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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爱情故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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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希望落下来的是你的唇印。』 说也奇怪,却是没有跟你亲亲的冲动。
「或许我什么都不是,只是湖上的一股轻烟,或是飞过的白鹤。」你在我耳边呢喃著,可以感受到你呼吸的温热。
是那横江东来、嘎然长鸣,掠东坡舟而西也的飘然仙子?还是那冷月葬花魂的无常?我痴心想著,你,真渴望飞翔?那我呢?她呢?
「我们都是风筝,线的那端操在人手上或命运手上的风筝。」
「线越多,牵绊越多,割舍,有了自由,却有随风而去无处著地的恐惧。」
你不再说话,紧紧抿著嘴,望著湖心。小白鹭绕湖飞著,雨势大了起来,凄凄惶惶的它却没落脚所在。我们静静看著。
「是绕树三匝,无枝可栖吗?」 你问著,似在自言自语。
「是拣尽寒枝不肯栖。」我坚定说著。你好像无话可答,只是一迳紧握著我的手。
是昨天的事情而已吧!?这是我的青春情事,却好像早已葬送在那个雨夜。拣尽寒枝,是不是终究只是虚幻一场,孓然一身?
『〃青春〃这两个字,为什么横的笔划这么多?』
没有横逆,不成青春。就是那种不服输不信邪,自认可以handle一切的年少轻狂,使我们的青春焰火炙烈而眩目吧!?
自认可以斩断所有情丝牵连,自认可以割舍所有所爱,自认可以由风筝蜕变为浴火新生的火鸟,或寒潭夜渡的白鹤。
『你在做些什么?现在想些什么?我们的恋情只剩下这样的疑问。』
合起手头的书。那绿衣黑裙时代自图书馆借来一口气K完却又依依不舍用笔抄著作为情书素材的书。我的少女青春情事。
再次读著这本书,那本笔记,一幕幕青春过往,爱过恨过的,在眼前飘映而过。
於是我才惊觉,你跟别人,其实是相同的,没什么不同。
真的,没什么不同。
我是曾以为有所不同的。
於是我把你翻页,将你埋在我的字底,用力写著字,计算著〃青春〃两个字究竟是横的笔划多,还是竖著的多。痴想用我柔柔的笔把你溺毙。

第二十八章

如果,此生是蛹
来世要化作遍山的蝴蝶
如果,此生是种子
来世要飞成漫天的花絮
沈眠——缤纷
前生——来世
只因为小小的一梦
便有了你我
和你我以为的繁华
——蒋勋·蛹
就著把旧旧的破伞,顶著深秋的朝雨,在台北车站前的陆桥上踱著。天光晦暗,细雨斜吹。背起了行囊,不是去流浪,只是想要暂时逃离这座城市。
如果习惯可以使人麻木,何妨让我今日重拾往日的心情,如同出轨的玩具火车,用手扳回轨道来。多少个周日清晨,我们不是这样一起走过吗?只是心情,不是逃离。你还记住这种感觉吗?或是说,我遗忘这种心情有多久了?
秋雨打在伞面上,发出规律的节奏,偶尔点溅几滴到脸上,有点冰凉。很多心情,不该忘却,却是想不起来;很多回忆,试图埋葬,却又难以忘怀;如果人的记忆可以选择,你会录起哪一段?洗掉那一段?
你的,我的新生活,展开了么?
下了天桥,远远望著伊对我笑著挥著手。穿著一身素白,脸上挂著犹带稚气的笑,豆寇的花样年华,原本无须特别装扮,青春的丰采自然流露,别有番风致。
「哇~~穿一身白,这样怎么去采野姜花?」我打趣著。
「回来再洗就好了嘛~~反正又不是我洗」她抗议著。
「妈妈洗对不对?」我继续逗她。
「才没咧!!洗衣机洗啦!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迟到还敢挑我毛病。」她微蹙双眉,面带愠色。
「……呵~~对不起……走喽~~时间到了。」怕她生气,赶快转移话题。
挤上火车。周日的火车几乎班班客满,到处是背著背包的人,有要去爬山的,去钓鱼的,去朝山的……也有离家出走的,要逃离这城市的。偷偷望著伊,愠色已消,正好奇地朝窗外望著。年轻女孩,敢爱敢恨,脾气来得急去的快。无意中发现心中暗暗将伊与你做比较,急忙转移思绪,望著车窗外飞速後退的风景,跟打在车窗上,几乎成水平的细细雨丝。
车过八堵,视野或然开阔起来,一畦畦稻田相接,远山飘渺,溪涧处一大片野姜花愤怒地绽放著,几支小白鹭在田间踱著步,不知花色白些?还是羽色白些?
过了三貂角、双溪,贡寮也快到了。朝伊努努嘴,伊笑笑,挨了过来。慢慢走向车门,这才发现有一票人都在这站下车。由装扮判断,是鸟会的成员吧!?软质养乐多帽,挂著双筒,扛著单筒,鱼贯走出车门。今天不知他们要走哪一线,是贡寮…双溪,还是贡寮…草领古道?好久没有参加鸟会的活动,见到这些鸟人,心中有份情怯。
是怕遇见你吧!?
刻意避开鸟会的人群。与伊慢慢走在後头。天空细雨不断飘来,撑起了伞,跟伊踱著。几支大卷尾畏缩雨中,全然没有半点平常的凶悍劲。倒是满空的雨燕活跃的飞来晃去,好像醉酒一番。跟伊走著,约好来赏鸟,下雨天反没了兴致,索性把望远镜放了下来,就踱著步,闲聊,听雨声。
是跟你在一起的记忆么?
不是的,眼前的伊不是你,不是你。即使神情几分依稀相似,依旧不是你。
「……你在发什么呆?」她问著。
「oh……没啦!在想一个人」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哈……女朋友对不对……」她顽皮地笑著。
「……」我尴尬地笑著,不知怎么回答。
「以前的,……以前的女朋友。」
「分手啦!?说给我听好不好。」她央求著。
「……没啥好说的啦……」沿著河边慢慢走著。因为天雨的缘故,水流很急。平常在河床中优游踱步的小白鹭早已不见。拿起望远镜朝河边扫视一回,伊也依样画葫芦照做起来。
「看到什么吗?」她轻声问著。我告诉过她,不要太大声把鸟吓跑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雨继续下著。
什么都没有,如同我的恋情。
没有小白鹭,没有番鹃,没有红嘴黑鹎,没有伯劳,没有蝶飞蜂舞。我只是在这样一个深秋的清晨,跟一个认识不久的女孩,顶著细雨寒风,无聊地踱在贡寮的小径上,以望远镜搜索著你的踪迹,想抓回一点跟你在一起的感觉。
冷清的秋末冬初。
两支珠光凤蝶飞舞而过。是上回见到的那一对吗?
「你看,是山伯英台!!」你欢呼著。
「不不……我说是史特劳斯圆舞曲中,翩翩起舞的舞衣。」
曾是那样艳丽亮烁的季节,不适宜哀伤悲情,不会想到山伯英台的凄美情事。对爱情,也曾是如此坚定而有信心吧!?
女孩没看到凤蝶,倒是被月桃花的艳丽吸引了过去。雨势转小,收起了伞,索性淋著细雨,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笑且徐行。到了第一个歇脚处,女孩在庙中慢慢踱著参观。我把饮水机的水灌满了水壶。女孩翻著庙中的善书经典,我走了过去,也跟著翻了起来。翻没几页,雨却停了。跟伊踱步出来。
『……犹如虚空华 依空而有相 空华若复灭 虚空本不动……』
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梦幻泡影,如露如电。
只是真是如此轻易勘破?轻易割舍?
『因为你就要凋零 带著这样的红颜 带著这样的芳华 带著这样再也不能的 青春之美』
『是将溶的冰雪 只有最後一刻晶莹 是夏日最後的美丽 只有一刹那的光华 啊 我与这流光共徘徊』
『你一分一寸的毁灭我一分一寸的守候』
抄给你的小诗,未曾想过的是,这样的豪语是否化成难堪的诘问。
「你又在想什么?」女孩又问。
「想……嗯……想一朵花的名字。」
跟她慢慢走著,进入一条走进芳树夹道的小径,空气中荡漾著雨後的清新,还搀著一丝丝淡淡的花香。芳草鲜美,落英缤纷。彷佛闯入桃花源。来到明灯桥,湍急的河水流过,跟她驻足桥上,深深感动於这片景致。这白花缤纷幽香遍野时节,在山巅水湄,是一千位迎风摇曳的白衣仙子;是一千支随风而去的白衣纸鹤。梦中熟习的景象,重复在现实生活中时,却美的不敢叫人逼视。
这美丽是如此凄美又何许短暂?骤雨过後,满地残花,化做春泥。春梦随云散,飞花逐水流。
『我已看尽繁华 舍此身外 别无它想』
『他们说的 所谓繁华 只是前生 忘不掉的 一次花季』
天又飘起雨丝。我撑起伞,她靠了过来,轻轻扶住我的手。我不知要避开,抑或不理,只有恁她搭著。跟伊无言走著,整条路上竟空无一人,只我跟她。草草吃过午饭,开始拾级而上。雨又停了,山间起了层烟岚,把山林景致变得迷蒙起来。跟伊走著,一阵上坡後来到一处休息所在,我坐在台阶上,她倒是兴致不减,嚷著要摘野姜花。我站起来,看伊穿梭在忙碌地在野花丛中,扮演「辣手摧花者」。
不一会儿摘了一大把回来,只是白色长裤早已沾染了泥巴。
「呵~~花老鼠回来了,抱的回去吗?」
「你不帮人家抱当然抱不回去喽!!」她嘟著嘴。
「等一下还要挤火车回去,你那花早挤成一堆花泥。」
「那有什么关系,我沾染了满身花香回去。」
是呵~~沾染了满身花香回去。虽说终是成空俱是幻灭,沾染了满身花香,生命中这一天的记忆,永远鲜明吧!?伊的回答触动了我的心事,使我又发起呆来。
「走喽!!要赶火车……」换她催我了,我笑笑,一把把她花抱过来。
过了虎字碑,开始下坡。因为风口的缘故,海风长驱直入,夹杂细雨,几乎使人站不住脚。在山顶眺望太平洋,浊浪排空,风势强劲,烟雾弥漫,平常可见的龟山岛藏没在厚重的烟雾中。
跟伊开始走著下坡路,却在一个五节芒夹道的小径,狭路相逢了你。
真是你!!??
有点意外惊讶的相遇,伊走在前,浑然不知你的到来,却一手牵著我的左手,而我右手,则抱著满怀的野姜花。
只能敛起心中动荡的情怀,不落痕迹地跟你问好。
「别来可好?这是我同事。」
「你好。」
「一个人来吗?」
「嗯……」
「现在才要上山吗?」
「嗯……」
「天气不大好……山风很急,还有点雨。」
「谢谢你。」
「那……我们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跟伊拾级而下,回首见你则沿阶而上。两条偶遇的生命线,又朝相反方向,越行越远。太平洋潮水澎湃,山风吹来,吹我发乱;只是此时,心乱胜发。
一路赶到大里车站,3:35的普通车。伊坐下来小睡了起来,发丝贴著红通通的面颊,汗珠凝结在鼻端,似乎倦极。
我兜著满怀野姜花,心忧这花如何不被拥挤的人潮挤压践踏。天空又开始飘下雨滴。我望著太平洋的潮水,又默默为那还在山上的你忧心起来……

第二十九章

阮e眠床边 感情e行李
一叠叠 褪色e相片
苦苦e咖啡 冷冷e雨水
今夜又是无聊e相思
啊~~~三十岁单身e女性
看尽了现实e人生
不愿搁再付出感情
注定结局 犹原是伤心
——李兴忠·单身
夕阳金黄色的阳光撒将进来,东京铁塔在夕阳馀晖,形成一圈圈耀目的光环。
望著云层下的东京市区,分不出是台北,抑或,异国之都。
飞机要降落机场的时候,天空开始飘下细雨。时近黄昏。细雨如絮飘飞。在空中未曾查觉的,却在出机场时淋了满身踉呛。想挤出几句憋足的日文买把伞,课长却撑著伞靠了过来。
吴孟生,三十五岁,两个孩子的父亲,我的课长。
我是兰。
「忘记带伞啊?一起撑吧!?」,他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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