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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断他的话,“白洋,你应该走了,准备好兵器,必要时,也可以卖一些给三哥,这场战,总要公平一些。”
“是,白洋明白。”
这时水中微曲长廊,一排灯笼开始亮起。
“看来王爷的客人到了。”
“是啊,我这个病人应该回房间躺着了。”
一条人影,似鹤影掠过,轻踩枯荷残叶,踏波而去。
稍后,一只小船,自荷塘飘出。
荷塘微波轻漾,似人心浮动,久久不能平息。
“王爷刚刚醒了,不过精神不是太好,姑娘说几句话就出来吧。”看张选一脸木然,但说出的话却比老妈子还周到细心。
林笙歌点头应了,他才为她轻轻掀起紫纱帘帷。
入鼻,是熟悉的淡淡冷香的气息。
碧湖色的纱帐已有金钩撩起,雪白的地毡,白玉几,壁上挂着一幅墨色素像,在一点灯光下她匆匆一瞥,只觉满室雅而清贵,倒符合他的喜好。
“公子好。”床前服侍的两名婢女忙对她一福。
林笙歌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着男装,讪讪让她们起来,目光却瞥向榻上之人。
他正坐在榻上看折子,左右灯光明晃;清晰照着他俊美无邪的侧脸;面色如玉;看样子精神还好得很,不象是个病人。
“轻罗姑娘有话要与本王说?”在她端详他之际,他头也不回,突然开口。
林笙歌一窒,不错,管他是不是有伤;只要证实那物是在他身上;便连曼儿这笔帐;与他一起慢慢算!
婢女们很识相,退出门外将房门掩上。
“轻罗不告而别,特来向王爷告罪。”她轻轻一福,压下了满腔怨愤。
他的目光便转了过来,上上下下端详着她,而后伸指揉了揉颈后;伸出一只手指了指榻沿:“你过来坐下;我不想把头转来转去;本王现在是个病人;知道吗?——”
中气十足;却口口声声称自己为病人。真是怪哉!
不过她居然没有迟疑,也没有推拒,柔顺地应了一声,依言挨着榻沿坐下。
因为来不及更换,张选也没给她更衣的时间,所以她依然是去抱月楼时的长衫束髻一身男儿装扮。
但落在他眼中,似乎极为不顺眼,长眉一拧,隐有些不悦。
“把头发放下来。”语声突兀,近乎命令的口吻。
若是往日,林笙歌必要瞪眼,但从迈进这院子的那一刻开始,林笙歌心中已打定了主意:我要得到这个男人的信任,这一次,必要成功才好!
千千青丝在白生生的手指间一泄而下,有几绺飘到胸前,垂到锦被之上,他轻轻一抬手,便把玩于指间。
“把这身长衫也脱了。”
他似乎是得寸进尺。
林笙歌掩在袖子里的手轻颤了一下,紧紧咬牙,才忍住掴他一巴掌的欲 望。
“怎么——不愿意?”他终于抬眼,深潭似的眸子带着浅浅笑痕,闪烁着某种暧昧的光芒。
他自然清楚地看到了她眸中的恼怒,即使先前如何的委曲求全,也不过是伪装。
那双明眸,水样澄清,藏不下一颗沙粒。
突然有一种充实填满腹腔,一月来的莫名烦燥彻底消失。
这是因为他失踪的猎物又出现在眼前了。
他已令张选派人看住了所有城门关卡,更派暗哨整月守着抱月楼,就是为把这只突然走失的猎物抓回来。
只是一进门,却发现她的态度变了。居然千依百顺起来,他就觉得怪怪的,彷然若失。
只有惹她发怒,看见她明眸中闪闪烁烁的抗拒,听她伶牙俐齿与他据理力争,才觉得这是林笙歌,倔强不肯屈人于下。他因此而兴致盎然。
“你害怕了?”他笑,眉目舒展,心甚喜焉。
“我以为你既然回到安长,总该有心理准备,一个脱逃的舞姬,要怎样才能求得主子的原谅!”
“那王爷想要轻罗怎样做才可原谅轻罗之罪?”她一脸恭顺,藏好了愤怨与斥骂。
她愈要伪装,他愈期待看到图穷匕现。
“笙歌,你是个女人,我是个男人,我想要怎样,聪明如你,还要本王明说么?”他不再叫她轻罗,指间绕着她的发,黑眸锁住了她的唇,让她突然之间口干舌燥,丧失了勇气,再不敢与他对望。
“我总该知道我若——”她扭过头去,终是说不出口,深吸一口气,面前男人是十三王爷,连曼儿这样的美人,也可以无动于衷,这样的人,是铁石心肠,绝不会对她动什么真情,更不会中什么美人计。
他对她的兴趣,无非是贪图新鲜,若得到了她的身子,必然就会弃之如履。那么在孤注一掷之前,终要先试他一试,毕竟对于此物在他手上之说,她始终不肯相信。纵使,他离弃了曼儿,一个薄幸无信之人,再非她的宴大哥,她早已决定与他恩义两断;但要断定他就是乱臣贼子;她心中仍是有丝难以置信。
“我总该知道我若顺从于王爷,能得到什么好处吧。”她整理了思绪,眸光清亮起来。淡淡地道。
鱼水戏
他忍不住放声大笑。
她的脸也渐红了,但她的目光却愈发清灵。
她知道他在笑什么,没错,这跟青楼的女子跟客人要夜资,没有什么不同!我林笙歌并不比白姐姐清高,这身子同样可以拿来交换我想要得到的东西。
他终于不笑了,“你不会这么着急想代替你那位好妹妹的位置吧?”
“笙歌从不敢痴心妄想成为王爷的妃子。只求王爷赠予一物,笙歌便心满意足。”她竟对王妃之位视若无物,让他目光一冷。
“一个逃姬;凭什么跟我谈条件?”他突然有些恼怒,开始冷下了脸。
“王爷想要笙歌的心甘情愿,不是吗?”她轻语;心中实无把握。
他冷笑,不错,他用强制,自然可以轻易得到她的身子,但以他的骄傲,便是那日中了催情散,也强制自己离去,如他自己所言,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
可是,这种欢场上的心甘情愿,只是一种交易,又岂是他之所求?
“你的青涩,本王可是见识过了,一时贪欢,多的是红伶名妓,足令男人欲仙欲死,本王何须找你?”他赤 裸裸的嘲讽,令林笙歌脸色红了又白,甚是难堪。
“你走吧,本王累了。”他冷冰冰地打发她走。
她终究是脸薄,这样被人驱赶,自尊已然受辱。
可是既然来了,早已弗顾一切,又怎能空手而返?怔怔地起身,不甘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耳边想起与那老人的约定:我会把我父母欠你的还你。此行如若不能找回那张地图,林笙歌便永世为奴为婢!
如兰似桂的气息,随着衣袍的飘落;弥漫于鼻间。
蓦的回过头来;眼前的她只着粉色的亵衣;手指微颤;隐约可见胸前的饱满在薄薄的衣帛间挺立。
那双明眸,在与他的眸子相撞时,虽然想作镇定之状,脸上的红晕却出卖了自己。
美人计,原来行之,如此艰难。
尤其是面对他,恐怕一眼便被他看穿了用心。弯身抓起地上的衣袍,只想速速逃离。从今往后,再也不与他见面。
“半途而废,岂是笙歌的风格?”他笑了,一拉一揽,已捉住了那纤腰,将她扣在胸前,薄而好看的唇欺近了她的红唇,在咫尺之间,停住。
仅用高挺的鼻尖轻蹭着她的鼻,“不再引诱我了?”
暗里咬牙,好吧,事已至此,还有何惧?
却用只手盖住了他的眼睛,不理他唇角的笑意,润美的唇瓣便不顾一切贴了上去。
一时有些慌张,险些与他的牙齿相撞。
他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个想象中应是很简单的亲嘴,终以失败告终。
她的手滑开,只见她已扭过脸去,连耳朵也红通通的,愈发纤巧可爱。
欲 望竟被挑了起来,贴了上去,轻轻咬着白嫩的耳坠子,她受不了痒,不禁轻吟浅笑,不停地缩起脖子。
他轻吟了一声,搂住了,只想狠狠吻住。吻到的却是她的手指头。
以女色相诱之,而后欲迎还拒,欲擒还纵,这原是欢场女子的伎俩,宴苏并不陌生,却不知她是从白漱玉那儿学的还是昔日沁芳院教她的?
不过如此主动挑逗的林笙歌;恍如换了另一个人,确实让他觉得有趣!
合着轻轻地笑声,“好,说说你的条件。”他改变主意了;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让她去而复返。
“我要你从神偷张瑜身上得到的地图。”那样成竹在胸,却掩饰不住急促地呼吸。
深黑的眸,波澜不惊,眨也不眨,“好。”他说。
她的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原来那老人说的没错,当年自父亲身上偷走地图的张瑜,后来在入后宫与他的相好莹妃私会时,被宴苏抓获,宴苏他私藏了自张瑜身上得到的地图。而这张地图,是大宛王室与东唐王室争夺百年之物,都说得图者得天下。可是宴苏,却私藏了此物。也就是说,很多年以前,他就已存心谋反。可是,他怎么毫不犹豫就肯将地图交还了呢?难道是——他已经取得了地图所示的东西?
“你是不是已经——”
“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现在应该是你履行你的心甘情愿了,你不会是想反悔吧?”他贴近了她的唇,气息温软。
“在沁芳院,在白漱玉那儿,你应该学了很多的,不是吗?”春色无边的眸,陌生炙人。
“我又怎知你会不会——事后又找个藉口推拖?”她伸手抵着他的胸膛,极力躲避,心念急转,他定是已经照着地图挖掘到了那些百花谷人所称的左右天下的东西,所以这张地图也就成了无用之物,给不给也无所谓。在她,可以不管这些,只要拿这张地图去换老人的承诺就好,但是,她自小所受的忠君爱国的训导,让她无法坐视他肆无忌禅地谋反,一旦内乱,百姓最苦。
她该怎么办?
“宴苏向来一言九鼎,几曾骗过你?”
他这一语,却刺穿了她的伪装,猛地回过头来,冷冷地笑:“王爷难道忘了——当年在跑马场,你曾答应过林笙歌要好好待曼儿,可是,王爷却休了她!”
宴苏松开了揽住她的手,她便得到了自由,立时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发怒,只是懒懒地侧倚在玉枕之上,微微一笑:“我依言让她成为王妃,王府上下对她尊崇有加,衣食无忧,这还不好吗?还有,不知是你听错了,还是外面传言有误,我与王妃是和离,即使她给我宴苏戴了绿帽子,我也没有把她交给宗人府处死,这还不算好吗?”
林笙歌的脸色刹时雪白,纵使她已听到了那些传言,但只当是流言,没想到再次从宴苏嘴里说出。
“你——胡说!曼儿,曼儿绝对不是这种人!你胡说!”她明知宴苏从来说一不二,但要她相信曼儿与皇帝有染,她万难接受。
他早已料到她会跳起来。
他比她更快,已一把将她拉了过来,翻身压在榻上。
“如果曼儿真的做错了事,也是你逼她的!”她不再挣扎,却狠狠瞪着他,“你只是把她当作一个摆设,你对她视若无睹,说不定,就是你——”
她脑子里突然想起了皇帝的疑心,手指恨恨地握成了拳,一定是他,他为了夺位,故意造成曼儿与皇帝有染,让皇帝失了民心,而他就装病,装弱势,获得民心所向!只是可怜了曼儿,成为男人们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你是说我故意让自己的王妃给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