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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步姗-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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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后,走进一名高冠华服的男子,飞扬的双眉,清亮的眸子,感觉有三分面熟。
  “三舅舅!”旁边薛止一声低呼,胡泽猛的省悟:是了,这人就是掌管吏部司鉴的三王爷晏林!
  显然这里的人都知道三爷的真正身份,纷纷上前行礼:
  “裘昌见过三爷!”
  “褚鹤见过三爷!”
  ……
  胡泽却看到还有一位紧跟着晏林入屋的中年男子,下颌蓄着美胡,华美的金线在绣袍间流动,气宇不凡。
  很多人在与三王爷见过礼后,也都要跟他打声招呼,叫他一声“赵老板”。
  晏林看到薛止带着几个朋友跟他见礼,不免有些意外,扬眉笑道:“你们这些小家伙居然也知道到这里来玩,不错不错!”
  薛止行过礼,抬头笑道:“还好是碰到三舅舅,若是十三舅舅他一定又要罚我禁闭了!”
  胡泽这时凑前一步,低声道:“三爷,您瞧瞧那人是不是很怪?”他指的是那蒙面的白衣客。
  在大家互相见礼之际,只有那名白衣客和他的仆人立在原地不动,甚至连好奇地回头看一眼也不曾。
  这时一朝已跑到那位赵爷身前,正赶紧将屋里发生的事向主子报告。
  于是赵爷抬起头,那双微布着鱼纹的眼睛一下子犀利起来,笔直盯着白衣客的背影。
  “一朝,既然这位姑娘看得起你,你就去吧。”
  赵爷一语,似微石入水,却激起千层浪。
  “他是个女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位白衣客身上,就连宴林也吃了一惊,再细瞧那身姿,果然是比屋中那些俊美少年更纤细了几分。
  “赵爷真是好眼力,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宴林挑起大拇指,表示佩服。
  赵爷眼中却并无得意之色,笑着谦虚几句,目光却在注视着那边的赌局,情不自禁往前走了两步。
  显然他也并无把握此局的输羸。
  大家的注意力凝聚在了桌上。
  “叮”——转盘开始转动,依然转得不快,以致能看清站在其上那名美貌侏儒的表情。
  薛止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他,自始至终,这个人除了上转盘与下转盘几个动作外,他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
  可是此时,第一次发现他脸上有了变化——那是一种恐慌,以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一朝的手,他脸上的肌肉已在微微颤抖。
  这是一种无法自制的紧张。
  薛止自认若是换了他,也会紧张。
  因为现在押在一号格子里的那张银票,是五百万两,就算薛止,也未经手过这么巨大的面额。
  不知什么时候,宴林已踱到了桌前。
  他的目光在接触到一号格子里的那张银票时,脸上也露出了一种表情。
  一种惊讶。
  不同于其他人的观注点,他注意的是银票上的那家承兑商家——那本是皇家通兑军饷的银号,信誉自然是极好的,但他的存户只有一家,就是王室中人!
  他的目光又转到那位白衣客身上,着落在那双外露的眼睛——只有近看,才能发觉除了冷若冰霜,它其实很明亮,是那种秋水长天的明亮,它很美丽,是落日飞霞的风韵犹存。
  他心中一动,已想到了一个人。
  “赵爷——”宴林走到赵爷身边,俯身对他耳语几句。
  赵爷蓦的脸色苍白,抬眼正见一朝已执起尺子向金钵敲去——
  “当”的一声——
  转盘上的俊美侏儒已伸脚准备踩住绞绳,突发觉有异,不禁迟疑——
  众人哗然——
  原来是一锭金子击中了一朝手中的尺子,那“当”的一声,是两金相撞发出的声音。
  一朝尺子落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的主子赵爷——因为用一锭金子打落他手中尺子的正是他家的主子赵爷。
  转盘还在转,白衣人已转过身来,冷冷凝视着赵爷。
  “这算什么呀?”他身后的青衣仆人已尖声责问。
  赵爷上前一揖,陪着笑脸:“这位客人,赵宣一时失手,坏了规矩,这样,这场赌局就算是您羸了,如何?”
  白衣客眸子一烁,似乎仍在考虑,倒是他身后的青衣仆人急了,轻轻拉了拉他的袍袖:“主子,咱们也该走了!”
  白衣客目光环视周场,似乎隐有所憾,轻叹一声,便举步往外走——
  赵爷神色一松,立即又反身吩咐:“一朝一泽,马上让帐房支五百万两黄金给这位客人带走!”
  一朝还未反应过来,一旁的俊美少年已应声而去。
  胡泽推推薛止低声道:“这人肯定来头非小,还是你舅舅认识的,你去问问,到底是何许人物!”
  薛止禁不起他三催四催,只好硬着头皮去问宴林,不料宴林难得端起了架子,皱了皱眉道:“天色也不早了,你好回去了,省得你娘担心!”
  一句话,堵住了薛止的嘴,薛止只好拉着胡泽及程晃两兄弟出去了。
  不过他自然也没有这么听话,在一秀四名少年的引荐下,又去玩了赌酒屋,也就是以斗酒赌输羸,不用说,千杯不醉的薛止把胡泽在转盘上输的都羸回来了。
  还有一处叫脱衣坊,就是各叫自己的侍从穿很多很多的衣裳,然后互猜对方侍人衣裳的件数,最后脱得赤条条的只剩一条裤子。胡泽跟人家赌上了性子,最后亲自上马,结果竟是羸了,虽然在众人面前露了屁股,还是喜不自禁。
  这里是华池的书室,本是供客人累了,躺在书室的石玉床上,一边享受侍从的按摩一边看书。
  此时已变成了密室,门窗皆由帘子遮起,外面由宴林的侍卫与华池的侍从层层守卫着,可谓水泄不通。
  “王爷,您确定那位是潘贵妃吗?”赵宣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宴林手中玩弄着桌上的一颗夜明珠,淡淡地笑:“就算不是她本人,也是她的亲信,能随随便便动取皇室存银的人,不是皇上,就是四弟,还有一位,就是这位潘贵妃了,她是皇上最宠信的妃子,难免恃宠而骄!”
  赵宣眼中有一丝担忧了:“这位潘贵妃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您说,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宴林把夜明珠还于椟中,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咱们还得告诉那位一声,由他来定夺吧!”
  “可那位主说了,这几天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我哪里敢呀?”
  赵宣苦笑,又对宴林拱手作揖道:“这件事,说不得还得劳烦王爷,否则——”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有人轻轻啄门:“赵爷,人来了,请您去呢!”
  赵宣脸色一沉,却又没奈何,应了一声,就对宴林匆匆道:“王爷,您先等等,我去去就来。”
  宴林有些奇怪,笑道:“什么人来了;还得赵爷亲自去迎不成?”
  赵宣看了他一眼,神情隐隐有些古怪;欲言又改了主意;含糊笑着:“就是内院里买的一些下人;三爷;要不;我去请雅少爷来;让他带您去每个场子转转;您瞧行么?”
  宴林的心思一下子就被转移了过来;点头笑道:“好,赵爷你自便好了。”
  赵宣便笑着匆匆而去。

  左玉

  那一日,门廊外面如桃花的男子轻轻低语:“,你说咱们俩,谁会先出这个园子呢?”
  他是右白,与左玉同年进园子,但因为某种原因,总是喜欢与左玉对立。
  说这句话时,他眼中带着笑,含着一种得意。
  左玉仰首自廊檐的缝隙间望出去,那一线湛蓝,在他美丽的眸中勾勒出动人的光影——
  “终究是要走的,早与迟,有什么分别?”他漫不经心。
  “也许——”右白目光一转,看到远处远走来一列白衣少年。
  “你瞧,又有新人来了!”右白轻呼,目光又转视着左玉:
  “听说这一批新来的都是从外边人贩子手里买来的,都是些没经过训练的,不知道会分到哪个院子里去——”
  左玉轻轻飘了一眼,右白忍不住轻呼——
  “唉呀,你瞧瞧他们脸上还有汗毛呢!脏兮兮的——”
  左玉仰着头微笑:“可是有些客人就嫌咱们这些自小受过专训的,养得男人不象倒象楼里的姐们,他们不喜欢,所以赵爷才特地从外边买了这些新人来,所以往后你也不用跟我斗来斗去的,咱们左右也不过再在这里呆个三日五日的,就要被打发出去了!”
  话至此,不免有些惆怅。
  右白的脸色阴晴不定,半响咬着唇,轻声道:“不,我一定要留在这里,至少一年能看他一眼——”
  左玉似乎知道他说的是谁,只是冷笑:“傻瓜,那位对这院里哪个不和气呢!可是至今他身边来来去去,又有哪一个是呆得长的?你还胡思乱想,岂不自讨苦吃?”
  “左玉——”廊下有人在远处轻呼,左玉闻声望去,那人招手示意他过去。
  右白挑目笑道:“哪,真正疼你的人来了!”
  左玉狠狠啐了他一口,右白摇头叹道:“左玉,你连呸字都不会说了,往后出了这里,还有什么女人敢嫁你呀?”
  “我才不要娶什么女人呢!我只想——”左玉悠悠一叹。
  那边廊下又在不停轻呼,他便无奈地沉着脸过去。
  “左玉,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廊下一个粗粗壮壮的黑脸汉子,一额头的汗,伸手就想拉着他。
  左玉忙一甩手,皱了皱眉:“别碰我,脏死了!”
  他呵呵笑,显然也习惯了这种态度,不以为意,越凑前了作小声状:“左玉,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听说你要升做沁字一号院的管事了!”
  左玉只觉一股子汗臭味只往鼻子里钻,连忙退后一大步,掩着鼻子,哼了一声道:“我的事不劳你费心,你还不如担心担心自己,每日干那些粗活,能有什么出息呢!”
  黑脸汉子眼睛一亮,“你是在关心我吗?你放心,我已经调到院里来了,往后我就不用每天往外跑,可以多些时间照顾你——”
  “停!”左玉大喝一声,才发觉自己声音大了点,忙四下张望一眼,走到一边花丛下,冷笑道:“黑子,咱们只是老乡,别的什么关系也没有,你要再瞎寻思,我往后就再不跟你说话!”
  黑脸汉子神情一萎,低低答应,回头要走,忽闻左玉问道:“你这消息,是哪儿听来的?”
  这声音又恢复了温柔,黑子眼神又欢快起来,忙转身道:“是这样的,总管方才跟我说这一批新人良莠不齐,不同你们这些自小院里养大的,还需要在你们当中挑几个做他们的管事,好好教教规矩,我想你若是愿意,这管事的位置不就是十拿九稳的吗?”
  左玉回头望了一眼远处门廊下的影子,冷笑道:“怪不得他今天有些古怪,原来是要升做管事了!”
  黑子一怔,“你是说右白会做管事?”
  左玉的表情却是太过平静了,抬眼瞅了他一下,“这什么管事,我可不稀罕,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我有那么傻吗?”
  黑子虽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仍是明白他这是不领情了,不由着急:“可你年纪大了迟早是要出这园子的,难道你就甘心去做少爷们的侍从吗?”
  左玉冷笑一声,“我这一生终究是侍从的命了,侍候谁不一样呢!”
  黑子不由跺足,气道:“你一个聪明人,怎会说这种傻话!你不想想,少爷们受了客人的气,最后能发泻在谁身上呢?你瞧瞧一月前那几位被分去侍候三院的,结果受不了折磨,又要求转回来,现在就在后院做杂役呢,就你这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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