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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狐儿眼睛一瞪,便也不再多说什么,转头朝着后厨大声报菜起来。
点过菜,我端坐堂中等待,而小白狐儿则流着口水四处展望,看着店里其他客人桌子上面的烧鸡,不停地吸着鼻子,显然是有些饿了,不过这些扒鸡都是事先做好了再拿出来贩卖的,可以堂食,也有专门的包装直接带走,所以上菜的速度倒也很快,不一会儿伙计便端着菜上了过来,看着热气腾腾、形美色鲜、香味扑鼻的五香脱骨扒鸡,我食指大动,正想伸筷,然而小白狐儿却皱起了眉头来,伸出筷子在上面东戳戳、西看看,就是不吃。
我有些不解,问她这是想干什么,小白狐儿不语,而是转头朝着刚刚端来那出锅馒头的伙计说道:“嘿,这位小哥,你家的扒鸡,可不新鲜啊?”
那伙计笑嘻嘻地回道:“可不?咱这鸡可是用花椒、大料、桂皮、丁香、白芷、草果、陈皮、三萘、砂仁、生姜、玉果、桂条、肉桂等二十多种香料熬制而成,时间忒久,自然新鲜不得……”
他这般断章取义,试图混淆概念,结果小白狐儿却本着吃货的精神不依不饶,继续“纠缠”道:“不对,不对,我是说你们这鸡有问题,再做之前就已经很不新鲜了,肉质的臭味虽然被五香味儿给掩盖住了,但是闻起来还是有一点儿腥膻——你能带我去后厨看一看么?”
那伙计瞧见这小姑娘这般认真,显然是执意想到后厨去打量,便晓得这人定是过来找茬较真的啦,于是抱着膀子冷声笑道:“小姑娘,你要吃边吃,不吃付钱走人,可不要耽误了我们的生意……”
我坐在旁边,握着筷子不语,刚才我还只是道小白狐儿太过于认真,此刻瞧见这活计一副街头混混的流氓态度,便晓得这里面真的有些猫腻,不过我倒也不担心太多,小白狐儿自有她的一套本事,也容不得我来操心许多。果然,被那伙计拒绝之后,小白狐儿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后厨走去,就准备硬闯了,结果伙计一声招呼,从角落处便蹿出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鲁东大汉来,将我和小白狐儿都给围住了,一个满脸熊肉、理着平头的大胖子闷声问道:“怎么着,怎么着,瞎咧咧啥呢?”
伙计似乎瞧见了救星,连忙说道:“老板,这小娘皮说咱们的鸡不新鲜,非要到后厨去看一下,拦都拦不住……”
大胖子听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小白狐儿嘻嘻笑道:“小妹妹,你从哪儿来啊?并不是不让你看,你不知道啊,这厨房重地呢,一般是不准外人随便进去的,一来材料太多,复杂得很,容易搞得一片乱,另外呢油烟大,像你这样的小美人儿可受不了那一股气味,怪油腻的,这样吧,你若是想看,去楼上的雅间,大哥我专门做给你看一看,你说好不好呢?”
这老板话儿倒也顺溜,不过一脸银荡笑容着实让人腻味,我瞧见他身边几个帮闲个个面露煞气,都不像是什么正经的角色,晓得估计是遇上了当地的流氓地痞了。
小白狐儿喜欢热闹,但是我却不爱多事,也没有时间“行侠仗义”,跟这帮子街头混混打交道,于是站起身来,对着小白狐儿说道:“尾巴妞,天色快晚了,你要是想要住一处有热水的地方,我们就早点走吧,不要惹事。”
我不愿多事,拉着小白狐儿要走,然而那胖子却来劲儿来,手一挥,几人将我和小白狐儿给围住,得意洋洋地说道:“嘿,瞧您说的,世界上哪儿有点了菜,没付钱就走的道理呢?”
我将即将处于暴走的小白狐儿拉到我的背后,平静地说道:“好吧,老板多少钱,我付。”
胖子看了一眼旁边的伙计,似乎还使了一个眼色,于是那伙计便开始报菜道:“德胜斋五香脱骨扒鸡两只,一只二百七十二,去掉零头,两只五百四,算是给您打个折;御膳坊蒸出的大白馒头一笼,一笼一百八,我们也不收带运费了,这秘制酒鬼花生二十八一碟,辣酱十七,大棚新鲜大葱二十二,加上餐位费、茶水费和服务费,七七八八,老板,咱给客人去掉零头,来个整数,那就八百八,你看可准?”
胖子抱着高高凸出的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使得,八百八,八发八发,吉利!”
一听这活计报账,我便晓得准是被人给讹了,一顿八百多的饭菜我自然也是吃过的,但可不是在这种地方。我临行之前,所带的钱并不算多,先前的工资奖金,除了一半寄回了家里,其余的,连同小白狐儿的都分给了几个牺牲兄弟的家人,而我则只留了一点儿费用,所以就算是我再不想惹事,却也没有多少钱给人这般坑,于是站起来的我却反而坐会了椅子上,安之若素地拾起筷子,挑了颗花生嚼了嚼,然后笑着说道:“不错,这秘制花生叫起来口舌生香,确实值这个价!”
胖子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说道:“那是,咱店子也开了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我有些惊奇地问道:“开了这么多年,也没人管?”
胖子不说话,但是旁边的伙计却咧着嘴笑了:“这位大哥,您是外地人,可能不知道我们孙爷的名字,那可是响当当的招牌,你可别说咱们欺负你,各人有各人的待遇,来而不往非礼也,咱这里明码标价着呢,你也别委屈,若是出门气不顺,出门直走两百米就是派出所,你去那边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愿意理你,能不能讨回这个场子来?”
这伙计说得嚣张,我表示明了,不动声色地吃着花生米,而其他人便这般虎视眈眈地瞪着,我也不在意,笑着说道:“怎么着,我还没吃完饭呢,非要我先把钱付了不成?”
我说得镇定,那胖子倒也不好紧紧相逼,只是干笑道:“哪倒不会,咱这儿可不是什么恶霸店子,没有这规矩!”
我既然表现出愿意认栽的意思,他倒也不好紧紧相逼,带的人都散开一边,远远围着,防止我们跑开去,然而几人刚刚一转身,小白狐儿却是脚一蹬,化作了一道白影,朝着后厨的方向冲了过去。她这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要晓得若是逃,自然是直奔大门口才对,结果没留神就给她钻进了去,那胖子一边气急败坏地招呼手下帮闲过去堵住小白狐儿,一边气势汹汹地走到我面前来,骂骂咧咧,准备将我给扣下。
我安坐于桌前,平静地笑着说道:“我可什么都没做,准备吃完付钱走人呢,你难道还想驱赶客人不成?”
短短的几分钟里,店子里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朝着这边围观过来,那胖子气咻咻地看着我,等着自己的人将小白狐儿给揪出来,没想到一顿闹腾过后,小白狐儿出来了,不过手上却拎着一大堆被宰杀过的生鸡,重重扔在了地上,大堂围观的客人低头一看,却见这七八只生鸡表皮糜烂,竟然还有生蛆在上面钻来钻去,十分恶心。
瞧见这,所有刚刚吃饭的人都恶心得想要吐出来,而人群里面则蹿出了一个黑衣少女,愤怒地骂了一句,急着一把将我身边的那胖子给勒住脖子,三百多斤的好肉,给她轻松提起,直接甩飞,重重砸到了桌子之上。
轰,那桌子散落一堆。
第七章 离别京都南下
“卧底?你说你要去做卧底?”
面对着我惊诧的提问,林豪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而我却抓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道:“小豪,你知道去做卧底,特别是邪灵教的卧底,将意味着什么吗?”
修行者比普通人更加强大,而邪恶的修行者也比寻常人更加蔑视生死,很多人甚至通过用人体以及残魂来融炼修行,所以从宗教局出去卧底的,绝对是危险性最大的职业,比黑道、贩毒以及其他组织的危险系数要高许多,先前临阵逃脱的王歆尧让我心中愤恨难平,而卢拥军提出让他去卧底,这便算是一种极为苛刻的惩罚,九成的结果便是死。
王歆尧是因为间接致死了我的兄弟,所以我也没有对此多加阻拦,人总是会有远近亲疏之别,对于我来说,一百个临阵逃脱、抛弃战友的王歆尧都比不上一个张良旭,然而林豪虽说走了歧路,但是自从跟我以来,表现却从来都是让人放心的,我也拿他当做自己的弟弟,怎么可能把他往那个火坑里面推进去呢?
然而林豪似乎预想就想到了我会阻止,他坐在地上,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对我说道:“老大,我最近一直都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这是林豪第一次如此放松地跟我谈起这么一个问题,我不由得好奇起来,问道:“哦,你想清楚了没有?”
林豪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整天家国天下,那种大道理让我沉醉,后来被开除了之后,跟着老鼠会的人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直到跟了你,加入了特勤一组,方才觉得自己活出了一个人样来,也知道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没有道德负担,充满刺激,而且还有着厚重的荣誉感。不过在一组里面,我文武皆不通,跟大家差距太远,就是个小打杂的,一点儿忙都帮不上,就连这一次的事情,我都只能躲在那个农家小院里面……”
他言语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对我说道:“我想改变,想用我自己的方式来给我那些尊敬的兄弟们报仇,你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很痛苦,后来找宋司长聊过,他告诉我,说有一个机会,说随着邪灵教越发的猖獗,总局近期准备打入一批卧底,如果我想,他可以给我更改身份和容貌,然后打入敌人内部……”
我没有等他说完,顿时就愤怒地骂道:“这个老宋,老子拼死拼活,他居然还把我的人往火坑里面推……”
林豪拦住了我,认真地说道:“老大,你别怪宋司长,是我要求的——我当然晓得这里面的危险之处,不过正是如此,我才想要去尝试、去挑战的,我一直觉得,那也许正是我想要尝试的人生,所以,希望你尊重我的选择!”
林豪说得异常坚定,我看着他清澈透亮的双眼,这个年轻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意志出来,这让我震惊,因为我实在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贼头贼脑的小子,现在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
林豪——哦,不,是陈子豪他变了,我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但是当他真正做了决定下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反驳他的理由。
在我跟陈子豪谈话的第二个星期,他就消失了,专门负责这项行动的负责人告诉我,说陈子豪被送到我们的某个秘密训练学校受训,同时接受整容手术,接着他将被派往方案拟定的地点进行卧底行动。对于陈子豪的离去,我一直表达了强烈的反对,然而终究还是无法勉强,而在林豪离开的第三天,我也正式向上头提出了申请,请辞去自己身上所有的职务,离开京都,然后准备南下。
接到了我的申请之后,总局的许映愚许老在医院召见了我,病榻上的这个老人显得格外虚弱,当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他抿了抿嘴唇,然后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