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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思维的死胡同,也就是说,王朋把活着的最大希望,留给了我和努尔。
这就是兄弟。
倘若是在平时,我或许还会跟他争执一番,然而当旱烟罗锅把东西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性命不仅仅是自己的,而且还承载着许多人的希望。所以我没有一点儿拒绝,跟着努尔朝前,一路狂奔。
风在我的身后呼啸,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脸上凉凉的,泪水盈眶。
我有多少年都没有哭过了。
然而既便是如此,我和努尔没有跑开二十多分钟,前面的林子里突然发出一阵动静,前面的努尔脚步骤停,将手往着头上一举,五指张开,示意我停下来。
空气像死一般的宁静,我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试图让自己那拉风箱一般的胸膛平静下来。
陡然间,那林子的树上一片喧闹,接着一大群的乌鸦从我们的头上飞过,发出“呱呱”的叫声来,让人在骤然间,不由得心跳加速,一阵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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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朝着那向东飞去的乌鸦吐了一下口水,转过脸来,冲我笑,试图说点什么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前方的草丛中突然就蹿出了一头黑影子来,直扑我的怀中。
体型似猫,身形如箭。
吱、吱!
这叫声就像刀子刮在玻璃上面,发出来的那种让人发狂的声音,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一般。
我下意识地递出了一剑。
小宝剑将这东西的半边脑袋毫无悬念地削了下来,一大瓢鲜血淋在了我的右手胳膊上面,我顿时就感到半边身子发麻,回过头去的时候,瞧见那个黑影子被努尔一棍,像打棒球一样,打上了天。
这东西竟然就是先前胖妞捕获的那种肥鼠。
努尔冲到了我的跟前,二话不说,将半截榉木棍插在地上,双手在我的脑门上面结了一个巫印,紧接着口嚼舌尖,一口血箭喷在了我染血的胳膊上面。
冷热冲撞,我感觉到有亡魂哭泣的声音。
努尔开始作法,手印不断变换,一分钟之后,他方才停歇,抬起头来,脸色变得十分严肃:“不好,那东西回去报信了!”
我怀里的那包东西又开始动了,我甚至感觉到它隔着布袋,想要朝我咬来,然而这布袋看似普通,却内含金属丝编织,那玩意根本就咬不透。
我们两个开始继续跑,不要命的狂奔,为了方便,努尔甚至将那半截跟了他十多年的榉木棍都给扔掉了。
然而我们没走十分钟,在上山的过程中,两边的林子里不断地传来了动物快速的跑动声。
闭上眼睛,我甚至能够想象得到五六十头肥硕如猫的巨鼠在黑暗的角落飞快爬动。
我们的脚步不停,然而终究还是敌不上那些只有小短腿的啮齿性动物。
当第一个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第二个则离我们不远了。
老鼠蜂拥而上。
努尔后来换了一根有些弯曲的木棍,枝桠被我帮着削去了,然而就在短暂的几分钟之内,这木棍竟然因为受不住力,被他打折了。
我们两个边逃边还击,最终在一片悬崖口那儿停住了。
前方是山崖,是绝路,上百米的落差,掉下去,想来应该是没有什么藏着绝世宝典的山洞。
只有死。
我们被三十多头肥硕的老鼠给团团围住,这些老鼠有的跃在岩石上,有的爬到了树枝间,还有的则围堵在我们的前路,它们有的大,有的小,然而共同的特征,是一双嗜血的眼睛。
这眼睛红悠悠的,黑暗中给人的感觉,像是鬼魅。
我的衣襟已经染红,那些鼠血在我的衣服和皮肤间不停地翻滚着,似乎有些腐蚀性,而且还与无数亡魂在呐喊,倘若不是刚才努尔那一口舌尖血,只怕我早就跑不动了。
努尔拿着一根折断了的树棍,一脸苦笑道:“我小时候,因为寨子里穷,吃了无数山鼠,没想到这报应来得忒快,现在就要被老鼠吃了。”
我胸口的那袋东西又在动,看着这一大群将我们团团围住的肥老鼠,我突然在想,旱烟罗锅为什么偏偏将这玩意交给我?
他干嘛不交给身形更矫健的张世界,或者是主持全局的王朋呢?
我心中隐隐有所答案,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些不停叫唤的老鼠突然停歇了下来,只见我们前面陡然一暗,然后有一个人从黑暗中跃了上来。
本来就是黑夜,只有隐约月光和星光,谈不上什么光明与黑暗,然而此人一来,的确让我眼前一黑。
接着我瞧见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光头。
大光头慈眉善目,除了这一脸宛如钢针的络腮胡子之外,倒也没有什么让人惊奇的地方,样貌有点像是我们之前训练时营地附近的一个村民。
不过他的眼睛亮,微微一动,就感觉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大光头穿着富有安南特色的长袍,有点像僧衣,不过又不全是,上面绣着一些蜘蛛和蜈蚣。
他走到我们面前不远处,裂开了嘴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来,然后朝我伸手讨要道:“年轻人,把小白龙还给我。”
小白龙?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怀里面的东西,不明白这小东西跟《西游记》里面的白龙马有什么联系,然而那人见我下意识地去抓胸口,骤然变得有些紧张起来,努力地和缓着语气说道:“别乱动!小心点,年轻人,你把怀里的东西给我,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这人口气如此之大,想来必定是一个大人物,我紧紧抓着小宝剑,努力平心静气地问道:“你是御鼠王?”
那大光头嘴角一咧,露出了颇为古怪的笑意道:“你们还知道御鼠王?不过我不是他,我是……”
“黑魔砂!”努尔瞧见我的手往怀里伸,于是一步上前,挡在了我前面,寒声说道:“你就是杀害了烈火岩豹的黑魔砂,对吧?”
大光头微微一笑,双手合十,躬身说道:“对,就是我,黑魔砂。”
书中之趣,在于分享…【】…二九
第三十八章 虎口夺食身狂奔
北部协调部队是安南军方一个非常规机构,专门召集和处理突发性的神秘事件,性质跟我们宗教局差不多,负责人是一个叫做王亚东的大拿,而不是这个阮将军。'词*书/阁'
不过自称隶属于北部协调部队,而且职称能够叫上将军的,显然也是一个绝对厉害的大人物。
难怪能够一出场就将我们这一干精英都给镇住。
然而镇住那有怎么样,难道还想让我们乖乖投降,然后蹲在地上让他随意践踏不成?
我们又不是萝卜。
努尔的这根银针长约两指,一直都是他拿来验毒和消解亡魂所用的凶物,尖端部分,早已是毒液浓稠,常人难解,但凡被刮中一点,便有亡命的可能。
眼看着努尔的偷袭有效,银针没入胸口,然而传到我们耳中的,却是一声清脆的声音叮!
这声音只有可能发生在金属与金属之间,碰撞而出。
阮将军并没有倒下,那根银针出现在了他的手指间。
被夹住了。
胖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恨意,从胸口取出了一枚勋章,用刚才的那种语速说道:“这枚‘胡志明勋章’,还是当年总理亲自给我挂上去的,没想到竟然会救我一命。年轻人,你们够强,也够不讲规矩,倘若是再给你们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我的祖国,可能要承受不可估量的损失了,所以……”
他那一双藏在肥厚脂肪里面的眼睛,陡然间冒出了最狠厉的光芒来:“让北国天才,皆丧于我手!”
阮将军动了,一动,仿佛整个山体都在走移。
咚、咚、咚!
胖子一出,气吞万里如虎,然而最先行的,却是努尔发出的那一根银针,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它原先的主人射来。
寒芒一现,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却见努尔一棍朝前。
银针打入了榉木棍顶,接着巨大的力量得不到释放,半根榉木棍都给炸了开来。
榉木棍有多硬?这玩意又名南榆,是绝对有名的硬木,然而却扛不住一根投掷的银针,劲力继续释放,努尔“蹬蹬蹬”一阵后撤,差一点儿就要迭出了山道外面去。
危急时刻,张家兄弟拦在了阮将军的面前。
这一对自小便修习横练功夫的禅家居士,双手一连,铁索横江,想要抵挡住这头发狂了般的大象。'词*书/阁'
他们的筋骨皮肉都已经淬炼得宛若钢铁,只要不中罩门,便算是尖刀砍在身上,也不过是有个白印子,然而面对着这身型巨胖的阮将军,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人都在颤抖。
两者相撞,不用一秒钟,那气势凛然的坚固防线便被撞得稀巴烂。
张良馗、张良旭两兄弟腾空而起,口中鲜血狂吐。
这已经不是修为上面的问题了,能够对这么两个一身横练功夫的国术高手给予瞬间击垮,阮将军定然是用上了什么秘法。
不过这个时候我们却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随着张氏兄弟防线的垮败,能面对他的,便只有我和王朋了。
王朋向前冲的时候,总是比我快一步。
青城剑尖寒芒动,一大蓬光华闪耀,将前方笼罩,然而在这剑网之中,阮将军却轻松地闯了进来,就像抓住努尔的棍一般,他拈住了王朋的剑尖。
两头静,中间确实劲气鼓荡,发出了嗡嗡的声音来。
王朋的脸在瞬间就变成了猪肝色。
两人相持,然而我飞出的一脚却蹬在了阮将军的肚子上面并非我有多强,而是对方不闪不避。
与我脚尖接触的那一片肥肉以一种波浪般的震荡方式不断地回荡着,所有的力度都在这缓冲之中消解,阮将军右手拈着剑尖,而左手却朝着我的脑袋上扣了下来。
我感觉到一股寒劲临体,这手掌边缘带起来的风,就像十二月冬天的寒冷。
果然是用了巫术秘法。
我当时也是豁出了性命去,瞧见这宛如天擎而下的肉掌,右手一紧,那把从李道子手中得来的小宝剑便朝前直刺而去。
劲气灌注,剑身之上有微微字芒浮动,却是“斩邪断瘟使院”六字。
一直显得十分无所谓的阮将军瞧见这光芒,脸色却是变了一下,右手一弹,将王朋连人带剑给逼退几米,接着以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山路上与我交手。
身型虽然巨胖,但是阮将军却灵活得如同一个猿猴。
对方的力量实在是太强了,我跟他只过了四手,便被他铁钳一般的手掌给抓住,小宝剑易主,而我的脖子则被他单手给掐住了。
阮将军将我给凌空举了起来,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在瞬间都往头皮上面涌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