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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切齿锉磨的低哑声音,如恶兽带着威胁的嘶咆。
“你,不能这么做——”
“这一点你该比我更清楚,明——对我们独孤家的僵尸来说,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独孤无咎只是阴阴一笑,“本来,让你或是灭,来当下一个末日之裔的生父,是最好的事——可惜我不希望,孩子会继承到独孤家阴郁的性格。”他注视着电视画面中,越来越愤怒的独孤明,感到由衷的快意,“幸好现在合适的人选很多,不但有僵尸,还有伏魔族,甚至还有封神之脉——告诉我,明。你更希望宝芙,生个什么样的宝宝呢?”
不过这个时候,独孤明已经无法回答他。
电视屏幕变成一片乌泱泱的黑色。漫天满地的怨灵,湮没了整个画面。
独孤无咎一双遽深的眸子,凝视着画面中那片,透着无尽死亡萧肃的黑。
戈君无法,从他的沉默中,窥探出他在想什么。
过了片刻,独孤无咎低柔的声音,才在寂静的屋中,轻声响起。
“宋宝芙,是你的朋友?”
“是的。”戈君想起这件事,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温暖,“虽然,后来我才知道——我们会成为朋友,是因为刻意的安排。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很感激,我们是好朋友。”
“真正的巫者,不会是任何人的朋友。”
独孤无咎那双冷酷的眸子,朝戈君微微一照。
戈君垂下眼睫。
她承认,独孤无咎说得正确。
“好了,去做那些男人的准备。”独孤无咎依旧柔和,但却更加涞纳舸矗靶∥着憧梢眯男蛭馐悄闱鬃晕愕呐笥眩急改腥恕!�
在他快乐得有些歇斯底里的笑声中,戈君走出房间。
离开之前,她只是默默看了一眼,黑色的电视屏幕。和挂在白色石柱上,濒临死亡状态的阿灭。
在独孤家的这场势力角逐中,独孤明和阿灭,已然成为失败的那一方。
但这不关她的痛痒。
因为身为巫者,永远只会站在,赢的那一边。
她穿着肃穆的黑袍,没有颜色,也没有表情的身影。像个幽灵般,静静穿过长廊。
或许是有心事的缘故,她没有注意到。一条影子,从她的背后,突然冒了出来。
第四十八夜 ③篇 选中的男人
这里,属于永夜岛的地下部分。即使是她,都不清楚。这座地下迷宫有多大,有多远。她进入的,只是极少部分。
娇小的戈君,在一扇巨大的黑色石门前停下。
她掳开额前的留海,露出额头上,那颗黑色五芒星。
那颗星星,是独孤无咎赐给她的赦免符。这件事,奶奶曾经告诉过她。每一位,巫女所侍奉的主人,都会赐给巫女一个记号。
标志着,巫女与主人缔结合约。
只有当合约结束的时候,记号才会消失。
否则,她的身体,会一直佩戴着这个记号。
石门中暗藏的红外线电子眼,扫描到戈君额头上的星星后,确认她的身份。辄辄轻响,门为她敞开。
戈君姗姗走进门内。
在石门关闭之前,一条黑影,也无声无息跟进。
这是一座圆拱形,深广,略带潮湿的天然洞穴。黑色的玄武岩壁,倒映着粼粼水光。因为洞穴的三分之二,都是一个水潭。
潭水清澈,地热的缘故,水面上蒸腾着袅袅白雾。
戈君沿着一道横亘在水面上的石梁,走向潭中心,凸出水面的一个半月形石台。
粗粝的黑色石台上,躺着一个白色身影。
那女人娇柔纤美的四肢,被粗重的铁镣,固定在石台上。湿漉漉的裙子和黑发,紧紧黏贴在她的身体和脸颊上,勾勒出每一根细微软嫩的曲线。显得她的肤色,更加洁白晶莹。而那两道紧闭的睫毛,这时看上去,也格外黑浓,仟长。
这个宛如诱人贡品的少女,正是宝芙。
在水月幻境中堕入湖水的她,其实是被送入这座石洞中。
戈君低头,注视着毫无知觉的宝芙。幽黑清亮的双眸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她不知道掀动了什么开关,宝芙身上的铁镣,“喀”的一声打开了。默然片刻,戈君低低道。
“不管活着有多糟糕,傻宝,我们都只能坚持到底。”
话音一落,这座岩洞的穹顶,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透出股亮光。
“嗖”的一声,三团黑黢黢的事物,从高空坠落下来,淬入水中。
当那三团东西,钻出水面。才可以看清,那是三个被链锁捆缚,倒吊着的男人。
因为突然从高空被堕进潭水,他们呛得几乎断气。
而为了不使头部埋进水里,他们努力抬高上半身,好让口鼻可以呼吸到空气。
其中两人,目光落到躺在石台上的宝芙身上时,都是一惊。
“宝芙!”一个肤色黧黑,浓眉俊眼的年轻人,脱口叫了一声。见宝芙毫无反应,他不禁怒视戈君,“你对她做了什么!”
他眼中流露出的焦急和关切,被戈君看在眼里。
她不动声色,只是取下腕子上佩戴的一只精美铂金手镯,将镯子的一端旋开。这只手镯,原来有中空的夹层。戈君从里面倒出些透明液体,滴入宝芙唇中。
“伏魔族的司徒静虚,我给她喝的,是一种古老的汉方秘药。”戈君抬起头,看也不看那三个男人,“可以保证,她今天和你们交合以后,会怀上身孕。”
她的话音一落,这座水汽氤氲的石洞内,空气竟骤然微一凝滞。
躺在石台上的白衣少女,三个倒吊在水面上的男人;静静伫立在那里的黑衣巫女;以及黑衣巫女嘴里宣布的言语。
都散发出一股,难以言述,不可思议的异样绮色。
司徒静虚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文弱清雅的黑衣巫女,竟然说出这种话。他脸一红,怒道。
“你说什么!你要宝芙和我们……”
“想让她生出拥有末日之裔血统的孩子,只有选一些根苗优秀的男人,和她……交配。”戈君的眉头微微一皱,“司徒静虚,你应该庆幸自己被选中才对——”她的目光一旋,多了些深意,“——难道,你不愿意?”
司徒静虚的目光,落到石台上,宝芙娇美的脸庞。
他的心,霎时就像炸开一般,澎轰狂跳。
理智虽然告诫他,这件事不可。他却不知是中了什么魔,对石台上那柔美软馥的身躯,涌起强烈的渴望。如果不是此刻,这座洞穴中还有其他人;如果不是他还被捆绑着,他一定会扑过去,将她搂住,狠狠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噗通一声。
是司徒静虚,将自己的脑袋,埋入水中。
这一次,他竟久久不露出水面换气。
“戈家巫女,原来这么多年,是你一直在暗中,帮助末日之裔重生。”
这时,另一位眉目修锐的英俊男子,凝视着戈君,若有所思。
“我才十九岁,这是我第一次给末日之裔挑男人呢。”戈君淡淡扬起眉毛,似笑非笑,“之前,应该都是我的先祖们做的吧。”她瞧了瞧那眼角飞扬,神采逼人的英俊男子,问了一句,“封神之脉,我是该叫你狼申,还是该叫你狼飞飞?”
据她了解的资料,封神之脉,只在狼姓的后裔中觉醒。
眼前的青年男子是伏魔族的狼飞飞,不过他体内寄存的封神之脉,名字叫做狼申。
“飞飞肯定不愿意,被当成我。”男子咧嘴一笑。他这么说,就是表明,他现在是狼申。随即,他两道明亮犀利的视线,直盯着戈君的双眼,“戈家,一直热衷末日之裔的复生,到底为什么?”
虽然这次的阴谋,和十八年前宝芙的出生,幕后主使是独孤无咎。但如果没有巫族的协助,即使是独孤无咎,也无法达成目的。显然,千百年来末日之裔的每次重生,都和戈家巫子,有脱不了的干系。
“戈家的巫女,都是自以为掌握天意的人。”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肃冷的声音传来,“但是天意弄人,所以她们看不清别人,更看不清自己。”
说话的,是这座洞穴中,第三个男人。
这人一直浸在水中,仿佛并不介意无法呼吸。直至刚才,才从水面露出头来。他有一张俊酷如刀凿,神色坚毅的脸。
戈君抬起头,向那男人注视片刻,莞尔一笑。
“雷赤乌,你对戈家巫女的偏见,真的很深——不过你可别忘了,你偷偷潜进永夜,是败在谁的手下。”
第三个男人,正是独孤明的挚交和忠诚部下,紫鼎家僵尸的长老雷赤乌。他在数天前,进入永夜岛,被戈君的符咒困住。
他凝视着戈君秀丽精美,玲珑雅致的脸庞,深遽的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哀痛。
“宋宝芙是你的朋友,你却帮助独孤无咎,对自己的朋友出手,就不怕毁了她一生吗?”
“我是在救她!”戈君秀美的面容,现出一丝怒意,“只要她生几个孩子,就会平安渡过一生。”
“像她母亲那样,被独孤无咎一直关在牢笼里?”雷赤乌唇边,露出一丝讥笑,“如果她和我们三人,生不了孩子,或是无法生出独孤无咎想要的那个女人——你确定,独孤无咎不会像对待她母亲那样,把她当成妓女,让她不停和随便什么男人上床?”
雷赤乌的话,让狼申和从水中抬起头的司徒静虚,都是目光一凛。
狼申眸中,骤然射出两道冷戾光芒,盯着戈君。
“独孤无咎,真打算这样对宝芙?”
“封神之脉,如果你想救宝芙,最好就努力让她尽早能生下,有末日之裔血统的孩子!”
戈君微一咬牙,冷冷道。
狼申和司徒静虚,相视一眼,都已怒不可遏。
戈君这样说,就证明雷赤乌所言属实:独孤无咎,果然打算把宝芙当成一架,繁衍末日之裔的机器。
感受到两人愤怒得想要杀人的视线,戈君也若无其事。
她轻轻理了理宝芙凌乱的发丝和裙带,低声道。
“我算了一遍又一遍,她的命盘,已经写好——不会再有什么未来,只会被当作祭品,因为金蝉家的独孤兄弟,献出生命。”
稍静了片刻,她抬起头。两道清淩的目光,一一从狼申、司徒静虚、雷赤乌三人脸庞上照过。
淡淡一笑,戈君静静道。
“你们男人,一定宁肯她死掉,也不想她被别的男人染指——但是,我要改掉她的命运,替她选择这条路:即使活得不漂亮,也要活下去——所以,我才不要她为独孤明和独孤灭去死,不要她为任何男人去死去活——”
“戈家小姐,你误会了一些事。”雷赤乌低声道,“我想太子殿下和独孤灭,宁肯自己死,也不会让宝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