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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个绝对后妈的女人,竟然威胁说否则不给她晚饭吃。
对饿得已经前胸贴后背的宝芙来说,此刻只要能填饱肚子,就是让她穿街坊七十岁老奶奶的裤衩背心跳钢管舞她都没问题。
不过这还真不是一般的考验。
那些可疑的毛毛,只惨兮兮的遮着胸部,腰线以下大腿根以上的一点点部位。
这条裙子其余前面垂到膝盖上方,后面长得曳地三尺的部分,就是透视度简直比什么都不穿还要可观的,纯洁的纱。
纯洁得让她连脚步都比平时缩小了三分之二,唯恐自己稍稍多迈出一毫米,就会满园春色关不住,红杏频频出墙来。
她真的很不理解,女人为什么非要忍受着九九八十一难再多加一难,把自己打扮成这种,看上去比餐桌上的食物还要美味可口的东西。但是当她看到站在门廊光影下的独孤明,注视着她的目光时,她就理解了。
他现在大概比她还要饿。
她的脸,立刻又红了,红得比桌子上的盐焗凤尾虾还要红。
所以,厨子手艺一流,餐桌情调绝杀,但宝芙成了这顿晚餐的唯一瑕疵。因为她的肚子十分痛苦,直接导致她的表情也很痛苦。
苍天垂怜!为什么要在赐予她这一桌丰盛美食的同时,又在她对面放了一个似乎是更想享用她而不是享用食物的家伙。他凝视着她时的那双黑眼睛,即使是不看她的时候,也令她的心怦怦暗跳。他那张皮肤白白的,嘴巴红红的脸;他挺直的鼻梁,浓而长的睫毛;郁黑颀秀,蕴含英气,好像是用毛笔一根一根描出来的眉毛;还有那双骨节清秀,修长好看的手……看着他的时候,宝芙根本就没办法去好好对付那些精心烹制的美食。
他连酒都喝得很少,几乎是隔二十分钟,才微微的抿一口。
宝芙暗自气愤,他坐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大概就是不断的引诱她。引诱得她满脑子盘旋的,都是他用那张红红的嘴,用那双骨节清秀,修长好看的手,对她做的那些事……
她的嘴唇,脖颈,肩膀、腰背、双腿还有某些不能提及的隐私部位,直到现在的感觉,还像是被动过手术一样:麻醉药的药性还没完全褪尽,但是隐隐的余痛,却已经折磨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今晚如果不是为了混一口饭,她才绝不会离开那张床呢。
“喂……”饥肠辘辘的宝芙,终于扛不住肚腹的抗议,小声提议,“独孤明,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坐?”
他继续待在这里,她一定会比《笑林广记》中那个懒汉还惨,生生饿死在这满桌佳肴前。
“可以。”
对方开恩答话的同时,宝芙感到一股微微的风荡漾。随之,那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寂静声音,在她身旁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响起。
“来,我喂你。”
“不要!”
宝芙几乎是立刻就想跳起来逃跑。
正悲剧。有他坐在身边,她今晚一粒米也甭想吃到嘴里。如果要他喂,她一定会因为咀嚼肌和吞咽肌失效,而导致咀嚼障碍和吞咽障碍而噎死。
但是霎那,她的腰肢就被一只手臂,温柔但是完全不可逆抗的环绕住。然后,她感到自己被像一片羽毛般轻轻提起,在她的臀部,落到两条坚实得仿佛是紧紧绷起的大腿上时,她的耳垂和脸颊感受到他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鼻息。
低沉寂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声调,他在她的耳畔说。
“虽然这里不是床,但是也可以当作床来用,你想这里是吃饭的地方,还是变成床?”
“吃饭。”
宝芙回答的言简意赅,她后脊冰凉。
“张嘴,这是阿胶乌骨鸡汤,对你的身体有好处。”独孤明低低的声音,依然寂静,“不好好吃,我会立刻把这里变成床,满脑子绮思歪念的小色女!”
满脑子绮思歪念的小色女?
宝芙顿时明白,自己昨天喝过独孤明的血。她刚才所有乌七八糟的想法,早已经被他当作自动链接的垃圾弹出窗口,映入视野。
所以她接下来唯一能做的,就是任由独孤明以这种娇宠孩子般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将他喂给她的一切东西,嚼碎,吞咽,消化。
幸好,莫难早已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这间灯光胧淡,色调绮丽的房间里,只有她和独孤明两人。否则宝芙会更加体会到,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莫过于食不知味。
“宝芙,回答我。”当这顿晚餐,终于以宝芙被食物填到嗓子眼告终,独孤明望着宝芙的眼睛,低声问,“离,是不是给了你一样东西。”
“……是的。”
宝芙点点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此刻的独孤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涌动着某种让她不安的东西。
不过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体。
当独孤明突然询问她,和他无关的,别的事情时,她就会感到头疼。特别是,当她一回忆起,有关于离给她的那只黑色水晶盒的事时,脑袋里就像被别了根钢针,痛得一跳。不仅如此,今天晚上和莫难在一起时,也是这样,当她想要思索一下和从前生活有关的事情时,她就会觉得心烦意乱。
“那东西在哪儿?”
看到她皱起眉头,脸色突然有些苍白,独孤明眼中,闪过一丝无法隐藏的痛楚。
“……在……我的房间……”
宝芙发现自己对过去的记忆,也变得有些混乱了。在她来到暮宫前的点点滴滴,像是颠倒无序的碎片,在她的头脑里跳动。
“我去过你的宿舍,没有找到那个东西。”独孤明继续温柔而耐心的询问,“你把它放在哪儿?”
真的很怪异。
宝芙明明想问:“你去过我的宿舍,为什么?”但是,在独孤明的注视下,她却开始努力在想,自己到底把那只黑色的盒子放在什么地方。
突然,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的痉挛了一下。
她想起来了。
“树下。”
“树下?”
“我宿舍窗外的树下。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我害怕弄丢,不敢带在身上,就把它藏在了窗外的树下,从墙根数第三棵梧桐树下!”
宝芙忍着头痛,一口气说出来。
第五十七夜 4篇 像爱那样爱
独孤明刚刚丢下宝芙,离开那间大厅,就看到伫立在走廊阴影中的莫难。她没有像
往常那样,立刻就迎上来。那双秀气的凤眼中,默默述说着一种无声的责难。但独孤明无暇细想那是什么,匆匆走过她身边。
“殿下不觉得过分吗?”莫难有些失望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为准备这顿晚餐,花费了十个小时五十三分钟十九秒。”
还是第一次,她竟然对她永远无条件遵从的太子殿下出口抱怨。
的确,这顿旖旎的浪漫晚餐,不该以这种方式草草结束。
独孤明神色寂冷的雪白面孔上,依然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寂冷,他高而修长的身影,已经到了门边。
就在他握住门锁手柄的时候,莫难的声音再次响起。
“情蛊是一种危险的事,如果宝芙受到二次蛊惑,她的神智也许会被摧毁……”
她在房间外,对刚才独孤明和宝芙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受到独孤明蛊惑的宝芙,现在已经将全副身心,都集中在独孤明的身上。但尽管如此,只要不断勾起她对过往的回忆,情蛊还是很容易被解开。那是因为,人类的感情比任何东西更难以把握,想要用蛊惑的方法得到一个人的爱,即使是独孤明这样强大的僵尸,做起来也很不容易。
莫难不明白,独孤明为什么一定要不惜冒着情蛊失败的风险,从宝芙口里逼问那件事。
而这也是她跟随独孤明以来,第一次,他竟然对她守口如瓶。
听到屋门“啪嗒”阖上的轻微响动,莫难明亮的瞳仁中,浮遮起一层乌云般的忧惧。
她意识到,那一定是件很严峻的事。
走进房间收拾餐桌,莫难一眼就看到,宝芙有些失魂落魄的,孤零零坐在那里的身影。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即使是漂亮的妆容也不能掩盖。
当独孤明离去后,这座华丽的房间,精致如艺术品的摆设,美丽的玫瑰花,在一霎间都仿佛失去了迷人光彩。
直到莫难撤去餐桌上最后一只杯子,宝芙才抬起眼眸,她的眼眶微微有些红,含着泪水。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记得独孤明离开时的脸色,是那样苍白嚇人。一定是因为那只黑色的小盒子!天知道她当时吃错了什么药,竟然想到要把它埋在树下。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看到宝芙那惶恐无助的模样,莫难突然对她产生一丝怜悯。
这就是可怜的人类。当她深陷爱情的时候,她会丧失所有的权利,变得像奴仆一样卑微,连自己的喜怒哀乐都无法主宰。最可笑的是,她以为自己在深爱,但实际上,她连自己是否要爱,都身不由已。
那只是因为,陪她玩这场爱情游戏的对手,是僵尸太子独孤明。
而僵尸们,更擅长的游戏不是爱,而是占有或者无情的摧毁。
莫难几乎可以肯定,宝芙像个破碎的木偶般,被彻底毁掉的样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看到。
砰地一声,门突然被撞开了。
挟裹着寒夜凛意的独孤明,出现在房间里。
他的鞋子上沾着泥泞和枯叶碎片,深紫色衬衫上有被树枝挂破的口子,而他脸色煞白,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浓翳着寒气彻骨的阴霾。
笔直朝宝芙走来,他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个东西在哪儿——我找遍了所有树底下,只有这个。”
当看清,独孤明伸手丢在桌上的东西时,宝芙嚇得一声惊叫,猛地朝后瑟缩。
那黑黢黢的,又僵又冷的东西,是一只羽毛已经开始腐败的死鸟。一颗还没有完全烂掉的眼珠子,此刻正从那只鸟凹陷的眼眶中,阴冷的盯着宝芙。
莫难没有等宝芙再看第二眼,迅速抓起那只鸟,丢进餐车的托盘中。
她明白,独孤明在找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的重要。此刻屋子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而凝滞。如果,坐在那里的人不是宝芙,而是另一个人。莫难猜独孤明此刻,一定已经将她撕碎。
宝芙现在根本已经不想,再找什么借口安慰自己。
独孤明那犀利阴沉的眼神,已经让她明白,她犯了一个大错。否则,他绝不会用这种目光看着她。从她对他所有的记忆里,他看她的目光,即使是冷漠,也包含着温柔。
“对不起!”她抬头望着独孤明,“我真的……把那只盒子放在那里。”
话音一落,宝芙站起来,转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