼墨年家的丫头一并捉了烧给你!”(未完待续)
第96章 又逢故人
    王妃葬礼第三日,镇国公移驾而,南宫臣尚在前厅守灵。

    锦歌在门前小苑里来回踱着步子,她已经失去玄月的消息多日了。

    镇国公南宫弈的悄然驾到,并不曾惊动府中多少人。若不是锦歌察觉到身旁的侍卫和侍婢纷纷悄然退出院子,只怕也想不到这位贵比天胄的青玄第一王爷,竟然选择这般静默的姿态出现在她眼前。

    阳光明媚,锦歌眯着眼打量起面前这位不可一世的阴谋家。

    他身穿藏青色锦缎常服,银线勾边,上饰简单的龙纹图案。顶戴简约的金冠,面色阴鹜的看着自己。

    这眉眼倒是与南宫臣有个七分像,只是眉目更显刚毅,眸中深不见底的探究,夹杂着极深的戾气。

    站在锦歌面前,倨傲的打量着她,仿佛在看一件器物般漠视。

    他身后只带了一名身着紫衫的中年男子,宽额长脸,五官倒是俊朗,因上了些年纪,眼角有明显的皱纹。

    叫锦歌惊诧的是,与南宫弈的冷漠孑然不同,这名男子眸中竟藏着几分激动的看着自己。锦歌讶然,只觉得此人眉眼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出,曾在哪里见过。

    不待锦歌有机会相询,便听镇国公面带不悦道:

    “没有礼数!”

    锦歌这才缓过神来,仰面对上南宫弈不可一世的眸子,淡然道:

    “王爷城府极深,何须与我一介女子计较?”

    镇国公眉头一蹙,面上却是换上一层冷笑:

    “哦?那你可知与本王作对的下场?”

    南宫弈一言既出,叫锦歌不禁想起南宫王妃临死前的面容。那一声声痛恨和不甘的呻吟,叫人毛骨悚然。

    跟随在南宫弈身后的男子面色略有些紧张的看向锦歌。

    锦歌掩过眸中异样,神色平静的看着南宫弈,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过是一位普通的故人。

    “若不是小女对王爷尚有可用之处。只怕早已领教了王爷的手段。”

    南宫弈看着楼锦歌淡笑的眸子,这不过十来岁的黄毛丫头,竟有这般胆色,叫他不由的另眼相看。

    有那么一瞬,这丫头的倨傲的眼神,叫他想起了当年风姿绰约的楼墨年。

    “虎父无犬女。你倒是像极了楼墨年。”

    南宫弈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没有逃过锦歌的眸子,锦歌不由的加倍谨慎起来。

    大多数人提及美人爹爹时,无论身份贵贱,总会称一声楼相。纵使爹爹如今为阶下之囚,只要一天没有定罪。被人直呼性命纵使不合时宜的。况且,南宫弈方才的眼神和语气,仿佛与爹爹不是一面之交那么简单的。

    眼下与他硬来,吃亏的总是自己。

    锦歌压过心中不快,慢条斯理的回道:

    “王爷也生了个好儿子。”

    提及南宫臣,镇国公面上顿时恢复了得意的神采。

    “若能助我儿一臂之力,本王定不会亏待于你。”

    锦歌不知南宫弈所求为何,却不由想起了南宫王妃的下场。面上扬起淡笑,道:

    “如此便多谢王爷厚爱了,不过……我爹爹尚在大夏天牢。小女如今不求富贵,只求爹爹平安,不知王爷可有法子?”

    话题又绕道了楼墨年身上,南宫弈的面色刹时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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