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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师父这般毫不留情地讥讽着,峰顶之上,一块七米奇石的上面陡然出现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身影来,居高临下地望了过来,如老友相见一般如沐春风:“老陶,几年未见,你说话还是这般损——屈阳那蠢货自取灭亡,厄德勒人人得而诛之,与我何干?”
师父望着那个天兵天将一般的男人,平静地说道:“本来立场不同,我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当年国仇家恨,民族危亡,人家屈阳主张抗日,投入滚滚洪流之中,甚至还准备组织高手队东渡日本,偷袭日军陆军总部,结果却没想到被你这般吃里爬外的靖绥之徒给暗算,最终败亡,而你这些年来一直勾结外国势力,妄图卷土重来。就这事儿,使得你王新鉴虽说绝顶于天下,却也让天下人,瞧不起你。”
面对着我师父的指责,天王左使眼观鼻、鼻观心,显得十分淡然:“以前我见到一个男人,告诉我‘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我做的事情,你们不理解,但那是我的信仰,是沈老总交给我的遗命,我不得不做——陶掌门,咱们都不是闲人,也不必翻来覆去地讲这陈谷子、烂麻子的事情,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师父冷然说道:“倘若不是你疯子挡在前面,我宁愿这辈子都不曾遇见过你——告诉你,这黄山龙蟒,我要了。”
“好大的口气!”
这时从旁边的一棵高大松树下传来了一声公鸭嗓,我循声望了过去,却瞧见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猥琐老头儿,正抱着胳膊在远处瞧着我们冷笑,师父斜眼瞧去,镇定自若地说道:“原来是地魔,都说十二魔星之中,以天地双魔最是厉害,一主内,一主外,却不知道那传说中带着犹太血统的天魔,可曾在此?”
天王左使居高临下站得有些累,飞身跃下来,冲着我们笑道:“天魔向来都是在邪灵殿中主持香火,自然不可能过来掺和这事儿,不过陶掌门不会是觉得,就凭我们这些人,还难以跟你们争夺龙蟒?”
我师父呵呵一笑,耸肩说道:“没有,事实上只要天王左使在这儿,资格什么的,便都有了。不过天魔不来,想来不是因为主持香火,而是因为他对你,根本就是听调不听宣吧,哈哈?”
沈老总失踪,而王新鉴将邪灵右使设计陷害,使得曾经鼎盛的邪灵教一时陷入四分五裂的状态,不再如常,这是多年来一直为邪灵教再次统一而奔波忙碌的王新鉴,心头最大的痛,此刻被我师父血淋淋地揭露出来,脸上顿时就是一阵铁青,缓步往前走,沉声说道:“是么,你真的觉得我厄德勒无人,对么?”
随着他的话语,我瞧见周遭的景色陡然而变,原本颇为平静的峰顶,处处都是碎石裂土、倒塌的树木,而十多名戴着黑色恶鬼面具的长袍人出现在了天王左使的身后。
这些人宛如游魂,毫无存在感,双手下垂,轻飘飘的宛如鬼魅,瞧见这些人,南海剑妖不由得一阵低呼:“哦,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左使卫队,对吧?”
左使卫队?
我眉头一跳,晓得这些人是王新鉴当年出世之时,从鲁东八连营各个庄子中挑选出来的高手,这些人与王新鉴一同出生成长,是他最忠实的追随者,宛如当年的罗艺和燕北十八骑一般,曾经追随王新鉴打过无数硬仗,也是他暂时执掌邪灵教,最为坚实的基础。
可以说,王新鉴之所以有现如今的这名声,有一半,其实应该算在左使卫队身上。
在我们这个行当之中,稍微有一点儿常识的人都知晓,燕北十八骑曾经是隋唐时期最为恐怖的王牌骑兵部队,他们总共由十八个人组成,身着寒衣,腰佩弯刀,脸带面罩,头蒙黑巾,只露双眼,外身还披着黑色长披风,脚踏胡人马靴,马靴配有匕首,众人背负大弓,每人负箭十八只,同时都配有清一色的圆月弯刀。燕北十八骑一般都是在大漠活动,很少进入中原,每一次出现,都将给蛮族带来一次惨绝人寰的大杀戮。
有传闻说,燕北十八骑有一次,仅凭本身十八人,便杀掉外族侵略者几千人,令得外族侵略者长年不敢再犯一步。
那是古代群体修行者的传奇,而能够被江湖中誉为堪比燕北十八骑的左使卫队,从实力上来看,应该也是同样恐怖。
我默默地数了一番,发现这些灰袍人只有十三个,与我所知道的左使卫队并不相符,不过却也能够理解,当年追随王新鉴的左使卫队成员已然相继老去,有的甚至都已经不再人间,随着这些年逐步的淘汰与筛选,如今的左使卫队,未必就是当年让人闻风丧胆的那一批了。
王新鉴识得南海剑妖的身份,对他说道:“我与你师兄剑魔有故,不想对你下狠手,你若识相,还请自己离开。”
听到这话儿,南海剑妖瞧了瞧那高大得宛若天神的王新鉴,又扫量了一眼实力深不可测的左使卫队,从善如流地说道:“这是你们和茅山宗的争斗,我只不过是来看热闹额,既然是要分生死,我就不掺和了,我走了,各位玩好啊,回见……”
他倒是极为识趣,转身就离开,对于这样的行为,我心中虽然不太欣赏,却也晓得将与此事并无关联的南海剑妖强行留在这儿,着实有些不太合适。
人家毕竟只是师父的朋友,还轮不到与咱们卖命的地步。
然而就在南海剑妖转身离去的时候,路口处突然出现了十几个人影,将他给拦住了,我望了过去,却瞧见来人,居然是久未蒙面的光头弥勒。
那平淡儒雅的青年多年未见,此刻已经步入中年,整个人更显得淡定自若,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让人感觉就好像是得道的高僧一般,而在他的旁边,则有着十八个形态各异的光头和尚,皮肤之上仿佛撒得有金粉,闪闪发亮,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让人晓得别的不说,光这一副身体,都绝对是一等一的横练高手。
弥勒拦住了南海剑妖,平淡地说道:“左使,这人不能放走,他若是出去通风报信,我们又要添了许多麻烦呢。”
听到弥勒的话,我不由得心中大骇,这家伙在邪灵教中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胆敢直接否定高高在上的天王左使那话儿?
他在邪灵教的地位,难道比王新鉴还高不成?
我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下意识地笑了笑,觉得实在是有些无稽之谈,然后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于弥勒的这提议,王新鉴居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瞧见这般的情况出现,那南海剑妖却是嘿然笑了起来:“王左使,真没想到,在邪灵教之中,你的话,都不好使了啊?”
面对着南海剑妖的冷嘲热讽,王新鉴却显得十分豁达,眉头一掀,淡然说道:“厄德勒内部的事情,由不得你么这些外人知晓,他既然这般说了,你也就不要离开,等结束之后,再说吧。”
南海剑妖将那玉质长剑缓缓拔出,淡然说道:“不让我走?倒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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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一道雷,万道雷
打雷了,下雨了,快点回家收衣服啊!
在这一刻,我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在华东神学院里教书的时候。与小颜师妹在被窝里看着《大话西游》dvd里面的经典台词来。
在这样的生死时刻,我却想起这般的事儿,说起来实在可笑,然而仔细想一想,那几年的时光,何尝不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呢?
没有纷争,没有死亡,没有血腥,没有各种各样复杂的战斗,以及压在肩头沉重的责任。
接着我抬头瞧向了天空,感觉到那雷声轰鸣,却是先前的那春雷绽放,先是停歇了一会儿,此刻却又轰隆隆地响了起来,而这雷声之上。隐约还有闪电浮现,尽管我们被笼罩在这酆都十二封魔阵之中,瞧不见外边的景色,却也晓得此刻的外界。雷声轰鸣,连绵不绝。
那些从恶鬼墓令旗中跳出来的诸般修罗恶鬼,不但畏惧阳光,而且对于这种至阳至刚的天雷,更是惧怕无比。故而尽管被这法阵笼罩,却也立刻慌乱起来,原先悍不畏死的性子在雷声之中一阵停顿,却是有了罕见的犹豫。
尽管它们依旧张着獠牙,但是突然之间,却并没有先前的那般凶狠了。
听到这雷声,唯一没有动手的师父却也笑了,冲着虚空之中平静地说道:“颜家妹子。哦,错了,现在应该叫做阴魔大人——若是平日。你这久负盛名的酆都十二封魔阵,确实能够将我们这些人给阻拦此处,至少一两个小时不得解脱,又或许能够通过蚕食之术,将我们给一点、一点儿地磨死,不过百密一疏,你终究还是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这打雷天,终究对你太过于不利了!”
所谓阴魔,顾名思义,便是和我那梅浪师叔一般,都是御使鬼物修罗的大拿,或者说,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得鬼物的人之一,在黯淡的夜色之中,他们固然能够威胁倍增,但是我却自小都知道一点,那就是鬼怕打雷鸣。
这道理,是我那对这个行当什么都不知晓的母亲告诉我的。
一件连下里巴人都明白的事情,它得有多么真理?
而恰好,茅山宗抓鬼降妖的手段众多,最为出名的,应该就是本部天雷正法,至于我师父,最厉害的雷法,应该就是茅山宗最为隐秘的手段,也是唯有掌教真人和传功长老说能够知晓的——神剑引雷术。
这术法,我们都有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而此刻,我终于瞧见了师父平静地使了出来——他将单手撮成了剑指,接着直直地指向了天空,口中平静地念了一声:“至道,雷罚!”
“至道”,是我师父领悟天地规则之后,所表现出来的真言手段。
而“雷罚”二字,则显得意味深长许多。
何为罚?
站在什么立场上,方才能够说出这般理直气壮的话儿来?那可不是城管处理小商小贩,也不是交警在路边给违规停车的车辆贴条。
所谓罚,那是在替天,行道!
轰隆隆!
我听到一股雷鸣之声,从我师父的身体里面传了出来,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一种幻觉,然而随后我立刻发现,这居然是我师父的骨头在响,这般雷音骨鸣的手段,自然是修行已入至道,身体完全随着心意而动的时候,方才能够出现的异象,而这雷鸣却如同一份引子,通过血液、骨髓和毛发传播,一直朝着上方蔓延而去。
它一开始还只是很轻微的颤动,但是到了后面,却隐隐与我们头顶之上、天际的雷鸣之上,一同共振起来。
又经过几秒钟的停顿,我感觉到整个空间一阵焦躁不安的震动,接着就好像什么被撞到一般,天地都为之一颤,紧接着耳朵边突然一声炸响:“轰!”
我下意识地稳住了身子,余光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