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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霄功》是陈氏祖传的炼气法诀,总共十八重,详细记载着从后天九重至先天九重的修炼法诀。
“还是第十三重。”陈汐即便是跟爷爷说话时,脸sè依旧冰冷如故,那股沉稳木讷的气息,仿似永远不会改变。
“哦。”
陈天黎点点头,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涌出一抹复杂情绪。
他对这个孙儿是既爱又恨,自从陈汐出生之后,整个陈氏一族便噩耗连连——家族被灭,陈汐生母弃家而走、陈汐父亲含恨远离……
尤为可恶的是,龙渊城苏家竟然当着松烟城所有人的面,撕毁了之前订下的婚约,让陈天黎这张老脸彻底丢光,若非顾念着两个孙儿年幼,无人养育,他恨不得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有时他也怀疑,自己的孙儿真如传闻那样,是一个霉运头顶的扫把星。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个想法摒弃掉,整个陈氏已只剩下他们爷孙三人,再加上他的身体ri渐衰败,也只有靠陈汐帮人制符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换句话说,正因为有陈汐在,这些年,他们一家才不至于落魄到与乞丐为伍,幼孙陈昊更是在陈汐的辛苦努力下,进入了松烟城有名的天星武馆修炼。
想到这,陈天黎心中又涌出一股温暖,再倒霉,小汐也是自己的孙儿,也是陈氏的亲生骨肉!
“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天黎叹息道:“我让小昊吃好的,穿好的,更是进入武馆习武,却让你cāo劳生计,没有落得一丝好,爷爷我……对不起你啊。”
陈汐身子一僵,压抑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酸楚蠢蠢yu动,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这股酸楚,摇头道:“您年老体迈,小昊又年幼懵懂,这些事情自然应该我来做。”
陈天黎笑了笑,挥手道:“不提这些。”
陈汐点点头,默然不语。
他xing子本就孤僻木讷,不善言辞,这些年又常遭受周围人的讥讽嘲笑,使得他xing情愈发内敛,宁愿沉默行动,也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龙渊城千剑宗半个月后大开山门,招收门徒,我打算带小昊去试一试。”沉思许久,陈天黎突然开口说道。
陈汐怔了怔,说道:“也好,离开松烟城,对小昊的成长更有利。”
陈天黎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怪爷爷偏心吧?”
陈汐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听爷爷的安排。”
陈天黎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孙儿的脸,似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然后令他失望的是,陈汐的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模样,纹丝不动,仿似一根生硬的木头。
“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xing情执拗坚韧如此,也不知是好是坏,唉。”
陈天黎心中深深一叹,起身回屋。
……
翌ri一早。
陈汐起床时,天刚刚破晓,用冷水洗漱一番,刚走出屋门,便见弟弟陈昊在练剑。
刷!刷!刷!
木剑挥洒,发出一阵阵急促的破空之声,陈昊右手握剑,瘦弱的身体灵活跳跃,斩、削、挑、刺、划,一丝不苟地练习剑术。
他的小脸上已满是汗水,稚嫩的眉宇间却是一片坚定之sè,手中的木剑没有一丝颤抖,沉稳而娴熟。
陈汐默默看了片刻,没有打扰弟弟,匆匆做好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制符,而是快速朝张氏杂货店奔去。
“啊,面瘫陈又来了!”
“唉,我原本以为上午来做工,不会碰到他的,谁知还是撞上了,真倒霉。”
张氏杂货店内,新来的符徒工看见陈汐走进,纷纷躲避开来,一副生恐沾上霉运的样子。
“张大叔,我想先借一百颗元石,不知道可不可以?”陈汐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冷嘲热讽自己的家伙,径直来到柜台前,向张大永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张大永疑惑道:“陈汐,出了什么事情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呢。”
陈汐帮他的杂货店制符五年有余,从不曾向他借过钱,今天却突兀地要借上一百颗元石,他自然感到很疑惑,打算若是力所能及的话,就帮这小家伙一把。
陈汐听出了张大永话中的关怀之意,心中一暖,摇头道:“我没遇到麻烦,只是想买一件东西。”
张大永恍然,干脆利落地拿出一颗灵玉,说道:“喏,够不够,不够我再多借给你一些。”
“足够了,多谢张大叔,我会很快换给您的。”
一颗灵玉大致相当于一百颗元石,还是只高不低的那种。陈汐接过灵玉之后,便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奇怪,这小子为了一家的维持生计,寻常可是节俭之极,从来都不会乱花钱,今天是怎么回事?”
张大永看着陈汐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疑惑不已。
……
百炼堂,位于松烟城中心繁华街道,专卖一些修士所需的武器装备,规模宏大,在松烟城也是颇有名气。
陈汐进去一趟之后,一块灵玉在不到一刻钟就花了出去,毫不肉疼,反而心生欣慰之sè。
回到家时,已快要临近晌午,陈天黎在收拾行囊,陈昊则坐在门前,双手捧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你回来了。”陈昊噌地一下站起身,小脸上尽是欢喜之sè。
陈汐摸了摸陈昊的脑袋,说道:“一会就出发?”
陈昊点点头,神sè变得黯然,他不舍得离开哥哥,一想到去了龙渊城之后,就再不能常见到哥哥,他就感到很难过。
陈汐拿出一个长形玉盒,递过去:“给你买的,要好好努力。”
“给我买的?”
陈昊愣住了,看着那jing美的玉盒,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小到大,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小孩拿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炫耀时,他就极为艳羡,但却从不敢奢望拥有。因为他知道,自己爷孙三个的生活,都要靠哥哥辛苦努力才能维持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去奢求。
如今,在自己要出发之际,哥哥却不吭不声地给自己买了一件礼物,这让他如何不感动?
“哥……”
陈昊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哭,眼眶却已泛红。
陈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照顾好爷爷,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陈昊狠狠点头。
“我去看看爷爷,待会我送你们出城。”陈汐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转身走进屋内。
陈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一把泛着冷冽光泽的长剑,静静地搁置在玉盒中。
嗡!
拿起长剑,真元涌动,长剑蓦地发出一声清吟,一抹森然锋利之气喷涌而出。
“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昊看着手中长剑,眸光坚定,仿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懵懂孩童。
……
晌午,金乌高悬。
城门外。
一辆马车载着爷孙俩,缓缓驶离。
陈汐立于城墙之上,眸凝远方,心cháo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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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陈汐
南疆,松烟城。
暮sè沉沉,夕阳如火。
像往常一样,陈汐推门走进了张氏杂货店。
张氏杂货店只是松烟城内一家普通的商铺,规模不大,靠自制自售一些修者ri常所需的符箓维持买卖,买卖最多的是一品、二品的符箓,这也是张氏杂货店的生存之本,买卖不大,胜在细水长流,勉强能在松烟城立足。
“制符,符纸、符笔、墨汁缺一不可,看似简单,其中的门道却是复杂的很,从今天开始,你们便先学习符纸的辨别、符笔的运用、以及墨汁的构成,等基础扎实了,我再教授你们制符。”
陈汐这才发现,店里又招了七八个面孔稚嫩的制符学徒。老板张大永正在训话,干瘪的声音在杂货店内回荡。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若不能令我满意,那就还回家玩泥巴去吧。最后,你们要记住,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符师,勤学苦练是你们唯一的途径,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
新招来的七八个符徒工目光中充满兴奋和渴望,跃跃yu试。
“唔,陈汐来了。”
张大永扭头看见陈汐,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张大叔,这是今天的三十张火云符。“陈汐摸出一沓浅青sè符箓,递了过去。
张大永摆摆手:“不急,既然你来了,就先帮我教教这些小家伙,工钱另算,唔,就按一个时辰三块元石的价钱,咋样?”
思索片刻,陈汐点点头:“好!”
三十张火云符能卖出十块元石,却花费他近五个时辰去制作,这么算的话,这个价钱的确够丰厚了。
张大永笑了笑,转身望向那群新招来的符徒工,神sè一肃,沉声道:“制符一道,博大jing深,为了更好地让你们入门,你们的前辈陈汐,会给您们演示一遍如何制作一品火云符。别的我不敢说,但若说制符基本功之扎实,整个松烟城没有人比陈汐更出sè,这方面连我也自愧不如,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千万莫错失了这个机会。”
刷!
七八道目光齐齐落在陈汐身上,可是当看到对方只是一个面sè瘦削苍白的少年,甚至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时,少年们眼眸中不由浮起一丝狐疑,这家伙真有张大叔说的那么厉害?
陈汐神sè不变,仿似没有察觉周围气氛的微妙,径直来到制符桌前,拿起桌旁的浅青sè符纸平展桌面,而后拎笔蘸墨,挥毫而下。
动作娴熟流畅,如同信手拈来。
少年们见此,连忙围拢过来。
手执符笔,陈汐的气质为之一变,目光沉凝澄澈,手腕摆动如蛇,笔尖轻灵活泼,沙沙沙……纤细曼妙的殷红弧线在符纸上蔓延而开,仿似缕缕炊烟袅袅而生,宛如行云流水,舒畅自然。
新招来的符徒工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汐的手腕、符笔、以及浅青sè符纸上渐露雏形的符纹,心头渐渐涌起一抹震惊。
符箓九品,一品火云符仅仅只是最基础的符箓之一,自然地,它也是最低阶的符箓。少年们原本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陈汐并不如何看重,然而,当亲眼看到陈汐制符,虽然也只是那么几个动作,但是却充满了曼妙灵动的美感和jing准的掌控力,他们的心瞬间便被征服了。
陈汐神sè专注,浑然忘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一旦制符,他便沉浸在一种玄妙宁静的状态,眼中只有符纸上那一条条纤细繁密的符线。
看着少年们脸sè的吃惊之sè,张大永不禁会心一笑,别说这些新人了,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