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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芙听到伊诺维奇这几句话,登时愕住。
劫。这个奇怪,令人莫名不舒服的字眼儿,戈家那位邪恶先祖戈良,也曾提起。
戈良告诉她,阿灭是她的劫。
她记得黎雪瞳说过,伊诺维奇是很古老的初代血族,看来他对独孤家的往事,有所了解。
不自禁,她低声问。
“劫……是什么?”
“喔,这可和僵尸们的悲惨血泪史有关……不过,蜜糖,你最好离这危险的男人远一些,他绝对不适合你。”
伊诺维奇看到,阿灭正擎起手臂上血龙化出的剑,朝莲的结界劈下,登时皱了皱眉头。
喀喇一声,随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仿佛什么东西被击碎。
莲发出痛苦的嚎叫,蜷缩在地。
而那道闪电般的红色光芒,在瞬间直指伊诺维奇心脏。
“灭——住手!”
就在这刹那,一个老者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传来。
是伏魔族的长老司徒炎,他鹰隼般迅疾的身影,已经掠到阿灭身畔。一只手搭在阿灭肩头,制止他继续行动。
宝芙明白,司徒炎为什么,要阻止阿灭杀掉伊诺维奇。
伊诺维奇是血族中地位很高的贵族,如果他死在伏魔族手中,一定会惹来血族的大肆报复。
并非伏魔族忌惮血族,只是因为,现在这种多事之秋,和平弥足珍贵。
阿灭苍白俊秀的脸,没有丝毫表情。他那锋利得可以将人刺穿的眼神,看了伊诺维奇一眼,低声道。…
“别让我再见到你。”
捡回一条命,伊诺维奇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如道飘忽的鬼魅,出现在莲身边,俯身抱起她。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遗憾的,略有些古怪的眼神,望着宝芙。
“蜜糖,希望我们再见面时,你还是这么……甜。”
不怕死的说完这句话,他和莲,以及那个白熊般庞大的男吸血鬼,都仿佛融化在雾中一般,消湮无踪。
几乎是与此同时,其余的伏魔者也赶到。
黑暗中,没来得及逃脱的吸血鬼喽啰们,一个接一个倒毙。平素,伏魔者并不愿意,和吸血鬼这种古老的黑暗生物结下梁子。但这一次,吸血鬼竟公然在他们的地界犯事,这无异于挑衅。
宝芙怔怔望着,伊诺维奇消失的方向。
她脑子里,盘桓着他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总觉得,他望着她时的目光,别有深意。
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人。
而不是她。
这时,她感到两道锐利如炬的目光,照在她脸上。
抬起眼睛,触到阿灭那双漆黑黝黯的眸子。在那一霎,她觉得自己心底所有的隐秘和恐惧,都被他看到。
一阵微微的喧嚣传来。
宝芙扭过头,看到伏魔者正从那辆被吸血鬼白熊破坏掉的车子里,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抬出来。
她心里咯噔沉了沉,急忙奔过去。
果然,透过几条忙碌的身影,她看到夜辉那张惨白如死的脸。
“他还活着!”
一位伏魔者,迅速对昏迷不醒的夜辉做了番检查,大声宣布。
宝芙骤然松了口气,她看到伏魔者们的眼中,都露出惊异。
今夜确有奇迹降临。
那辆钢板厚密的厢车,都被吸血鬼白熊差点儿碾成碎鸡蛋壳,但夜辉竟然还能留下一口气,他真不是普通的命大福大。
就在这时,宝芙看到,两条默默伫立在远处的人影,正用阴沉的目光,注视着被抬上担架的夜辉。
那两个英俊得迥然不同,周身散发着峻冷四次元气质的人,是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雷赤乌和成易。
雷赤乌和成易,一定是循着她的气息,找到这里。看着他们两人,都不怎么赏心悦目的脸色,宝芙估计自己得罪他们了。
他们奉太子独孤明的谕令,守护自己。
她原该安守本分,在他们的庇护下,知足快乐地活到挂掉那一天。而她,却一再惹是生非,给他们找麻烦。
这时,雷赤乌和成易,转眸朝宝芙看过来。不过宝芙立刻就明白,他们在看,静悄悄站在她身后的阿灭。
独孤明的部属,一向对阿灭不感冒。
但宝芙发现,这次有亮点。
雷赤乌和成易,和阿灭无声的,交换了一个,隐含忧虑的眼神。
原来并非恭亲友睦的三人,似乎是在某个问题上,难得一致的达成共识。
宝芙很快就获知,三只僵尸的共识是什么。
几分钟后,她就像一条被扔进笼子的小狗,即使再如何不满,也无济于事——她被关在暮宫自己的房间。
门从外面反锁。
莫难饲养的那几条獒犬,就睡在她窗户底下。
那几条唯莫难马首是瞻的獒犬,哪怕只见到她一根寒毛,也会吠得惊天动地。
所以,跳窗也行不通。
最后一个离开她房间的雷赤乌,以严父的口吻通知她,所有的事情过去后,她才能走出这座房子。…
宝芙现在的心情,根本无法做到,就这样束手傻傻等待。
但是,雷赤乌成易还有莫难,显然准备将她,隔离在所有的危难之外。
除了爸爸宋子墨是新型僵尸这件事,一定有更严重的事发生。
这些嗅觉敏锐的僵尸,已经感知,却隐瞒着她。
背后的疼痛,使她想起来,那只有蝴蝶刺青的吸血鬼,在她身上割了一道颇长的口子。
宝芙脱掉衣服时,被伤口粘连的一部分纺织纤维,带起的搐痛,使她不禁咬了咬牙。
伸手摸了一把,迸裂的创口湿漉漉的,又在渗血。
她本来想叫人帮忙,但猛地想起,自己的鲜血,对住在这里的每一只僵尸来说,都是种强烈的刺激。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将血腥味除去为妙。
快步走进浴室,她正要拧开水喉,背后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傻蛋,你想让伤口感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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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夜1篇夜未眠
》 第九十三夜1篇夜未眠
“你怎么进来的?”
宝芙并不惊讶,他此刻会出现在,自己闺房的浴室中。她惊讶的是,他如何能瞒过莫难和雷赤乌他们,闯入暮宫。
“莫难给我开门。”
阿灭低声回答。
他修长高大的身影,倏忽便到了她身后。两只略带冰凉的手,握住她的手。
宝芙正想用毛巾,揩去伤口的血渍,这时怔了怔。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人所皆知,莫难对待阿灭,就像天上的参星和商星,不共戴天。
这女人究竟是哪根筋抽错,竟会让阿灭进入暮宫。
但随即瞥到,阿灭手臂处被撕裂的衣袖,她就明白,莫难绝不是心甘情愿开门放人。
只要阿灭想来,暮宫对他而言,不过是自家的后花园。
而他若是不想走,谁也没办法,让他离开。
“灭,带我走,我得去找爸爸……”
宝芙想要转身,却被阿灭牢牢抓住两只胳膊,动弹不得。
她察觉他的目光,落到她光裸的后背。
没有穿衣服,伤口又流着血。她知道,此刻的她,在阿灭眼里,应该和一盘可以入口的菜肴没两样。
果然,未等她来得及说什么。
她便觉得身子轻盈得像片羽毛似的,被他拦腰捞起。伏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她的脑袋微微有丝,飘忽而过的眩晕,就脸朝下趴在柔软的床上。
刚抬起头,想要挣动,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裂痛。
蓦地,肩头被他大手摁住,耳畔传来他低沉地呵斥。
“乖乖别动!”
宝芙被他声音中,那异样的沙哑震住,不由愕了愕。
她后背的伤口,这时忽然感到,一股软软的温暖敷贴。
这种又热,又麻,又仿佛有电流轻击,直通脊柱的感觉,她并不陌生。
每次,阿灭吸她的血时,都会这样,舔舐她的血。
现在他正用他的嘴唇和舌头,清理着她后背伤口的血迹。
的确,对一只嗜血的僵尸来说,那些血若是浪费掉,着实可惜。
而且阿灭的唾液中,应该含有一种特殊的凝血酶,不但可以使血液凝固,还能抑制伤口中的细菌滋生,防止伤口感染。
他的亲吻,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伤科止血药。
宝芙闭上眼,静静地等着。
等着阿灭的利齿,戳破她的肌肤。
这一点点血,肯定不会使他满足。
虽然此刻,莫难、成易、雷赤乌那三只僵尸,很可能正窝了满肚子火,眼巴巴守在门外。虽然这里,是她的房间。虽然在这张床上,她曾和阿灭的兄长独孤明,缠绵爱河。
但这一切,都不能阻止一个强盗,拿走他想要的。
屋子里静谧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咚咚心跳,和轻呼慢吸。
以及屋角那架笨重的木头座钟,一秒一秒摆动时,发出的清脆滴答声。
伤口不再疼痛,也不再流血。当阿灭灼热的嘴唇离开时,宝芙竟感到,一丝难以适应的寒冷。
今夜的天空,是升起了两个月亮么?
他……没有咬她。
“我不会带你走……”他的嗓音,似乎是因为竭力的忍耐,而变得更为暗哑,“……你必须留在暮宫。”
这句话,说得虽然有些艰难,却斩钉截铁。
宝芙很想看看,此刻阿灭脸上的表情。
但仿佛洞知她的意图,他的大手,箍住她小巧的头颅,使她不能转动。修长的五指,轻轻翳遮住她的眼睛。…
薄薄眼皮上,传来他指腹的粗糙温暖,宝芙的胸口悸了悸,静静道。
“因为你不能,做忠实于我的奴隶,对吗?“
她想起小妖,想起Lenka,想起在永夜岛时,陪阿灭走进房间的那两个冶艳女人。
果然,这个男人永远都是,无法被羁绊的男人。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在她身后躺下。谨小慎微,如履雷池。没有碰触到她背上的伤口。
宝芙鼻中嗅到淡淡的腥甜,嘴巴里涌进一股,稍微有点儿烫的热流。
阿灭的血,总是像混合了泪水。那熟悉的涩苦,令她觉得,浑身莫名的燥渴,都得到清凉抚慰。
两手抱住,阿灭伸到自己唇边的腕子,默默吞咽着那暖而滑腻的液体。宝芙越来越觉得,自己才是只嗜血恶魔。
她竟然有些陶醉,这种啜吸阿灭热血的感觉。
微微的呵痒,是阿灭的鼻息,喷到她耳垂和耳背上。他似乎正在深汲着,她鬓发间的气味。
“我打破了,明的血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