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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丫头,我是要你教训的吗?”迟母顿时大怒,“臭丫头!你还以为你是谁呀?你敢不当我是主子,你是不是还想挑拨我们母子?你这个小狐狸精!你还敢 ——”她分明觉得儿子这一向来的冷淡,得官后没给母亲的那应有的诸多荣耀和奉养,完全就是为了她!前仇旧怨一下子涌出,早已怒不可遏,控制不住自己一再压抑的情绪,一巴掌就甩到真娘面上。
真娘没想到迟母如此不顾一向来的教养和体面,竟突然出手打她,后退几步。脸上火辣辣地疼,再也忍不住怒气,“我从来没做过那样的事!过去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一句你们的事,现在也没有!您以为他会一点也不知道你们当初是怎么对我的吗?如果真的是一切错都在我,如果你们真的是那样有理,您为什么直到现在还这么心虚胆怯,不敢把那些告诉他?”
看着迟母仍是那样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她的声音也低沉有力起来,她不要再忍受这样无中生有的污蔑和侮辱!
“你想不想瞧一瞧,如果他知道那件事,如果我真的把你们对我所做的,真像你们以为的那一种人那样挑拨过,或者我哪怕曾经告诉一点,他会怎么样?你相不相信,你相不相信,他未必就,就——”
迟母气得说不出话,这丫头是在威胁她吗?竟然以为在儿子心中,她一个臭丫头比她这个当母亲的还要重要吗?她早已忍不住,一巴掌又甩过去,只想让她马上闭嘴!
真娘一把抓住她已挥到自己面部的手腕,丢开。
“您没有权利打我!即使现在您是主我是奴,我也没有做错什么事!这里府上也是赏罚分明的,您不要还当自己是长辈,可以任意欺侮我!”
迟自越一路赶到,听到真娘忽然这样的说话,心头大震!隐隐地本想再听下去,却看母亲已接连出手去打真娘,哪里还能忍住,立即就冲了出去!待看到一向柔弱退让的真娘竟抓住母亲的手丢掉,也颇为惊愕。
迟母一看儿子来了,大惊失色;忙控制慌乱的情绪,极力镇定,张口欲要解说。
“这个丫头,这个丫头……”
迟自越一个冷厉的眼神扫过去,她不禁张口结舌,不知该说什么了。
真娘面上也有些惊慌,刚才她是放肆了吗?她还从来没有这样过,想不到却被他……这个毕竟是他的母亲,她虽然愤恨那些往事,但她终究也 还是曾经的长辈;而且刚才的话……
迟自越沉下脸,看着她们都那样慌乱,想不到从前没有亲眼看到的事,今日居然在她们已不是婆媳的情形下看到了。
迟自越看母亲迅速地镇定下来,又要开口,他只冷冷地道:“母亲,您还是不要忘了自己身份为好!这样和……一个下人叫嚷打闹成何体统!”
迟母怔住。儿子这话表面上好像是维护自己身份,不要自己与这丫头计较,实际却是在讥刺自己吗?想不到直到现在,儿子居然为这个真娘还对自己如此无理,这样对母亲说话!她一时又气得发抖,说不出话。
真娘似乎也没有想到迟自越会这样说,脸色发白;又见迟母那样愤怒,默默转身,飞快地离开了。
第二五章 。。。
一抹白影很快消失在远处的回廊曲折外。
迟自越回头对母亲道:“母亲既然到了这里,何苦自己不尊重?是我要她来这里的,与她无关!现在,我的事您不用再操心。”
迟母惊愕地道:“越儿!你,你还这样护着她?她现在已不是……你可是我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为娘?”
迟自越鼻子里一声,“哼!当初我们对您百依百顺的时候,可您又怎么对她的?您对那样蛮横无礼的大嫂都能忍让,却为何偏偏对她那么刁难!……哼!儿子?为什么儿子最喜欢的,您却要那样对待?”
迟母也不由惭愧,但还是道:“娘那样……都是,都是为了你好!如果当初不是那样……你怎么能专心于学业上?又怎么能……你以为那个无知的丫头还知道顾着你的前程!”
迟自越俊面顿时涨红,他不顾一切地嚷道:“母亲!您不要总是拿我的什么前程做幌子,总这样振振有辞!难道母亲不知道,如果没有她,儿子早就命归黄泉,还能有什么前程?当初儿子纵然发奋苦读,赴京赶考,也只是为了她,为了她不再受你们欺负……”
一提到此事,迟自越就心痛如绞。当初他的确是抱着这样的心思的,可惜,当自己可以让她不受欺负的时候,她却已经背叛了自己!他不能原谅母嫂,认为是她们的刁难欺负赶走了真娘;但他更怨恨变心背叛的真娘——纵然他从没有怨过她的离开!
“越儿!……”迟母几乎要气死!一个男子读书求取功名,大则为国为民,小则显亲扬名,她的现在已经食君禄、做高官的儿子居然说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已经背叛了他的女人!
迟自越平静了一下情绪,淡淡地道:“母亲何必生气,儿子说的都是实话。虽从小读书,虽一直被先生教导什么为国为民,光耀门楣。哼,那些都不过是空话大话罢了!儿子一向都没出息,从来就不是一个有志气的人,母亲又不是不知道?”
迟母更是气怔住。这是她严格课子时说过的话,也是她骂真娘妨碍了儿子读书、担心儿子前程才说的话。
迟母虽知儿子难免也是说气话,只得忍耐劝道:“你你,那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你新娶的韦家小姐,她可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知道,那总不是好事!纵然你要照顾她,也不能留她在府里呀!再说,我看韦家小姐那么贤惠大方,你们……”
“母亲!”迟自越再也忍不住,愤怒地截断母亲的话,“韦家小姐?一个做婆婆的,这样称呼儿媳吗?不过就是出身高贵一些,就能让身为长辈的母亲如此敬畏,真是……当初您就因为不满意真娘的出身,所以你才那样对她,把她赶走,让我们夫妇离居的?”
“不不!”迟母急 忙叫道,“我们没有赶走她,是她自己,是她自己……”
“您用不着再说。我从来都没信过你们那些话!”迟自越不想再听母亲旧话重提。让宋嬷嬷送母亲回房,自己去找真娘。他要听她怎么说,刚才她的话让他很是起疑,很是不安。
真娘看了迟自越一眼,低头道:
“对不起。我不是……”
“为什么要道歉?”
“我……以下犯上,自然——”真娘撇开眼。
迟自越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面容,“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母亲的吗?”
真娘垂下眼帘,不语。如果以前真的懂得,也许那一切就都不会出现了吧?而现在,他这样问,大概是以为以前自己如刚才一般不敬,所以迟母才那样对自己吧?如今,她却既不能承认,也不能否认了!
迟自越见真娘不承认也不否认,更是知道她的意思了。真娘那时那么小,一向是乖巧柔弱的,尤其是他说什么,就听什么的。如果真娘以前果然如刚才一样大胆无顾忌,只怕一向欺软怕硬的母亲根本不可能那样一直欺负她,更别说那位蛮横无理的大嫂了!可她现在竟懂得如此反抗,并且让母亲那样无话可说,是因为母亲和她没有关系了吗?她其实还是敢于反抗,只不过当初可能是听他的话而一直在忍耐吧?他一时不知该对她这样的改变是喜是怒,只默默回想着方才他听到的话。
“原来,”迟自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以前说的都是骗我的!你当初根本就不想嫁给我?所以你——”
“什么?”真娘忙挣扎,不知他此话是什么意思?
“你刚才不是说,你并不想高攀什么的话吗?”
真娘斜了他一眼。本来就是,她一个小户人家,岂是想嫁就能嫁到算是当地望族的他们家的?如果当初得相思病的是她,恐怕她就是死了,迟自越也未必会去和她见一面吧?说不定连知道都不可能呢!她说的哪里有错?
迟自越皱眉,虽然这让他很不愉快,但母亲一向就是这样的门户之见,所以真娘如此说,不过是说自己身不由己,但是他真的不想她把最初的情意都给否定了的!因为这样,他似乎根本就没有理由去责备她对自己负心!
“这么说,你后悔当初嫁给我了?”
“没有。”真娘立即答道。
迟自越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了。是,纵然当初是自己这一方主动求亲,又不是倚势强迫,他们家也是一口答应的;而且他们成婚半年来,他们之间的情意,难道他还会看错——虽然正是因为有那样的情意,他才不会原谅她的背叛!她当然不可能是那什么被迫无奈嫁到他家的!
“那我要听你亲口说!母亲她们当初究竟怎么样欺负你,以至你就离开我家,忘了我们之间的誓约 ,嫁给别人?”母嫂的一直欺负终于使得她忍受不下去了,所以她就以离家作为反抗?他一直是这样自己解释真娘离开的原因。
真娘摇头,“没什么的。”
“没什么?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原先你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可你刚才那样说……”迟自越瞪着她,看她还是并不打算说,只得自己猜道,“是她像刚才那样,打你了吗?”
“没有。”真娘仍旧淡淡地道。
“怎么会没有?”迟自越着急地道,“今天我亲眼看到了,你没必要瞒着我!当初你是一直在瞒我吗?”
“你真是……”真娘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如果真的打了,你会不知道吗?她那时没有的,一直都没有……”
迟自越看着她脸上的指痕,那吹弹得破的娇嫩肌肤却如遭到凄风苦雨的花瓣一般,他心里真不是滋味!在这里,她已经挨过两次打,上次那指痕是过了三四天才完全消逝的。当年他的确是没有发现的,所以他根本没怎么去想真娘会因什么打骂而离家的!
“也许那时打的并不是脸,是……”他扫视她的身子,这样娇弱单薄的身子能经得起几次打?
真娘微微红了脸,瞪了他一眼。
迟自越自然也想到自己在家时,的确一直没有发现母嫂打真娘的痕迹,想了想道:“那是我走后,她打你了?所以你就离家,就嫁了……”
“不是的。事已至此,你还问这些做什么?不是你母亲,不是因为她,是——”她咬住唇,语气又平淡下来,“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碰到了源哥,就嫁了他了。”
“你!……”迟自越火气渐渐上来。为什么自己这样想保护她的心,她就是不肯接受呢?她从来没有向他诉过苦,但他又不是不知道母嫂对她不好,为难她?现在自己亲自问了,她居然还是不肯说!难道还当自己不能保护她,难道还当自己是当时无能懦弱、委曲求全的自己吗?
“那你刚才为什么那样说?你刚才的神色明明不是这样的,你离开家肯定是有她们那方面的原因的!母亲的话我从来没有信过,我只信你的话!只要你说了,我——”
真娘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随即死死咬住。那件事她不能想,也不能说的……努力镇定了一下,道:“是我自己不好。谁叫我出身低微,又无礼节,怎么做也不能讨她喜欢……这不过都是人之常情,也怪不了她……”
“你不要避重就轻,我不需要你这样说自己!我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