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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见我们都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王朋笑了,让我们带上随身的行李,他送我们去报道。
我除了符袋和小宝剑,也没有什么好拿的,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哑巴倒是有好多零碎,回房收拾去了,而我带着胖妞出来,瞧见场院中有一辆绿色的吉普车,两排座,宽敞极了,瞧见王朋在那儿按喇叭,不由得兴奋极了,冲到他面前大声喊道:“王朋大哥,这车是你的么,好厉害啊!”
我带着胖妞,王朋让我坐后面,等我关好车门,他笑呵呵地告诉我,说这车是军区的,他也是专门借过来开的。
我摸着吉普车里面的座椅和各种装饰,问东问西,好奇死了——在此之前,我只坐过解放牌的卡车后厢,也是跟着工作队一起的,实在没想到我竟然能够坐上小汽车,而且王朋这个年纪大不了我多少的年轻人,居然还会开车,这简直是太神奇了。王朋在此之前,看见我小小年纪,这么沉稳,总感觉有些疏离,现在瞧我露出了这般好奇的模样,心中也放松了许多,跟我讲起了这开车的要领,离合、刹车和加油门,其实都不难,只要想学,一两个星期便能够掌握的。
我一边羡慕地看着坐在驾驶室的王朋,一边想着有朝一日,我也能够开上这样的小车,然后载着我爹我娘,还有我姐,在宽敞的大马路上面兜风。
嘿嘿,想一想就感觉幸福满满啊。
哑巴努尔没有让我们多等,不一会儿就带着行李出来了,他一坐好,王朋便油门一踩,车子就朝着远方驶去。
我来的时候坐在那车厢后面,什么也看不着,而后一直待在这院落里面,没有理由也不好出去,此刻坐在这吉普车里,通过透明的车窗往外面看,这才发现我们这儿真的好大,好多好多的房子,都是砖的,三四层,林立在道路两旁,路上行人纷纷,有的骑着单车,叮铃铃,洒落一阵清脆的铃声,再往远处看,在东边靠河边的地方,竟然有好高好高的烟囱,上面有黄白色的烟雾吐出来,好像是巨人的手臂,直指苍穹。
这是小妮的爹,张知青跟我描述的世界,山外的世界,这儿虽然远处还是有山,但是平地却远比我的家乡多得多,到处都是房子和人,人们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自行车、汽车、马车还有好多大大的铁门,让我感觉自己眼睛都不够看。
瞧见我和哑巴东张西望,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王朋就笑了,说这个地方,只是个小城市,你们是没有去过北京,那里可是祖国的心脏,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房子和工厂,气派极了。我举手,说我知道,我知道,那里有**,有人民纪念碑,有人民大会堂,有长城,还有**……
这话儿刚落,王朋原本喜气洋洋的脸变得有些低沉,车速都慢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道:“**他老人家,已经故去了。”
他这么说,我才想起来,心情也十分沉重。
车子出了城市,开始朝着郊区行驶,道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而田地却越来越多,这会儿是冬天,地里面的土冻得硬邦邦的,田野里一片灰冷,前面的道路也开始变得曲折起来,转来转去,最后又进了山里面,往山腹走,接着就看到有很多禁止标志,也看到了很多当兵的人,山谷中绿色的岗哨和营房,也有哨卡拦在路上,不过在王朋出示了证件之后,打量了一会儿车,就放行了。
这山里面有军营,但是我们没有进,最后来到了一处紧挨着军营的地方来,大铁门,上面竖着一个破旧的牌子,写着“宗教局巫山后备培训学校”这么几个字。
铁门旁边有门卫室,王朋上前交涉,接着将车开了进去,到了里面,能够瞧见左边一排三层两层的楼房,而在右手边,则是一块大操场,五十多个汉子在那儿挥洒着汗水,有的在跑步,有的在蛙跳,有的则在两两捉对厮杀,这么冷的冬天,红背心蓝裤子,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我们开车进来的时候,好多人都往这边瞧过来,似乎还指着这边议论,不过立刻有穿着黑色中山装的教员呵斥,低下头去。
这个培训学校的校长是一个戴着厚厚黑框眼镜的老头子,姓戴,个儿才一米六多一点儿,跟我差不多高,在接过王朋递过来的牛皮袋档案之后,点了点头,然后一丝不苟地审查起里面的内容来,差不多十多分钟之后,他才扶了扶眼镜,点头说道:“好了,这两个学生我们收下了。”
他话语不多,表现得也很冷淡,王朋客气两句话之后,拍了拍我和哑巴的肩膀,又揉了揉胖妞的头,什么也没说,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王朋一走,原本显得沉默不语的戴校长抬起头来,从厚玻璃镜片后面打量了我和哑巴一眼,然后拿起桌子上面的红色电话,吩咐教员过来领人。我和哑巴在旁边,瞧着戴校长冲着那个话筒叽里呱啦讲着话,感觉好神奇,不愧是神秘的有关部门,这么先进,居然有电话这种东西。
没多久便来了一个留着地中海头型的教员,进了办公室,先请我们在门口等一下,他和戴校长交接。
两人在里面说话,我本来也没有打算仔细听,却不想那戴校长的声音,竟然就这样飘进了我的耳朵里:“这两个人,一个呢是哑巴,说不了话,另外一个还没有满十四岁,居然送进我们这儿来,摆明了是混饭吃,不知道是托了哪儿的关系。不过刚才开车来的那人,也有点儿背景,那就先收着吧,别照顾,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别练废了就成……”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下,结果那个地中海教员出来的时候,脸上就没有了多少笑容,带着我们往左边走,过了两栋建筑,来到一处红砖苏联楼里,一楼靠里的第四个房间,这儿就是我们的住处,里面两排大通铺,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男人汗臭味,他指着靠角落的那里,说那便是你们的地方。
这儿的被褥用具都是军用品,一会让我们自己去库房领,地中海教员让我们先歇一会儿,他先去帮我们办理归档手续。
那人离开了,我和哑巴都松了一口气,放松下来,胖妞从我的肩头一纵而下,在房间里面四处蹿,显然对这儿的环境并不满意,不时吱吱叫,捂着鼻子,让人发笑。新地方,新环境,哑巴十分坦然,然而我心中却是忐忑不已,坐立不安,而我们等了好久,并没有等来地中海教员,而是迎来了我们的同屋,六个膀大腰圆的汉子。
这些人里面,其中有一个是剃着短寸,左脸有疤,一脸的凶悍,打量我们一会儿,沉声问道:“新来的?”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们都是新来的,不敢贸然说话,点头哈腰,说是,那疤脸打量我们一阵,然后目光落到了胖妞身上,眉毛一竖,大声喊道:“当这儿是动物园吧?这儿不准养猴,赶紧扔了!”
第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各处离散
杨二丑死了,被张队长拎着脖子走过来,瞧见地上死去的韩九,以及我们这边的一片狼藉,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这狗日的勾结了龙家寨的人,故意将我们引走了,然后用僵尸将我们的大队人马缠住,声东击西,竟然又过来偷袭这里,实在是卑鄙啊……”
他解释完自己为何会来得如此之晚,然后走到了瘫倒在地上的老江身旁,蹲下,然后柔声问道:“老江,怎么样,你没事吧?”
老江刚才被麻衣老头浑身一震,摔落在岩壁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起来过了,刚才我们所有人都把精力集中在麻衣老头身上,倒也没有注意他,张队长走进来,视线一扫,就瞧出了老江的不对,伸手扶了一下他,便感觉到老江浑身的骨骼都已经断了,一摸,口中的鲜血就溢了出来,我围上前去,瞧见老江整个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看着已经没救了,但是视线却不时地往中间移去。
张队长回头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瞧见老江拼尽全力,从喉咙中间涌着血,问道:“老九、他怎么样了?”
他在临死的时候,已经忘却了对麻衣老头的仇恨,自己的生命安危也抛开了,唯一记挂的,却是那个被自己误伤的同伴。韩九已死,毫无疑问,不过刚才的场面实在是太混乱了,老江也没有来得及查验,此刻拼尽最后的力气,只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张队长在犹豫了两秒钟之后,撒了一个谎:“他啊,重伤,不过应该能够抢救过来的,你放心,我们也会尽力抢救你的……”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老江苍白的嘴唇上翘,没有说话了,而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张队长回来了,他知道自己的仇人杨二丑绝对会在黄泉路上陪他而行,那么也就没有什么遗憾的了。
此生已死,却随家人而归。
老江闭上了眼睛,一条鲜活的生命又离我们而去了,所有人的眼中都有泪花闪耀,张队长站起来,又来到了刚才那个被麻衣老头下毒的同伴旁边来,查看了一下伤势,旁边的黑眼镜叶凡是队医,告诉我们这是尸毒,他已经准备好了新鲜的糯米拔毒,问题不大,得到了这个回答,张队长那紧绷的脸色才好了一些,不过没停顿一会儿,又皱了起来:“茂茂和嫌犯呢?”
这时我们才想起了一开始离开石厅的这两人来,王朋瞬间就感觉不妙,拔腿就往里面跑,我怕紧跟其后,结果还没有走到另外一个石洞,那家伙突然停住了身子,我直接撞到了他的身上。王朋的身子绷得紧紧,我后退一步,从间隙看过去,只见刚才还自信满满的茂姐面对我们跪着,脑袋后仰,像请求救赎一般。
在她的脖子处,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血口子,占据了她大半个脖颈,正嗤嗤地往外面喷着鲜血呢,至于旁边,什么也没有。
没有杨小懒,也没有任何人,只有茂姐的尸体跪在这儿,仿佛在嘲笑着我们所有人。
到底是谁干的?这个巨大的疑问,瞬间就充满了我们的心头。
此番我们虽然将杨二丑这个恶名远扬的大贼人给杀死,他剩余的十多头僵尸也全数被灭,但是工作队这边,老江身死,韩九被老江误杀,陈冰掉落崖间的时候头颈着地摔死,茂姐不知道被捆得结实的杨小懒用什么手段杀害,而杨小懒也不知所踪,留守之人身上几乎都有伤,跟着张队长出击的几名成员也各有损伤,经此一役,工作队折损小半,实力大打折扣,实在是有些让人窝火。
我虽然并不是工作队的成员,但是死去战友的那种沉重心情,却也能够感同身受,并没有因为麻衣老头的死去而欢欣鼓舞,反而一起陷入了沉默中,静静地听着张队长分配任务。
烛火跳跃,空气像死一样的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僵直的,我想他们心中估计也和我一样,充满了懊悔。
今天晚上大伙儿的表现十分糟糕,如果能够再仔细、再谨慎一点儿,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局,然而事实便是这样,无论有再多的后悔,都无法改变现在的结局。我拉着胖妞坐在旁边,心情沮丧无比,虽然这并不是我见过的第一次死亡,然而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