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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我师父陶晋鸿以下,到底谁能胜任此位呢?
众人心思一阵杂乱,而这时杨师叔突然站了出来,语气坚决地说道:“我不同意掌教师兄的意见,也不同意师兄还健在的情况下,就将他的掌教真人一位给替代掉——掌教师兄是为了我茅山而身受重伤的,这般做,我觉得是在落井下石,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不太公平!”
“对,对,的确不太公平!”
众人纷纷点头,要晓得师父为了茅山牺牲如此之多,结果掌门之职却给撸了,实在有些难看,别人瞧见了,也觉得实在是有些不妥,不过众人却也知道,倘若不弄出一个主事者来,又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如此纠结一番,先前发言的杨师叔又出声说道:“我觉得这样,掌教师兄职位不改,至于他闭关期间的事情,我们只需选出一位话事人来,由话事人与茅山长老会一同,处理宗门内务,各位看如何?”
杨师叔的话语让众人一阵豁然开朗,这真的不失为一种好办法,因为众人都晓得一点,那就是当今之茅山,实在是难以选出一位能够替代我师父的强力人物,但倘若将权力分散,再选出一位话事人来,事情就变得简单许多。
再选一个陶晋鸿不容易,但是找一个大管家,这又有多难?
这提议不但减小了这个人选的选拔难度,而且还给众人分权,自然赢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而我师父也点头同意了,问他道:“这话事人,不知道杨师弟可有人选?”
杨师叔指着跪在地上的我说道:“陈志程,此子天资聪颖,入门时还曾经引发邪灵天王左使的争抢,本身参加过南疆战争,又在朝堂之上打拼多年,经验阅历都在,更值得一提的是,志程虽然还算年轻,但一身修为,却比我们在座的大部分人都厉害许多了,这一点尤其重要——师兄如果要问我的意见,陈志程就是我的不二人选。”
在杨师叔开口之前,我曾经猜测过他会提及的各个人选,甚至还觉得他极有可能毛遂自荐,然而却没想到他竟然推荐了我,一下子就将我给捧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来。
瞧见众位长老纷纷点头称是,我顿时就愣住了,怎么回忆,也没有想到我跟杨师叔还有这样的交情,竟然能够让他开口,将我捧上这个位置来。
这事儿有点儿奇怪,要晓得我跟杨师叔向来都不对付,他这般说,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而就在我暗自揣测,而众位长老仔细思考的时候,我师父率先表明态度道:“志程虽好,但他是我的外门大弟子,在拜师之时,我便已经确定了一点,那就是他只能成为茅山外门的代言人,而不可能成为茅山掌教!”
师父这般一说,众位长老这才反应过来,而杨师叔则仿佛才想到一般,一拍脑袋道:“哦,瞧我这记性,居然忘记了还有这茬。”
我被否定之后,气氛开始变得活跃起来,毕竟选的不是掌教,而是一个相当于大管家一般的话事人,这话题倒也没有那般的严肃,于是众人开始纷纷发言,有人提议由十大长老排名最前的传功长老来当,毕竟论起修为,茅山除了我师父,也就是尘清真人了,不过这话儿却被我师父和几位长老给否决了,毕竟尘清真人性情淡泊,别说话事人,就算是真的给个掌教真人,他也未必肯当。
除了传功长老,众人还相互推荐,甚至跪在我旁边的符钧也被人提及,说他自入茅山以来,勤奋刻苦,已经成为了茅山的典范,而且他与我师父一脉相承,也算是符合了茅山的传统。
如此讨论了好一会儿,师父最终落锤道:“这话事人一职,不但要有些本事,而且还要善于沟通,团结左右,既如此,杨师弟,不如让你来当吧!”
自一开始说过几句话,定下调子之后,杨师叔就一直不曾发言,没想到在最后,师父竟然点了他的名,当下也是诚惶诚恐,不敢接受。
师父含笑说道:“你说自己资历浅薄,其实志程、符钧比你的资历更加浅薄,这话事人的位置,得兢兢业业,服务宗门,我反倒觉得你做了最合适,毕竟你这些年以来,在长老会里所做的一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变化了不大,你就不要推脱了。”
师父这般说完,梅长老、茅长老等人也是纷纷认同,而其余的长老则显得无所谓的样子,唯有雒洋长老显得有些不太开心。
他眉头微锁,似乎有些担心。
经过一番推脱之后,杨师叔“勉为其难”地应承了下来,而后师父又交代了诸多事宜,并且告诉大家,符钧将成为他的掌灯弟子,日后他闭死关,无法与外界交流,则由他留在符钧手中的一盏油灯来沟通,听到这话儿,我方才想起他先前让符钧拿着乾坤包袱皮的用意,而众长老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当下也是将符钧给增补进了长老会,作为替补长老,为师父代言。
而之后的交流中,我居然也被选入长老会中,作为朝堂之上的力量,成为能够决策茅山命运的其中一人。
不过这也不过是一种名誉,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的我未必能够参加长老会,只是有个知情权而已。
长老会散场之后,众人离开,而师父则要回家,与家人作最后的告别,并且安排好陶陶遗体的诸事,临走前把我给叫上,让我跟随,其间一言不发,而我跟着回到竹林小苑,师父的儿子陶师兄已经知道了这噩耗,那个老实的汉子罕有的眼圈通红,两句话没说完,眼泪就直接滴落下来,结果挨了我师父一通训,灰头土脸。
师父骂完陶师兄,便将我给叫到了书房去,两人对面而坐,他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支持,会上我不让你做这话事人,你可怨我?”
我摇头说道:“师父做事,自有考量,而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的确是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师父松了一口气,长叹一声道:“你能够看得透彻,如此最好,倒是省了我许多口舌功夫,我明日即将闭关,不再出世。这世间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在此之前,有几件事情得给你交待一番,不然若是我这里出了变故,可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死不瞑目?
这么严重,难道师父现在是在给我临终托“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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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长老会议三两事
小师弟自被梅浪长老给押回来了之后,便一直被刑堂的弟子给看押着,回到山门之后,就给刑堂长老刘学道的大弟子冯乾坤给押回了谷中待着。一路上,我发现这小子生逢大变,再也没有了原先跳脱的性子,变得沉默了许多,一路上除了刑堂询问他事情经过与细节的时候会说话之外,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保持沉默,也不会主动找别人搭话。
他仿佛丢了魂一般,就连吃饭这种事情,别人若是不给,他也浑然不觉,浑浑噩噩地一天天过着。
小师弟与陶陶之间,要说没有一点儿小儿女的情愫,我肯定是不信的,虽然两人之间差着辈分,但情感这事儿。到底还是不受理智控制,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彼此喜欢,也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这事儿倘若没有什么变故的话。我师父又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老学究,说不定还是一段佳话,但此刻陶陶却死了,而且还是因为小师弟而死,虽说她的残魂仍在。但是倘若说要回魂过来,不知道又要费多少周折,而且也未必有这般的机缘,所以这事儿就变得复杂了一来小师弟的心性直接就崩塌了,瞧他这模样,根本就是找不到人生目标,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二来不管怎么说。茅山终究还是有规矩在的,做错了事情,就得要责罚。
我不知道师父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在长老会议上提出这般的话题来,内心中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但是却也晓得他要处理小师弟的决心,一定是有的。
茅山十大长老之中,除了刑堂长老刘学道在外缉凶、传功长老尘清真人不问世事之外,其余人等皆已到齐,听到师父突然说出这议题来,气氛为之一滞,左右互看几眼,那杨师叔嘿然笑道:“师兄,这萧克明私自带着陶陶离山游玩,接着又任性而为,为了逃避责罚,擅自逃离,最终导致陶陶死于深渊巨手的拿捏,而且还差一点耽误黄山龙蟒的大事,自然是要处理的,不过他是你的弟子,怎么办,这个还得看你的意见。”
师父平静地说道:“我其实也是想听一听大家的意见,方才好做决定。”
场中犹豫一阵,我想起小师弟在黄山之时,几次精彩的表现,以及小颜师妹这儿的关系,想上前求情,然而却也晓得虽然师父叫我来参加这长老会议,却并不代表我有随意说话的资格,而且我这个时候发言,可能还会有适得其反的效果,于是强忍着,不敢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梅浪长老说话了:“这小子根本就是个浪货,陶陶之死,他的责任最大,死不足惜,如果这番轻轻放过,只怕他根本就不会记住教训,以后又会犯错,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将谁给害死呢,所以啊,这事儿,得从严处置!”
他的话音刚落,向来都显得沉默寡语的茅长老也出声支持道:“对,这种恣意妄为的弟子,倘若是不好好地惩处一番,宗门日后的管理工作,很难做的!”
两人这般一说,其余长老的脸色就变了,这是要将萧克明这小子往死里整的节奏啊?
执礼长老雒洋咳了咳,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的身上之后,方才缓声说道:“两位师弟的话呢,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我想提醒一句,所谓扬善除恶,治病救人,惩罚并不是我们的目的,而是要让门下弟子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这萧克明虽然行为孟浪,不过到底还是因为年纪太小,没有历练,陶陶的死,与他有关,但并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的身上去,不然刘师兄何必还在山外,追寻那个叫做智饭的和尚呢?”
杨师叔听到这话儿,不由得笑了,问雒长老道:“雒师兄这般说,自然是正理,不过那小子闯的祸实在太大了,若不按照门规处理,日后茅山门下的弟子又犯了,又该怎么办?”
梅长老也说道:“雒师兄,刘师兄不在,这里就你对茅山门规最为熟悉,我想问一下你,擅作主张、私自行动,最后又贪生怕死,独自逃离,造成同门死亡的事情,应该如何处理?”
他罗列的这种种罪名,深究起来,小师弟逃不过一死,然而雒长老的脸却也一下子阴沉起来,缓缓地说道:“诸位,你们或许忘了一件事情,这萧克明不但是掌教师兄的关门弟子,也是李师叔符箓之道的传承之人,这些年来,李师叔带过那么多的茅山弟子里面,唯有他,算是最得精髓的人,你们处理他的时候,拜托先想一想仙逝了的符王李道子,可好?”
这话儿说得众人一阵沉闷,要晓得,符王李道子,那可是茅山的一面旗帜,他的威望,无论是在朝堂还是乡野,又或者茅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