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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赤乌虽然是紫鼎家长老,号称亡魂族战神,但是仅仅戈家七个小巫女联手,就能将他制伏。
这真是应了,一物降一物那句老话。
不是宝芙瞧不起雷赤乌,只是她真的不放心,把他和如夜,丢在这些会念各种奇怪咒语的巫女当中。
现在她必须过河,到那座大屋中去。
正在她一筹莫展之际,突然发现,水面下,隐隐有东西漂浮上来。
乍一照眼,还以为是条蛇,嚇得宝芙腿脚发软,差点儿坐在地上。定定神,她才看清,那是一条黑色尼龙绳。
她脑中,蓦地灵光一现:这条绳子,肯定连着什么。
于是她当即俯身趴在竹台边缘,伸手去捞那根黑色尼龙绳。就在这时,她感到衣襟被人朝后扯。
回头一看,是琥珀。它不知道何时站在她身后,正用牙齿咬住她的衣服,轻轻拖拽。
宝芙知道这只鼎灵似乎十分畏惧她手腕上的镯子,不敢对她真的行凶。只是她身上衣服的质地,并不十分结实。想想也知道,戈君那种天生的悭吝鬼,就算屁股底下压着座金矿,也绝对不会自掏腰包,买任何超过一百元的衣服。如果买了,更不会舍得吐二两老血,把这件衣服,套在宋宝芙身上。
所以,那件衣服,立刻在琥珀锚钩般的犬齿下,嗤啦一声裂成两片破布。
宝芙的脸黑了黑。
现在临近初春,南方气候温暖。在这种天晴云好的日子里,不穿衣服虽然不至于冻死,但有伤风化是肯定的。
她不想用自己龌龊的思想,去误会琥珀是一只多么不纯洁的鼎灵。
但她现在真的,想狠狠揍它一顿。
“走开!”宝芙朝琥珀大声吼,“不许跟着我!”
大概是她母夜叉般的表情,起到了一定威慑作用。宝芙看到琥珀慢慢退开了,它一双深黄玻璃球似的眼珠,此刻一动不动,盯着水中。
没有管琥珀在看什么,宝芙知道:琥珀虽然是一只鼎灵,但它也是一只老虎,猫科动物怕水的天性,应该还残留在琥珀身上。
她转身,继续去捞那根黑色的绳子。
水面的颜色,似乎比她刚才看到的,又要暗深。
这个时候,她的手已经抓住那根绳子。
手指和手掌中,绳子的触感,温润而滑腻。那不像是没有生命的绳子,而像是活着的,细长蠕动的肉体。
宝芙的心,在胸腔里突然黏住。
她垂下眼皮,朝水里瞄去。
第八十夜 1篇 暗兽
一个动物身上所有的血和黑暗,在我们身上生根成为灵魂并比灵魂走得更远。
——摘自《女士们向诗人唱的歌》
赖纳·马里亚·里尔克
从深暗水面下浮起,被她抓在手中的,是一条周身磷光闪动的黑蛇。
宝芙只觉得脑袋一炸,连尖叫的力气都没有,她正想松手扔掉那条蛇,却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她没有听到琥珀的声音。
琥珀现在很安静。
如果这条蛇有危险,琥珀一定会发出吼声。对于野兽来说,没有比见到另一种具有攻击性的野兽,更值得愤怒或是畏惧的事。
除非……琥珀对这河里的东西,很熟悉。或者也有另一种可能……
宝芙很快就明白,那另一种可能。
她的眼睛,清清楚楚的看到,手中的活蛇,又再次变成一条绳子。那是货真价实的,十二股PP绳。
而这时,水面下有更多的绳子浮上来,一直延伸到河对岸。
这些数都数不清,看似无生命的绳子,在水面上翻滚纠结着,紧紧团成一道异常匝实的软桥。
宝芙缓缓站起身,凝视着这座从水底神秘显现的黑色绳桥。
在水流冲刷下微微摆荡的绳桥,此刻在她眼中,又突然化成,由一条条盘曲蜿蜒的活蛇,组成的蛇桥。
那些蛇抬起三角形的头颅,吞吐着血红色的信子。
它们望着她,幽暗狭长的蛇眼中,放射出诡谲森冷的光芒。
只要宝芙胆敢靠近,她就会被万蛇咬噬吞食。
宝芙吸了口气,一脚踏上蛇桥。立刻感受到,数十条手臂粗细的蛇,在她的腿胫和脚背,以及踝骨窜动缠绕。
她双目直视前方,尽最大的努力,使自己不去注意,当蛇身从皮肤上缓缓滑过时,坚硬蛇鳞带来的,沙沙摩娑。
那是一种,会令人忍不住颤栗尖叫的感觉。
一步一步,从群蛇中穿过,双脚终于踩到对岸的土地时。她身上那条浅灰色铅笔仔裤,已经被汗完全浸透。仿佛多余的二层皮肤,又湿又冷的黏在腿上。
这时她回头看去,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那座蛇桥,这时又变成普通的,无害的绳桥。
现在连宝芙自己也分不清,那些到底是绳子,还是蛇。她猜,一定是戈家巫女,在这座桥上施了什么障眼法。
会让想要过桥的人,产生幻觉。
但她很庆幸,她过来了。
还留在对岸的琥珀,这时正焦急的来回窜跃。现在宝芙明白,刚才琥珀弄坏她的衣服,是为了阻止她过河。它听令于戈绵,必须亦步亦趋的看守宝芙。不过,宝芙已经成功摆脱了它。而它却不敢,或者是无法越过这条河。
朝琥珀挥手bye-bye,宝芙转身打量着眼前这座屋宇。
她想,让琥珀不能渡河的原因,应该就在这栋,散发着阴沉气息的房子里。
这里肯定很久没有人居住,一推开那两扇沉重的黑楠木门,宝芙的鼻孔里,就钻入一股扑鼻的泥腐味儿。
“如夜!雷赤乌!”
她高声叫着。同时,已经适应屋中幽暗光线的眼睛,看清了这座房子的内部。
这座古式建筑很高也很宽敞,比起雍和宫的檀香大佛殿,更要恢宏。地板和墙壁,全都是斗尺见方的青石修砌。此外,包括柱椽梁栋,都没有一丝一寸,多余的藻饰。只是在地面中央,镶嵌着一块黑色的,暗哑无光的,金属材质的巨大等边三角形。
除此之外,空空如也的大殿里很干净。
所以宝芙更觉得奇怪,空气中充斥飘荡的那股腐臭,不知道从何而来。
扑棱扑棱翅膀翕动的声音,惊动宝芙。
她抬头看到,一只纤小的黑色鸟影,投入西侧偏殿。
不知道如夜在搞什么飞机,宝芙连忙追在她身后,跑进那间西边尽头的厢房。这里一团乌漆麻黑,她什么都看不清。刚走了两步,只觉得脚下一滑,整个人便突然失重,朝下栽去。
她的脑袋和身子,不断磕撞在坚硬冰冷,又高又陡的东西上。
等她终于停止继续朝下滚。她才明白,她刚刚是从一座阶梯上失足摔下来。她此刻居然还活着,一定是阎王老爷放了个空。
不过她笃定,她的后背和手肘,还有膝盖,绝对已经惨不忍睹。
“有人吗——!!!”宝芙强忍着伤口火辣辣的痛,站起来,大声喊,“如夜——雷赤乌!”
她心里暗暗发誓,只要如夜敢在她面前现身,她一定拔光如夜全身的毛。
这只八婆乌鸦,从她们两个相识之初,就开始玩她,现在又故态复萌。
彭——彭——彭!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闷重的响声。
宝芙浑身的血液,霎那冰凉如死。
虽然,自从遇到独孤明和阿灭以后,她什么该见的不该见的,都见过了。但是此刻,四周死黑一片。她双眼不能视物,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身处何方。而这怪异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恕�
“如夜,快出来,别再闹了!”
但是如夜没有回答,而那彭、彭、彭的响动,愈来愈激烈。
宝芙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钟。
终于,她还是朝那声响传来的地方,慢慢靠过去。
当她的脚,碰到一处冰冷粗粝的障碍时,她感觉出,那是一个高度到她腹部的石台。她明白她不能再朝前走了。那澎通撞击的声音,正是从石台上传来的。
这时,她的耳中,很清晰的听到,一个微弱的女子声音在说。
“救我……”
宝芙愣了愣,就在这一霎,她眼前忽然亮了起来。
在砂质的鹅黄色灯光下,一切纤毫毕现。
在她面前,的确是一张圆形的,祭台样的石台。
青白色的石台上,一团巨大的,虽是人类形状,但仿佛黑沥青般黏稠的东西,正趴覆在一个赤身的女子身上。
当那受到惊扰的“东西”,蓦地扭过头,用一双暗绿色的眼眸,凶狠瞪着宝芙,并朝宝芙露出满嘴细小獠牙时。
宝芙可以确定,这个拖着长长鳄蜥般的尾巴,并不停用尾梢敲打石台,发出彭彭响声的东西,应该是雄性。
而那个被这怪物用尾巴紧紧缠住双腿的女人,有着一张,宝芙认识的脸庞。
此刻,那浑身汗水淋淋,黑发散乱,脸颊绯红,但神情却很苦恼的女人。正从那怪物的胁下,朝宝芙身后望过来。
她有些绝望的开口。
“怎么办,我控制不了这只爱吃醋的蜥灵,秋姐。”
第八十夜 2篇 灵欲
“你已经有一只,又多要一只,脚踩两只船,当然会自讨苦吃!”
随着这个冷静中带几分责备的女声,一道人影,从宝芙身旁径直走过。她正是戈君的大堂姊戈秋。
而躺在石台上的年轻女人脸蛋略圆,五官平平,并不算漂亮,但有一副青春性感的胴体。她是那个手心有汗,把宝芙额头打青的姑娘。戈君的四堂姊戈柔。
此刻,那只奇形丑陋的黑色怪物,依然和她纠缠着。他们宛如两个沉浸在熊熊爱火中的亲密恋人。
见宝芙傻了眼,呆在那里,戈柔喘了口气,挑起浓黑略粗的眉毛,冷声道。
“你从没见过别人高潮,还是你自己从没高潮过?”
话音一落,她便双目紧阖,难耐的蹙起眉头,毫无顾忌的大声嚎叫起来。
宝芙被刺激得发木的大脑,这时才稍稍恢复一点儿运转机能。眼前的事,确实错不在戈柔。贸然闯进这座石室,惊扰鸳鸯春梦的破坏者,是她。她连忙扭过头,不敢再直视这太过异色,太过离奇的画面。
“这是小柔的修炼之路。”就在这时,戈秋安静的声音,飘入宝芙耳中,解释道,“不是每个巫女,一生下来,就拥有像首领巫女那么强大的,驾驭暗灵的力量。我们只能找最适合自己的方法,召唤和控制,属于我们的暗灵。”
宝芙微微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原来一个巫女想要驱使暗灵,竟会付出这么多。
但是戈柔的叫声,越来越亢奋,也越来越尖锐,让人不安。
忍不住,宝芙还是瞥了一眼石台上的狂乱战况。
令她震惊的是,只见那黑色怪物半是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