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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头埋入莫难的鬓发间,鼻中,既有树皮的味道,也有莫难的味道。
成易低声笑了笑。
“疼吗?如果疼的话,就狠狠咬吧。”
因为胸口的钢刺被成易猛然拔出,痛得眼珠子都变成红色的莫难,立刻一扭头,长长的獠牙,狠狠扎进了成易的颈中。
血,默默流动。
从一个身体里流出,流进另一个身体里。
而那两个身体,则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
站在树下的雷赤乌,鼻中早已闻到成易血的味道。
他知道,这是成易在用自己的血,为莫难疗伤。从在很远的地方,感觉到莫难气息的时候,他们就都辨识出来,她受了很重的伤。
毕竟,在一夜之间,几乎杀死所有,在亡魂族中素来以强悍闻名的玄英家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是相当巨大的代价。
而此刻,聚集在这棵树下的三个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或是以后,都会继续付出代价。
雷赤乌抬起深遽的双眸,将目光投向十几米开外,那栋静谧的房子,那扇紧闭的门。
此刻,在门里面的那个男人。
就是他。
为他,他们付出任何代价。
无怨无悔。
第三十五夜 ③篇 门之内
“呃,是不是我放的盐太多了?”
站在料理台边,做乖乖女认真洗锅的宝芙,脸上露出讨好的假笑,转头看着坐在那里喝粥的独孤明,正默默放下手中的汤匙,脸上露出那种沉寂,若有所思的神情时,心里登时涌上一股不安。
他该不会是发现了。
她多放的,何止是盐。
胡椒粉、醋、麻油、味精、酱……精华就是那碗已经变质的……
如果手头恰巧有一瓶灭害灵,她也会毫不犹豫倒进去。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她自认小人——谁叫他不管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都总是把她耍得团团转。
喝了她的血也就罢了,她还不至于小器到,连一点儿血也舍不得。
最过分的是,他竟然让她喝了他的血。
害她现在一天从早到晚,都要竭力的,小心翼翼的保持一种,心如死水,波澜不起,万事入怀也只当浮云过眼,四大皆空的状态。
生恐自己的心思,稍不留神就泄露给他。
让他像读一本免费小说般,巨细无遗的把她读光光。
可怜她一个正值年华的十八岁女郎,却被迫从此要过着,九十岁出家女尼般清心寡欲的生活。
只是让他尝尝馊了的米汤,他真该感激她有一副菩萨心肠。
不过老实说,她也很惊讶。
一只活了近千年的吸血僵尸,竟然肯屈尊降纡,喝她做的蛋粥。宝芙记得从电影和小说上看到,那些僵尸啊吸血鬼之类的超自然怪物,可都是对人类的食物从来不屑一顾。
这未免让她对自己暗地捣鬼的卑鄙行径,有了一丝丝负罪感。
“哦,还不错。”独孤明这时,偏偏抬头,对她绽出一个清澈迷人的微笑,那双黑得比夜色还浓的眸子,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我偏好重口味。”
那略微沙哑,隐含一种暗昧诱惑的低沉嗓音,震得宝芙的心,没由来一荡。
迅速发烧的脸颊,使她又有一种,被他调戏的感觉。
但是他那张天使般纯洁的俊颜,却又是那么无辜。无辜的让宝芙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心地肮脏的女孩。
“外面起风了吗?”
宝芙慌忙把视线转到窗外,透过玻璃,她看到密密麻麻的黄叶,正像雪一样漫天飘舞。
好险!
差点儿又失去镇定,给他察觉到她的心思。
不过今天吹得是什么风,这么古怪?
窗外的树叶,一片一片像是脱离了地心引力般,在空中久久打着旋,却并不落下。
还想细看,随着股微凉的风,一道阴影笼下,蓦地占据她所有的视线。
她刚才是说错什么话了,还是这位独孤明太子殿下,发现了她在粥里弄的鬼?
宝芙惊懗的看到,独孤明那张笑容灿烂的脸,此刻骤然阴云密布。
屋子里的温度,似乎突然直降到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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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漂亮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漆黑的眼中,蕴含着一种她模模糊糊可以感觉到的危险。
下一秒钟,她就会被他撕成碎片,一块块吞入腹中。
深深屏住呼吸,宝芙两手抓住料理台的金属包边,尽量不露痕迹的,将身子向后,一毫米一毫米挪远。
正当她自以为,可以逃离时。
他的双手突然张开,扶在料理台上。
这个姿势,不但堵住了她前后左右所有逃路,而且使她娇柔苗条的身段,正好整个落入他宽阔的怀抱。
他强健修长的臂膀,箍住她软弱颤抖的双臂。
被精致衣料包裹,坚实而修韧的上半身,则强势的向前倾轧,迫使荏弱的她,为了能够避开和他肌肤相磨,不得不向后反弓着纤细的腰身。
紧张。不安。难言的暧昧贲涌。
弥漫两人之间。
宝芙神态惊惶,面颊绯红。散乱的乌黑发绺,随着胸部柔美的曲线,缓慢而压抑的一起一伏。
她并没有意识到。
这个时候的她,美得可以,诱惑任何男人犯罪。
就在这时,她听到耳畔,独孤明格外沙哑低沉的声音。
他像是在乞求。
“宝芙,爱我吧。”
在这一霎间,世界颠倒。
他仿佛从一个高贵的僵尸太子,变成了一个卑微的奴仆,匍匐在她脚下。
她惊呆了。
缓缓的,她将目光,大胆移向他的双眸。
那双黑暗无底,美得让人会失陷的眸中,充满了对她的滚烫渴望。那是她完全想象不到的。本来,她一直以为他是冷的。
有那么短短的瞬间。
她心里竟生起一丝隐隐的骄傲。
这么俊美的男人。
强大而无情,神一般的金蝉太子独孤明,竟在向她求爱。
从那个被迫把血献给他的夜晚开始,即使是她这么迟钝的人,也觉察出独孤明对她有着某种欲望。
习惯了他的冷虐,她绝不敢相信,他会真的对她,一个平凡的人类女子,产生兴趣。
但是此刻,她迷惑了。
他,是真的吗?
屋外似乎传来一些奇怪的响动,还有隐隐约约的人声。宝芙也不明白,在这种时候,她的耳朵为什么竟然不可思议的灵敏,还会注意到这些杂音。但是,从门外传来的低微喧闹,却让她莫名的心烦意乱。
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宝芙抬起头,再次望着独孤明那双深遽的黑眸,摇了摇头,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不懂的绝望,轻柔而悲伤的说。
“我不能。”
第三十五夜 ④篇 被拒绝的男人
入目,红与白。
雪色纯白,血色纯红。
血,点点滴滴,浸染了白色的地毯。而白色床单上,大片大片猩红,盛开得绚丽邪恶。
满床血污中,仰躺着一个赤身的白皙年轻女子,两只颀长的手臂,交叉垂落在床边,形成天鹅般优美动人的姿势。而她那双又黑又大的眼睛,一动不动凝视着空气,失去生命的瞳仁,安静的反射着,天花板上那盏紫色水晶吊灯,神秘幽遽的光芒。
她身旁不到十厘米远的地方,两具同样赤裸而美丽的躯体,则辐射着无穷无尽的旺盛生命力,像两尾发情期的章鱼,剧烈而紧密的交缠着。
“我爱你……”
……
“我爱你……”
……
“我爱你……”
……
少女浅樱色的玲珑胴体,在男人肌肉绷紧,流动着玉色光泽,强韧如树的完美躯干磨压辗转下,深陷入柔软床褥中,不断颤动。她睁着一双迷茫失神的大眼睛,嘴里,一遍又一遍,机械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混乱的意识,偶尔一丝清明。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隐约记得……
男人要她这么说。
这是一个……非常高,非常帅,非常漂亮的男人——她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会拥有,比女人还白,还细腻光滑的皮肤。
还有他黑如墨的眼睛,红丝绒一样的嘴巴。
在幽暗的街道,他朝她走来时的样子,那样忧伤,清澈,孤独。然后,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她有知觉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张床上。
她今年才十七岁,在学校里,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在家里,她是个乖乖女,从来不惹父母生气。
还没有交过男朋友。
爸爸妈妈和六岁的妹妹,这个时候,应该正在家里等她一起吃晚饭。吃过饭,她还要帮妹妹辅导功课。
此刻,她却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在这张陌生的床上,和一个陌生人以最疯狂放荡的方式,做着这种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
如果被人知道,她清纯好女孩的形象,一定会彻底毁掉。
那很可怕。
但是,这明明是错的,她心底深处,为何却没有一丝恐惧?
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无法摆脱,还是不想摆脱……
这种沉溺快要至死的无限释放。
“……我……爱你……”
在那个蛮横无情深入自己子·宫内部,执意要将自己撑裂,却又魅人温柔的巨大凶兽,一个毁灭式的重重戳刺下,她已经沙哑不堪的喉中,再次逸出声无力的嘶喊。
被撞得支离破碎的灵魂,也随着那战栗的尾音,飘出她的躯壳。
一霎,她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眸。
血一样的红。
暴烈,贪婪,残酷的吞噬了一切。
直到怀里那个温暖柔软的身体已经凉透并开始发硬,独孤明的嘴唇,才离开那女孩被血浸泡得一团模糊的颈部。
他掰开她还紧紧搂着他肩膀的双臂,起身下床。
因为身上沾了她太多的血,他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血污的脚印。过道,楼梯,大厅的地板。
猩猩点点的罪恶印记,消失在碧蓝色的浴池旁。
将自己整个身体,投入清澈洁净的水中,静静躺在池底,独孤明才感到,自己那依然没有餍足的焦灼欲望,稍稍平复下来。
横尸在楼上他卧室中的两个女人。
他甚至连她们的血,都没有喝下去多少。一大半的血,都洒在床上。因为他实在难以下咽,她们血的味道。
她们是他发泄的牺牲品。
不幸在今夜撞到他。
或者说,他挑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