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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肖副队长屏退往后,一边说着话,一边缓步走上前去,而里面的那声音则变得越加飘忽不定起来:”年轻人,当真是胆儿大,不怕死啊!不过你真的要闯入我这门中,是死是活,可别怪老婆子我没照顾好你呢!”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然一剑飞出,将那虚掩着的门给挑开了去,里面一阵雾气涌起,接着飞出无数的纸条来。
这些纸条跟刚才缠住肖副队长的那些一般模样,都是两指宽、食指长的薄纸片,然而刚才包裹肖副队长的那些纸条就像是沾了水,柔软得厉害,上来就将他包裹得跟个木乃伊一样,然而这回出来的,却张张都锋利得如同裁纸刀。
若是普通人,肯定感受不到其中的锐利,但是我却能够从其中的炁场变化中,晓得倘若我被那纸条划到一下,定然一块狭长伤口便陡然浮现。
飞花落叶,即可伤人,这是习武者所追求的那种举重若轻的境界,然而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之中,却有这般的高手存在。
不过面对着这样恐怖的纸条,我却并不慌乱,只是回头招呼了一声,让众人往后回避,手中的饮血寒光剑朝前一刺,然后逆时针地转动风云。
那剑一出,几乎都不用深渊三法中的风眼,我便能够凭着剑尖传来的剑感,感受那气流的变化,并且占据主导。
无数的纸条骤然旋动,想要将我给切割成碎片,却被我一把剑给搅动,失去锐意,便软绵绵地朝着两旁落去。
一剑刺,一剑转,还有一剑,直捣黄龙。
我顺着剑势,冲到了茅屋里间来。
外面正是下午时分,天光四亮,然而当我冲进里面来的时候,却是噩梦一般的黑暗,从光明到黑暗,仅仅只是一瞬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而在这一霎那,我陡然感觉到四周都传来了劲气喷薄的动静。
有伏击。
而且还是蓄谋已久的十面埋伏。
我心中有些惊讶,却并不慌张,手中的长剑朝上一举,然后嘿然笑道:”真的当我是鱼腩?”
真武八卦剑,乾字剑和坤字剑防守,巽字剑和震字剑反击。
巽代表风,震代表雷,此剑一出,立刻有风雷之声,叮叮当当,一阵脆响,我很快睁开了眼睛来,瞧见竟然有四个黑袍老太婆从梁上,床底以及柜子角落冲了出来,提着拐杖朝着我攻击。
这些老太婆脸色木然,手上的劲道却是狠厉十分,砸过来的时候,那沉重的风声骤起,让人听了都有些胆寒。
我一把剑像骤雨一般疾刺,丁零当啷,与这些凶狠的黑袍老太婆周旋。
在试探了一会儿之后,我猛然瞪起双眼,厉声喝骂道:”好你个不讲道理的老太婆,装神弄鬼,老子就揭开你这真面目,让别人瞧瞧你这神婆的脸皮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龌龊!”
这话儿一说出口,风眼骤发,四周的这几个黑袍老太婆就变得站不住脚跟了,紧接着我一记清池宫十三剑招最犀利的一式,划圆而起。
四个老太婆被我一剑腰斩,从中截断,然而却并没有流出什么鲜血,而是被一股黑雾给吞没,而在留出来的那一抹空白之中,我又瞧见了折纸的痕迹。
原来这些凶厉的老太婆,却也还是纸人。
不过将这些纸片人给斩破之后,我却感受到了一丝来自角落的痕迹,一点儿也没有停留,举剑就朝着那儿再次刺去。
操控一切的那个家伙,就蹲在那里。
然而还没有等我冲出一步,黑暗中突然冲出一个黑影来,看也不看我,而是朝着旁边的窗户跳过过去,我脚尖轻点,从那被撞开的窗户冲出,却只见到一个黑影,朝着峰底跳了下去。
从那背影来看,却也正是一个黑袍老太婆,估计正是我们此行想要找到的顾奶奶,半空中还留着一句话,骤然而落:”年轻人,你等着,咱有的是见面的机会!”
我走到崖边来,瞧见这下面竟然是那奔流到东的长江水,而这儿则正是西陵峡最险峻的一处峡谷处。
顾奶奶从峰顶跳了下去,很快就化作了一条线,隐没于无形。
我看着激荡汹涌的长江水,没有跟她一同跳下去的心思,一来我水性虽好,但也不是在激流浪涌之中搏命的本事,二来要是万一在水下还有埋伏,那可不比在地上打斗那般轻松。
我眯着眼睛,瞧着那老婆子不见了踪影,回过头来,朝着村支书笑道:”村里面的人,可曾瞧过她这般的手段?”
村支书和肖副队长瞧着这几百米的落差,完全惊呆了,想着倘若是自己从高处跳下的感觉,顿时就不寒而栗,又听到我这话儿,顿时苦笑道:”哪里晓得哦,要是真的晓得她这么厉害,早就请她到村子里面来坐镇,也不用那么害怕了哦。”
我耸了耸肩膀,不说话,而旁边的林豪则冷笑道:”还请她?说不定人就是她给掳走的呢。”
能够有这般本事,而且又不愿意和我们见面的人,还真的很有可能,不过到底是不是她,我们还是不能这般武断,我带着人搜索了一下顾奶奶的三间茅草屋,除了普通农户家中的物件之外,我还瞧见了很多竹篾、白纸等材料,以及纸人、风筝等半成品,有的上面还有用鸡血描绘的符文图案,另外我还瞧见了一张古旧的画像,上面的那一位,应该是九黎之主。
除了这些,倒也搜不出什么别的东西来,感觉尽管匆忙,那老婆子还是将最重要的东西随身带走了。
我们在小岭村又做过一些调查,到了黄昏,决定先返回县上,跟其他几组人碰一下头,看看到底怎么一个情况。
回到了县里面的招待所里,已是夜里,我还没有等到努尔和徐淡定的人,却听到房门有人来敲,打开门,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穿着一件发黄的肥大校服,打量了我一眼,然后说道:”你是陈志程叔叔么,我这里有一封信给你,是一个小妹妹叫我送过来的。”
第三十章 诡异山村
小白狐儿尹悦到底有多让人头疼,这个只有对头才能晓得,在我的眼中,她永远是天上掉落下来的小天使,不过却也不用我担心太多,跟众人讨论完毕了之后,三组人便乘车下乡,分散前往各处事件频发的山村。
西陵峡西起香溪口,东至南津关,航道曲折、怪石林立、滩多水急、行舟惊险,两岸有许多著名的溪、泉、石、洞,从屈原、昭君、陆羽,到白居易、苏轼这些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家,都曾经在这里留下过千古传诵的名篇诗赋,这里有著名的各处险滩,有的是两岸山岩崩落而成,有的是上游砂石冲积所致,有的是岸边伸出的岩脉,有的是江底突起的礁石。滩险处,水流如沸,泡漩翻滚,汹涌激荡,惊险万状。
我、林豪和肖副队长所要前往的小岭村,则正好在著名的兵书宝剑峡附近。
所谓兵书宝剑峡,相传是三国诸葛亮时的遗物,兵书实为北岸悬崖石缝中的古代悬棺葬遗物,它下面的“宝剑”,只不过是一块崩落的绝壁上的突出的岩块。
山路颠簸,陡峭直立,车行到乡场便难再进了,将车子扔在乡政府让人代管之后,我们三人便开始步行前往。
肖副队长是老秭归县人,对这一带的地形以及风土人情十分熟悉,这也正是他自告奋勇陪着我们前来的原因,一路上滔滔不绝,跟我们讲完案情之后,开始对这周遭的风景名胜盘点起来,讲了几个关于诸葛孔明与兵书宝剑峡的传说,倒也颇有些导游的感觉。
我身在修行之中,自然晓得被世人神话了的诸葛亮不但是一位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而且还是一位历史上有着杰出造诣的阴阳家,虽说他并不如妻子在修为上有那般的厉害,但是他发明的木牛流马、孔明灯和诸葛连弩,却成为一时绝唱。
一堆破木头,是如何成为现代机器人一般的自动行走呢?
一个羽扇纶巾的军事,是如何呼风唤雨的呢?
从茅山故有的典籍和我入职宗教局之后查到的史料,晓得诸葛亮便是和我李师叔祖一般,在符箓和炼器之道上面,有着很深的造诣。
这些我也不细言,山路陡峭,一路上山而行,我面不改色,而修习过轻身之法的林豪也能够坚持,唯独领路的导游脸色有些发白,气息也不由得紊乱许多,瞧见我淡然自若地在山地上行走如风,不由得感叹道:“陈组长,你当真是好身体啊,不像我老肖,走几步路,气都喘不匀了。”
我笑了笑,说术业有专攻,你们的工作基本上是动脑,而我们的工作,更多的时候是在与人动手,要是身体不好,说不定就有可能惨死街头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说的是真话,而肖副队长只以为我在说笑,配合着嘿嘿几声,倒也不再多言。
这路漫长,走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们才到了小岭村,这是一个由五个生产大队(又作村民小组)组成的自然村,主村在山半腰上面,大约五十多户人家,而就在这一百多户人家的小山村里面,历年来失踪的少年儿童,就有十五位。
这样的比例,对于这么一个小山村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
乡上已经通知到了村里,我们进村的时候,当地的村领导在村前的山口迎接,肖副队长来过几次,他们都熟悉,对于我和林豪,肖副队长的介绍,是中央来的专家,对于这个称号,对方自然更是高看一眼,诚惶诚恐,唯恐哪里伺候得不够周到。
走进村子里面的时候,从村口到村委会的两间破平房,一路上狗吠不止,此起彼伏,从村口一直蔓延到山顶上的那几户人家去。
很多村民好奇地出来观望,然而在我的印象中,村子里或多或少应该都会有一些小孩儿,然而这里却没有瞧见一个拖着鼻涕乱跑的小家伙。
我出身的麻栗山龙家岭跟这个村子有着很多相像的地方,所以更是感觉奇怪,到了村委会的院子里一落座,对方还没有端过水来,我便将心中的这个疑问说了出来。
小岭村的村支书年纪才四十多岁,但是模样却却跟六十多岁的老头儿一样,老态龙钟的,磕着随身带着的烟枪,给我解释道:“是这样的,村子里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将小孩带出去上学了,人也懒得回来;不过咱们这儿,没能力的终究占多数,所以只能家家养着狗,将孩子锁在家里头,就怕哪天丢了——可就是这,去年还丢了三个,唉……”
他一声长叹,生出无数凄凉来。
这时有人端过两碗水来,是白开水,没有茶叶,只不过在底部小心地撒了点白糖,喝着泛着一点儿甜,我一口饮尽,然后站起身来,走到院子边,看着这个犬声狂吠下、气氛沉重的山村,默然不语。
原名陈子豪的林豪站在我的旁边,也远眺而望。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问道:“小豪,有什么感想?”
听到我的询问,林豪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认真地说道:“老大,坦白说,跟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