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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置,他赶紧将桌子拉好。
青年照样目不斜视的品尝美酒,一边斟酌,一边用筷子夹着花生米往嘴里送,嚼得咯吱作响。
旁边的那个缠黄布的听见了咯吱嚼花生米的声音,有点焦躁的扭头看了看,露出一脸的不耐烦。恰在此时,手脚麻利的店小二已经把酒菜准备妥当,用盘子托着来了。几个人帮着摆放菜肴,于是卷黄布就回过头去开始忙乎起来。
绿帽子将酒壶在四个碗里倒酒。每人都倒得满满的。有一碗渗了出来,衣服横斜的赶紧伸嘴去舔,其余几人哈哈大笑,穿得长一块短一块、披一块搭一块的绿帽子指着他说:“熊样,好像几辈子没喝过酒啦。、”横斜衣服的人咂咂嘴唇说:“真香。没想到这个荒凉小店能酿造出这样醇香的酒。不错。”几个人于是都端起碗开始大吃大喝。
酒过三巡。光膀子的人说:“这段时间江湖上盛传,一个头发白黑半白的人,一把胡子腌臜邋遢,提着一柄钢刀,专门闯进各个**,或者富庶的山庄,动不动就打人,要是被他打趴啦。他不要钱,也不索命,就拿出一个玉佩,问你认识吗?”卷黄布疑惑地说:“那种人肯定是疯子,人生天地之间,无非图财谋利。像他这种人,好端端却认什么东西,难道不是疯子吗?”绿帽子伸着脖子说:“那么有人认出了玉佩吗?”光膀子摇摇头说:“天下玉佩那么多,谁会认识是谁的呢?那个疯子问过后自然总是凄厉长笑,疯疯癫癫的拖着刀扬长而去。”卷黄布说:“那他会杀人吗?”光膀子说:“很少。但是他脾气很暴躁,稍微有点儿不满意就动手打人。人称他独行刀客。”卷黄布不以为然的说:“什么独行刀客?怕他干嘛?我这就有一个玉佩。要是他来问,我就偏不回答。看他能把我怎地?”绿帽子说:“兄弟不可大意。江湖高人辈出。”横斜衣服不在乎的说:“我们江淮四怪也不是省油的灯,走南闯北,还没有怕过谁呢?”卷黄布一扬胡须,摸出玉佩,炫耀的说:“这就是我的玉佩。看吧,还挺精致的。”光膀子不屑的说:“怕是从垃圾堆里捡拾来的吧?”卷黄布得意的说:“捡拾的?你倒是捡拾一个给我看呀!”绿帽子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下,说:“确实挺精致,不过这应该是膏粱子弟的玩意儿,你怎么会有呢?”卷黄布笑着说:“不满诸位,正是从一个膏粱子弟手里抢过来的。哈哈!”几个人笑着边喝边聊。这时正巧走进一个步履蹒跚的人,头发半白半黑,胡子邋遢肮脏,衣服皱皱巴巴。他一走进来,顿时就看到卷黄布手里拿着的玉佩。他的眼睛里立时放射出凶光,一步抢过来。从卷黄布手里夺过玉佩,瞪大着眼睛仔细打量。卷黄布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青年人继续喝着酒,不动声色的瞧着这边的动静。
瞬时卷黄布反映过来,将碗一摔,大骂:“哪里来的孬种?敢抢黄大爷的东西?”横斜衣服的人刷的拔出剑来。绿帽子冷眼观瞧眼前这个人。光膀子的人一看胡须肮脏的人,顿时有点儿变了脸色,语音颤抖:“你。你莫非就是独行刀客?”胡须肮脏之人正是独行刀客。只见他满脸憔悴,双眼呆滞。他毫不理会光膀子,摸出怀里的玉佩,将两块玉佩对比。反复观看。卷黄布大骂:“还不还给我?”说完,一手抢过来。独行刀客一闪避过,再看一眼,长长地叹息一声,变得眼光呆滞,神情黯然,遂将玉佩扔还给卷黄布,就欲拔足向外。绿帽子将手一伸,冷冷的说:“纵然阁下就是大名鼎鼎的独行刀客,但也未免将我们江淮四怪看轻了吧?”独行刀客忽然变得暴躁起来,说:“你想干啥?难道活得不耐烦了吗?”刷的拔出刀来。绿帽子也毫不示弱,拔出剑来迎敌。掌柜的和店小二吓得脸色发白,浑身直打哆嗦。掌柜鼓足勇气扑到二人中,陪着笑脸说:“几位大爷,有事好商量。好商量。别伤了和气。”卷黄布不耐烦的挥手说:“你滚到一边去。”横斜衣服瞪眼说:“小心连你一并剁了。”掌柜吓得两腿像筛糠一般,战栗着不知如何是好。江淮四怪齐刷刷的将刀剑举起来。
旁边一直坐着冷冷地喝酒的青年有点儿看不下去了,用笛子敲打着桌面说:“人家掌柜的是小本经营,经不起你们这般折腾,你们不如到外面去打吧。外边天高地阔,打起来才好施展手脚呀。”掌柜的赶紧陪出笑脸。卷黄布用手指着青年说:“你小子少管闲事,难道活得不耐烦了吗?”绿帽子说:“他也言之有理,不如我们去到外面切磋,如何?”肮脏胡子焦躁的说:“随便你去哪儿?老子都奉陪。”
几个人于是起身到外面去。
卷黄布的挽起袖子挺刀就欲冲上去。绿帽子阻止说:“别忙。”他一抱拳说:“请问阁下是何称呼?仙居何处?”肮脏胡子瞪着眼睛说:“无名无姓。四海为家。”绿帽子又说:“是否人称独行刀客?”肮脏胡子焦躁的说:“要打就打,不打就算。”拖刀就欲走。横斜衣服说:“今日开罪了我们江淮四怪,难道就这样一走了之?”说毕挺刀拦住。绿帽子捋着胡须说:“阁下何必行事匆匆呢?见过高低再走不迟啊!我们是江淮四怪,走南闯北,还没遇到过敌手。今日正好与阁下较量一番。我是老大吴道风。”卷黄布举起刀说:“我是老二杨开潘。”横斜衣服斜着眼说:“我是老三刘大发。”光膀子皱着眉毛说:“我是老四但化鹏。”肮脏胡子不耐烦的说:“原来江淮四怪只不过如此猥琐人物,妇人一样啰哩啰唆之人我还以为三头六臂。”
江淮四怪气得哇哇怪叫,举着刀冲将上来,举刀挺剑乱劈乱刺。肮脏胡子之人也不示弱,拔出钢刀迎战。一时间,火星四溅,叮当之声响个不停。
四个人用刀剑围攻肮脏胡子的独行刀客,从四面八方乱砍过来。如乌云蔽日,风起云涌。独行刀客一柄钢刀舞得虎虎生风,如车轮一般旋转,将刀剑搁在圈外。一时半会,四人竟把独行刀客无可奈何。斗了十几个会合,独行刀客倏忽一下跳出四人的包围,还未立地,在空中回身一掌,顿时一股冷风击过去,将恰才转身的卷黄布杨开潘击倒在地。其余三人气得暴躁,更加汹涌过来,大有同归于尽之气势。却只见杨开潘立即又爬起,原来是独行刀客手下留情,因此杨开潘并未受到重伤,只是仆地而已。横斜衣服的刘大发见折了面子,发起狠来,一刀向独行刀客面门劈去。等独行刀客闪避之时,他却扔下刀,向前猛一扑,立时一把将独行刀客拦腰抱住。独行刀客万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个举动,急切之下竟然挣脱不得。另外几人持刀已经逼近。
正在万分危急之时,却听见三人中的两人哎哟一声,原来身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转身看时,却见那饮酒青年拿着笛子,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绿帽子惊异的说:“他竟然有帮手!”光膀子的但化鹏恨恨的说:“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卷黄布呸了一口说:“发神经。”横斜衣服怒说:“假正经。”青年呵呵一笑说:“别人饶你不死,你却**耍狠,死缠烂打。竟不害臊。”卷黄布恼怒起来:“关你屁事。”横斜衣服瞪眼说:“少管闲事多发财。”绿帽子沉吟了一下,将手一招,四个人旋即转身匆匆扬长而去。
独行刀客得了青年的相救,并不感谢,反而将刀扔在地上,埋怨的说:“你救我干嘛呀!我没请你救我呀?”青年颇觉得奇怪:“你难道希望他们将你杀死吗?”独行刀客并不理睬,走进店里,拍着桌子大叫:“掌柜的,拿酒来。”掌柜的战战兢兢的抱着一壶酒出来,放在桌子上。店小二也拿过一碟炸花生米和碗。正欲给独行刀客斟酒,独行刀客一把推开他,店小二一个趔趄,险些儿摔倒。掌柜赶紧掺着他进屋去了。独行刀客把壶扯开盖子,扬起脖子一咕噜喝着,那酒水顺着他的脸颊、脖子倾泻下来。洒在桌上、地上、衣襟上、裤腿上。喝够了,他将酒壶放在桌上,眼泪却簌簌而出,声音呜咽、干嚎:“整整十年了,踪影全无。这个天下咋就这么大呀?”说完,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头颅上翘着许多白发,犹如染霜一般。
青年走过来坐在他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有什么伤心事吗?”独行刀客嘶声嚎气的说:“我好得很啊!啥子伤心不伤心?”又说:“你刚才救我干嘛?让他们一刀劈死我不就好了。”言毕泪如雨下。又抱起酒壶仰着颈子咕噜噜的喝个不停。喝完了,摇摇酒壶,空空如也,他焦躁的把酒壶扔在地上,哗的一声,酒壶摔了一个稀巴烂。大喊:“小二,拿酒来。聋啦,死到哪儿去了?”掌柜和店小二慌忙出来瞧。青年看看独行刀客那烂醉如泥的样子,说:“再给他一壶吧。酒钱我来付。”说完,取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看见闪闪发光的银子,顿时掌柜与小二两眼放光。掌柜将银子拿起,小心翼翼的放进怀兜里。吩咐小二:“再给大爷上酒上菜。”小二乐呵呵的去了。
青年看看天色不早,对掌柜说:“掌柜的,他醉了就给他找一间房让暂时歇息一下吧。”掌柜的笑呵呵的点头哈腰说:“好的好的,客官尽管吩咐,小老儿照办就是。”说完,青年抄起笛子,出门而去。
五相逢偶遇
却说陈小晾被一阵旋风卷进了天的破缝里,头脑瞬时变得浑浑噩噩,不明青红皂白,不辨东西南北。
忽然那阵旋风停止了。他过了好一会儿,头脑方才清醒过来,定睛一看,自己却站在一处陌生地方。他惊愕了好一会儿,开始仔细打量周遭的景物。只见面前一条不宽的河流,自上而下,缓缓流淌。在较窄的地方,一溜放置着一些间隔均匀的石头。顶上应该被许多脚迹踏过,因此显得光滑泛白,其四周长着或多或少的一些浅浅的青苔。
只见石头间隔的缝隙里,河水汩汩流下,碰撞在下面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哗哗的响声,溅起白花花的浪,瞬时那浪花又消失了,变成静静的河水,绕过避过石头,朝它自己已不知道的方向不舍昼夜。河的上游,十数只鸭子正在泅渡而上,远远望去,犹如白点一般浮现在平静的水面上。近处有几只叶子顺水飘零而至,宛如大河里的一叶扁舟。不知其上面是否有蚂蚁或者其他虫豸在驾驭,或者也如人一般有撑船或者掌舵或者乘客吧,不知它们将默默地去到何方?踏脚石的下游,许多椭圆半圆的乱石杂乱的放置,顶上侧边间杂生着枯萎的野草,偶尔也有芽儿花,这是不分季节的野花,在夏天还能开出白白紫紫的花儿呢!而且它们向来是丛生,这儿一丛,那儿一簇,绝无单枝。也许它们也知道凝聚的力量吧,总是积聚一处处,闪耀出自始自终绿绿的颜色。
附近还有一个坑,里面浸泡着什么东西,仔细一瞧,还有一些干枯的竹枝露出水面。那浅浅的水,泛着白的黄的泡沫。他知道这叫匝坑,是用石灰浸泡着碾碎的枯竹枝,等到浸泡到一定时候,就拿到窑纸房去酿造纸浆,再做成一叠叠的纸,等到逢年过节用来烧纸化钱。说是烧给阴间鬼魂的冥钱。这是老辈人经常做的礼节,如今竟然被自己撞到。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那白金手表竟然停止了走动。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