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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如——”郑嬷嬷用下巴指了指正在外面院子里煮茶的丫头碧桃。
“怎么了?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老奴都是一片真心为小姐!小姐,你难道还不懂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也可能不是那样——不是那样才好啊!可能还是姑爷有些忌惮小姐的身份地位……”郑嬷嬷偷瞄了小姐一眼。
其实,她是想说,这来南的半年虽好些,可在京时小姐的脾气的确蛮横强悍了些,也许就是当初印象不好,才不讨姑爷喜欢的!而姑爷那样出身低微之人,也许是会喜欢身份比他低一点的女子吧。
“老奴看姑爷那样喜欢桃花桃树的,想起来,当初提到碧桃的名字时,大人好像对她挺注意的……我想,不如就让碧桃去试试。如果行的话,就把碧桃收房了。这样,说不定你们夫妇也会慢慢好起来,即使——”
韦珮珠听了奶母的话,暗自恼怒。但也知道,陪嫁丫头收房的也很多。只是,难道在迟自越眼里,自己竟不如一个丫头了吗?
“哼!这么说,你是要我靠着碧桃稳固自己的地位了?”
“小姐!话不能这样说!碧桃总是你的丫头,是我们家的家生奴才,这总比外人好!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再说,姑爷和你两个这样长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呀!”
韦珮珠不做声。
碧桃本来一直低头做活,这时候听郑嬷嬷直言如此,忙应声道:
“小姐,我,我才不去呢!”
“你为什么不去?你去了,只要姑爷看中了你,那不是你的造化?这是小姐恩典,才选中了你!不然,到时候让小姐撵了你,配一个小子去!”
碧桃咕哝道:“就是配一个小子,也比那个冷冰冰的姑爷强。看到他,就像是,像是寒冬腊月掉进冰水里一样!而且,他对我从来也没有好脸色,好像很讨厌我,我怎么去……我可不敢去……那样!”
碧桃只觉得小姐讨厌姑爷,她虽不敢讨厌,却是很害怕这个姑爷的呀!
“呸!胡说什么!你当我不知道你这死丫头的鬼心眼?原先你不也在姑爷面前晃 来晃去过的,难道不是……哼!还假撇清呢!姑爷什么时候讨厌过你,你别胡说!你是小姐的陪嫁丫头,一心只该忠心于小姐才是!”郑嬷嬷低喝几声。
“可现在我才没有……”碧桃撇嘴,她早死心了。她才不想去碰那个钉子,攀那个高枝,做什么半个主子!那么美貌知礼的小姐姑爷都不理,她一个丫头又能怎么样?
韦珮珠轻哼一声,转身出了屋子。碧桃这丫头乖巧能干,长得也还秀气,年纪更轻;身份么,自然会更让男人没有压力,大约是会能引起人兴趣吧?只是,自己竟沦落到要靠自己的丫头去收揽丈夫的心,这真是她接受不了的!可她自己也实在放不下架子主动去招揽他……
不过,她料想迟自越也不可能接受的。如果他想,不早招惹别人了!他难道还当真怕自己了不成?因此,只当看一场笑话,看那个冷酷的迟自越会怎么对待这个送上门的美色。
郑嬷嬷看小姐似乎没有什么反对的,自然竭力鼓励碧桃去试一试。
此时的迟自越由衙门回到自己的书房,他是一到家就会将那所有的公务都放在一边的。呆呆地看着窗外那几棵光秃秃的桃树,呆呆地在房内坐了一会儿,又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与真娘初见以及一生中最难忘的那个新婚之夜。
……
那年,十八岁的他,在淇水河畔初见真娘之后,念念不忘,鼓起勇气大胆向母亲要求去提亲。可迟母怎么也不允许,嫌门不当户不对,说真娘小户人家,怎么能配的上他们大家子弟?他就此卧病在床,直至奄奄一息,迟母才妥协,慌里慌张地去为他求亲。三茶六礼之后,真娘才刚过了十五岁生日,迟家就催着过门了。
迟自越经过了一场足以让健壮的人也要疲惫不堪的婚礼,可他虽是大病初愈,却还是精神奕奕。这时才得以侧头看着身边的新娘,心里更是充溢着无限欢喜。
大红的烛火摇曳着同样一片红艳艳的洞房,迟自越心怀激荡,一下子就揭开了真娘头上的红盖头。
烛火下的真娘面如芙蓉,修眉俊目。她慢慢抬起那纤长清晰的睫毛羞涩地看他一眼,忙又垂下眼帘。那一颤动间,眉梢眼角无一处不流淌着难以言说的娇媚柔情。
看着这半年来魂牵梦萦的人儿就在自己面前,这般柔媚动人,迟自越早一歪身就坐到她身旁,伸手去揽她纤腰。真娘忙微微让开,抬了抬纤长的睫毛,斜睨着他羞涩地抿嘴一笑。
“呆子!”
那一直萦绕在魂梦中的娇声软语早已让迟自越又是激动,又是喜欢,不由笑道:“我怎么呆了?”
“还不呆吗?不过见了一面,怎么就病了?莫不是哄我的?”真娘伸出白皙莹润的细长手指在自己脸上羞他,又去触碰他的脸,轻 轻地抚摸。看到他比之初见果然清瘦了不少,不禁又有些心疼之意。
迟自越看她那满脸的爱怜横溢的模样,心里更是激动喜悦。哪里还忍得住,一把抓住她的小手,顺手一拉,将她搂进怀里。
“你做什么?”真娘忽然大力去推他。
迟自越不过只去亲吻了她的头发,将她紧紧贴近自己而已。看这小丫头一副戒备青涩的样子,真是又喜又怜!
“我们都成亲了,还不能抱你吗?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是成亲?傻丫头!”
“谁说我不知道?我又不是没有看见过?我大哥大嫂他们成亲那会儿……”真娘不服气的样子很稚气,也很可爱。
“你,你看你大哥大嫂……?”迟自越有些吃惊地瞪大眼。
真娘满不在乎地斜睨着他,不以为然:这个读书人真是个呆子,怎么这么无见识了吗?“成亲不就是在一个房间住着,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吗?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
迟自越看她那认真可爱的样子,不觉好笑,“那叫同床共枕。还有呢?”
“没有啦。”真娘摇摇头。
“怎么会没有?熄灯后呢?”
真娘皱眉想了想,“熄灯后就睡觉呀,还能有什么?做梦吗?”
迟自越又好气又好笑,“那你侄子,怎么来的?”倒要听听她怎么解释。
“哦!这个我知道。人家结成了夫妇,就会有小孩子……”她又偷瞄了迟自越一眼,想到自己已经和他结为夫妇,大概也会有小孩子了,不由又脸红起来。
“那到底是怎么有的?”迟自越笑道。
“真是呆子!连这个也不知道!成亲后过了十个月,就有了呀!”说着,她又有些羞涩起来,“不对!大嫂是过了五个多月肚子就开始大了起来,然后越来越 ‘胖’……那天我不在家,大嫂子就生了……我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问她,可她不肯说。小时候,李大婶还老笑话我是爹爹从牛粪堆里捡来的呢!”
那时她才八九岁,后来大嫂一直没再生养,而她二哥现在还没有成亲呢!若不是迟自越这次病重,他们家肯定不会让她嫁这么早的。而她年纪小,对这样的事一向并没有多大在意的,只觉得成了亲,生孩子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所以一直懵懵懂懂。
迟自越不由笑了,“你才真是呆痴傻子呢。”凑近她耳边轻声道,“……不过,我会教你。”
“你以前难道成过亲了吗?”真娘奇怪。
“胡说,我当然没成过亲!我,我是听大哥说的。”
真娘眨眨眼,想了想道:“啊……可你大哥并没有生小孩的呀!他一定也不知道怎么生的,所以才没生……是不是?他也是读书人的,怎么还不如我大哥呢!”
迟自越哭笑不得,“你真是小傻瓜!”
“干吗老这样说我?你是因 为我说你呆子吗?我又不是真的……”真娘撅着嘴,却又马上现出歉意,“我说错了。”
“怎么?”他倒奇怪了。
“我不该说‘你大哥’三个字的,应该说大伯,对不对?这是李大婶告诉我的。只是,她说的太多,我都不耐烦听了。说什么你们诗礼之家规矩很大,不能随便哭,也不能随便笑的,真是……”她皱皱鼻子,很不以为然。
李大婶自然很惊异于自家邻居家的这个小姑娘要嫁入大户人家,她一向在城里大户人家帮忙,而况真娘从小没有亲娘,嫂子也不过一个粗人,因此她责无旁贷地要告诫真娘嫁入大户人家以及婚后的一些礼仪之类。
迟自越没好气地笑笑。新婚之夜,他可没兴趣听她说这些,只把她的心思再往夫妇情爱上引导,“那你现在要认真听我的了,我会慢慢教给你。不过,我教给你的话,可不许忘了。”
真娘忙点头。
迟自越只当她又要调皮,谁知她倒听话得很,倒真是一副乖巧的小学生样。
“现在闭上眼。”
她乖乖地闭上眼,他轻轻地吻了上去。她微微让了让,但还是乖乖地任由他吻住。
迟自越第一次与自己心爱的女子这般亲热,虽然已经是自己妻子,也还是略略紧张而生涩地吻着。然而,那样娇软柔嫩甜美的唇瓣让他情不自禁就全身心投入进去,不能自拔。他只觉得浑身酥软,更紧地搂抱着怀里的人……
真娘只觉得新鲜而又好奇,偷偷张开一只眼,看他那样沉醉专注的样子,不由推开他,吐舌咬唇而笑。
“怎么睁开眼?”他忙伸手去遮她的眼。
真娘咬着唇笑,“你的样子,你的样子——”
他竭力抑制面上的烧意,“我的样子怎么了?”
“好像,好像……我的嘴上有什么好吃的……”像个贪吃鬼呢——不过,这三个字她没好意思说。
“不许胡说。”他只好一板脸,严肃起来。这小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出来!
“哦。”她看他那样严肃,只得闭嘴。清澈的黑眼睛转了一圈,脸上还带着不理解不明白的神气。
……
迟自越抬手抚着自己的嘴唇,回味着属于他们的第一次的亲密,嘴角含笑。正兀自颠倒缠绵之际,却听得书房外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姑爷……”
第四二章 。。。
韦珮珠无聊地在房内翻翻书,在梳妆镜旁端详着自己还算是盛颜的容貌……忽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却是碧桃哭叫着跑了回来。她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站起身,出房。
“怎么了?”郑嬷嬷的声音道。
“不中用!”碧桃想想也觉得羞愤不已,不由怒瞪着郑嬷嬷,“嬷嬷,我就说过不行的!”
韦珮珠站在门槛上,看着进去劝慰碧桃的郑嬷嬷,笑着道:“碧桃,到底怎么样呀?”
“小姐!不是我要去的,都是郑嬷嬷!她非要我去……小姐,真的不是奴婢要去的……”碧桃看小姐那样的笑容,有些心虚,更急忙要撇清自己。
“我知道。我只想知道大人是什么反应呀,你那样的去……?”韦珮珠笑着。
“小姐,你不会这么无聊?这样的事,有什么开心的?”郑嬷嬷很是不能理解自家小姐究竟是什么心思。
“有什么不开心的?说不定正应了嬷嬷所担心的,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小姐,你别胡说了!这样的事,还是什么高兴不高兴的!丢人都来不及!”
韦珮珠对碧桃递了个眼色,要碧桃说。
“小姐,我刚拿了一枝红梅(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