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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对生活在恪守礼教,视男女之防为最大防的古中国人来说,绝对够得上浸猪笼。
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几双眼睛看着,宝芙一点儿也不怀疑,这对男女当场就会在碧海蓝天中上演一场春宫秀。
“不到祭祀期,她不会真的让男人碰她。”
独孤明低低的声音传来,沙哑中,透着一丝促狭和暧昧。
宝芙的脸热了一下,她想起来,独孤明说过,因为她被他锁住,所以他可以感知她心里的想法。
这真是世界上最恶心透顶的事。
“我见过的神女中,她算懂得矜持为何物。”了解宝芙此刻感受的独孤明,没事一样,继续平静的解说,“很多地方的人,把和这些神女欢好,当作接近神的道路。”
宝芙知道独孤明说的事。
圣经记载,古代以弗所人崇拜的亚底米女神,就是一位象征生育的女神,在这位女神的祭礼中,主菜就是海量的男女性行为。
像亚底米这样的女神,在母系氏族社会,浩如烟海。
对各种人类各种史,算得上半个“通”的莉莉姐,曾经告诉她,许多教派,把人类的xing茭当成一种通神的途径和修炼法门,包括中国的道教,藏传佛教密宗的格鲁一派。
肆虐现代社会的杀手艾滋病,是人们将这种“通神仪式”,扩大到一种非洲青猴身上,惹来的后患。
用莉莉姐的话说:“这是不讲卫生的爱,带来的副作用”。
宝芙既不是女权主义者,也不是谈“性”色变的伪天真,更不是歧视妓女的卫道士,或是认为“性”很肮脏的反人类者,她没想过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和一个不爱的人做,感觉应该很不好。
“对像你这样的女人来说,绝对不好,至于男人,另当别论。”
独孤明从容的声音,再次噩梦般传来。
宝芙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控制自己,努力让脑袋里,不再有任何活动。
她看到那三个男人,大步走到独孤明面前,都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躬身向他行礼。
这三个男人不是僵尸,宝芙和僵尸接触多了,已经可以从它们身上感觉出一种特殊的气息,辨别它们。
她也无法形容那种气息,就像是靠近墓地时,透着一股说陌簿病�
不过这三个男人,也不是普通人类。
他们穿着兽皮制成,非常合体、精干、利落的衣服和及膝的靴子,每个人身上都佩着武器,不是那种当作摆设来炫耀的挂件,而是一眼看过去,就感到肃杀之气,仿佛可以听到,死在它们之下的魂灵,哭泣哀嚎的真正武器。
独孤明右手握拳,放在左心口,向他们颔首还礼。
宝芙见过这个姿势,2011年,雷赤乌登门给她送来大麻烦时,也曾经向她致过这样的礼。
看来这是僵尸表示礼貌的一种问候方式,值得刮目相看,她还以为他们只会咬人。
“独孤太子,我们的来意,想必神女已经告诉你。”三人中年纪最长,灰白色的头发极短,类似现代的板寸,那张脸仿佛戴了一张人皮面具,僵硬呆板,没有一点儿表情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我们非常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塔’。”
当他说了这两句话,宝芙立刻明白这三人的身份。
他们是五百年前的伏魔族。
原来传说是真的,伏魔族真的依靠和恶魔缔结盟约,借助魔鬼的力量,对付魔鬼。
“司徒厉,我不会帮你们屠戮我的同族。”
果然,独孤明断然拒绝。
“明,慎重考虑。”就在这时,神女从貌似戈君的黑衣巫女手中,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她转身对着独孤明露出妩媚的笑容,“如果你同意,把封印在你体内那个家伙,给伏魔族一半,他们可以帮你解决,你最大的困难。”
独孤明没有回答。
宝芙知道,他表面上虽然若无其事,但神女显然抓住了他的软肋。
因为他那双深黑的眸子,又出现那种变幻莫测的,雾一般若隐若现的光泽,她已经发现,只要他心里在琢磨什么事的时候,眼睛就会这样。
但是不了解的人,只会觉得他的眼睛变得更美了,完全被吸引住。
不知道独孤明这样一只强大的僵尸,会有什么麻烦,宝芙觉得,他此刻的唯一麻烦,就是他手中那把月牙镰刀,看来他真的宁肯舍弃一只手臂,也不会把那把刀交给任何人。
“独孤太子!”那个名叫司徒厉的伏魔族男子开口,“你我都知道,亡魂族所奉行的血之戒律,绝不容许,一个悖乱血之纯的怪物存在。”
司徒厉的话音一落,独孤明的眸子,登时变得阴暗而冷酷,隐隐生出暗红光芒,盯着司徒厉。
“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让你灭族。”
“如果真有那一天,司徒一定率领全族,奉陪到底!”司徒厉伸出双臂,拦住因为听到独孤明刚才那句威胁,被激怒的年轻人和那个好色的瘦脸矮汉,免得他们立刻生事。他那张根本看不出喜怒,假面般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独孤太子,在亡魂族,就你现在的立场来说,根本没有人会站在你这一边,你孤立无援!”
独孤明苍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所动。
“这是我们亡魂族的事,不需要外人插手。”
“独孤太子,恕我直言,你死了,对这世上所有人来说,也许都是一件好事。”司徒厉大声道,“不过,四百年前,你帮过我们伏魔族,我们伏魔族欠你一个恩情。”
“我从没说过要你们还。”
独孤明说这句话时,瞟了一眼宝芙。
宝芙知道,他一定是又感受到了她心里这时的想法,她是非常非常赞同,那位脸长得实在才像僵尸的司徒厉大叔所言:独孤明如果死了,对这世上所有人来说,也许都是一件好事。
“不是偿还。”司徒厉那张僵硬的脸,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们只是不想看着,像独孤太子这样的勇士,被葬送在卑鄙的暗算中。”
第十七夜 ④篇 悖乱的怪物
说完,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竹筒,拔下木塞,掏出一团事物,轻轻展开。
那不过是一片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黄色布帛,上面有几行奇怪的字迹,既像是符箓,又像是蝌蚪,像是用血写成,因为干涸,已经变成暗红。
但是独孤明看到那几行字后,眸光遽然变得阴沉。
嗤的一声,司徒厉手中那片布,碎裂成粉末。
不止司徒厉被嚇了一跳,连他身畔的年轻人和那好色瘦脸汉子,都神情一变。司徒厉肌肉麻木的脸,微微抽动了几下,喃喃道。
“能用意念隔空毁物,金蝉玉尸的力量,名不虚传!”
宝芙暗中好奇,不知道那黄色的布帛上写了什么,令独孤明光火。
“可怜的明,你的族人,背叛了你呢。”神女走到独孤明身边,一双乌黑的眼睛,注视着独孤明,“无法违背血之戒律,居然想借伏魔族的手,摄政王骁肃那个老腐朽能想到这个办法,说明他还不是蠢得不可救药——不过,我的明,你一定要逆天行事,袒护那只不该存在的怪物吗?”
“那只怪物,已经……不存在了。”
独孤明面无表情,低声道。
他的话音一落,神女那两道弯月形的眉毛,几乎竖立起来,她凝视着独孤明,本来温柔如水的目光,在一瞬间,锐利的像是一把割人的刀。
过了良久,她轻声道。
“戈良!”
面貌酷肖戈君的黑衣巫女,立刻应声走到神女身旁。
只见她从怀中取出一面五寸见方的铜镜,那面铜镜圆如明月,七宝缨络缠丝镶边,镜面光澈如水。
宝芙很俗的想到,这样一面年份佳,做工美的铜镜,在2011年的古玩市场,肯定能卖出不俗的价格。
长得像戈君的黑衣巫女,名叫戈良,那么她必然是戈君的先祖。
没想到自己竟然能见到戈君的先人,宝芙不禁小小自得,下次再见戈君那丫头,可有的在她面前显摆了。
上次宝芙已经见识过,戈君施咒的本领,不知道她这位祖先戈良,又有着什么样的奇妙技能。
只见戈良咬破自己的食指,将一滴血滴在铜镜上。
奇异,又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事发生了。那滴血落在镜面上后,倏忽消失,仿佛那水一般平整的镜面,是有生命的,将那滴血吞噬,吸掉。
紧接着,铜镜的镜面,突然像是复活了,开始从中心漾起一圈圈水纹。
渐渐的在水波中央,涌现一个凸起。凸起的形状,越来越清晰,夭矫舞动,盘旋向上,竟是一条猎猎吐着信子的铜蛇。
铜蛇浑身鳞片紧致,头颅是三角形,张开的大口,毒牙锋利,喷着丝丝寒气。
除了戈良和神女、独孤明,宝芙看到伏魔族的那三个男人,微微动容,想必他们和自己一样,都感到有点儿惊悚。
“族长,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那三十岁左右的好色瘦脸汉子,忍不住大声问。
“神巫戈家,能成为中原最强大的巫族,不仅因为他们擅于施咒,还因为他们能召唤各种暗灵。”司徒厉用一种隐含忧虑的目光,注视着戈良,“戈良姑娘,如果我没猜错,这是一只能通幽冥事的镜灵。”
戈良只是嫣然一笑,算作回答。
她掳起袖子,把雪白的藕臂,伸向那条铜蛇,铜蛇立刻缘住她的胳膊,蜿蜒向上,爬过她的肩膊,一直缠绕到她的脖颈上。
一个如花似玉,身材姣美的姑娘,身上缠着一条面目狰狞的铜蛇,这副画面,看上去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令宝芙惊讶的是,戈良脸上,丝毫没有流露出骇怕,她双目紧闭,头颅微微后仰,每当铜蛇在她身体上移动呢蹭时,她都红唇微启,嘴里逸出奇怪的吟哦呢哝之声。
那声音,就像是女子和心上人幽会,情到浓时,发出令人陶醉的呻吟。
“戈家巫女,可以为自己生养后人,但终生必须以灵为夫,不能嫁人。”
就在这时,独孤明的声音,静静传入宝芙耳中。
对面的那位好色瘦脸汉子,立刻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点点头,喃喃道。
“这么水灵灵的姑娘,却要一辈子陪着个……未免,未免也太可惜了。”
宝芙知道,独孤明其实是在对自己解释。这里除了他和神女,别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她不禁呆住了,想起戈君曾经说过,她不想一辈子,都像她奶奶那样寂寞。那时宝芙还不明白,戈君的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此刻看到戈良的情形后,宝芙才突然明白,自己最好的朋友戈君,虽然有着不平凡的命运,但是,却未必是让人高兴的命运。
这时,她才第一次懂得,戈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