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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8 复杂如他
宁筠身形一闪,站到悬浮着的符文下方。
此时石棺上的符文正发生着变化,随着那变化,石棺上方的空间发生了微弱的扭曲,一块半人高的石碑凭空出现。
南昭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后眼神却陷入了迷茫之中。
宁筠面无表情的唤出红莲,狠狠的击向南昭。
可南昭纵然失去神智,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已经到了诡异的程度,竟躲过了宁筠的攻击。
不过也正是这一躲,让他整个人都进入符文之中。符文立刻光芒大振,每一个符文都狠狠的击中南昭的眉心,无数符文重叠起来,最后形成一个诡异的花纹。
就在花纹形成之时,南昭终于醒转过来。他抬手摸了摸眉间的花纹,露出一个苦笑。
此时宁筠的眉心处也出现一个符文,只不过看起来并没有南昭那样复杂。
脸色苍白的宁筠身形晃了晃,眼看着就要跌到地上。南昭一个闪身来到宁筠身边,接住了宁筠的身体。
宁筠十分虚弱,但还不至于昏迷。她看着南昭那副平静的模样,眉头微皱,“你为什么不反抗?”
刚刚南昭明明可以不让他自己失去神智,从他躲避宁筠攻击上就能看出他还有余力。而且,现在南昭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好似只是平常坐在大殿里看玉简的他。
南昭一笑,“原来你是在打算这个,怪不得有恃无恐呢。”
宁筠挣脱了南昭的怀抱,她不解的看着南昭,“你早就料到了?”
南昭无奈的摇摇头,“我又不能预知,怎会料到今日之事。只不过我也有累的时候,而且我也好奇,师父会留下什么后手。今日见到了,果然不错。”
宁筠看着南昭的目光十分复杂,她在魔殿许久,自然知道红印功法诡异,若被他伤到定然九死一生。可是宁筠没想到南昭竟然真的直接将她带来了谢蓝衣的墓室,而且之后竟然毫不反抗的任由这些符文将他禁锢于此。
从此以后,若无宁筠的允许,南昭到死都不能走出石室半步。能进入到这里的只有宁筠,可南昭纵然神通还在,却又因着符文而无法伤害宁筠分毫。
禁锢,直到死,南昭就这样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了?
南昭轻笑两声,目光落在石棺上,可眼中却蒙上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他是何种心情。
“如此也好。”
宁筠看着南昭,这四个字说完,南昭便也在不开口。只是他却丢出一块令牌,而后
目光落在石棺上,若有所思。
整个人看起来都与过去不一样了,看起来似乎更加的放松了。
宁筠双眼微垂,看清这玉牌,一滴泪从眼中流出,随后转身离去。
听着重石缓缓落地的声音,南昭回过头,看着地上那滴泪,露出一个微微的笑意。
“师父,你到死都要算计我一番。石碑在这里,自由却被你剥夺。我若不能在此化神,便只能在此坐化。这是算作我当年杀你的代价,是吗?”
“呵呵,都说我南昭最是狡猾,我看心机最深的,还是师父你啊。”
宁筠久久站在石壁之外,双眼微垂。
她没想到南昭会做到如此地步,当年那么看重身份地位的他竟然说放手就放手。明明在自己结婴的时候就该把全盛时期的自己丢进墓室,开启符文让石碑现形,可南昭却没有这样做。
这些年,她在魔殿,南昭对她关怀备至。从最初的功法修习,到对魔气以及赤练妖火的运用,都是南昭一点一滴的指导的她。
对于宁筠来说,南昭是一个迷。她从来都不了解这个人,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连为什么他会放弃一切甘愿被囚禁于此宁筠都想不出理由来。
是什么让堂堂第一修士的南昭公子露出那样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这些年,所谓的第一修士,真的就那样风光无限吗?
身份地位,修为实力,南昭什么都不缺。可他却厌倦了,那是对世间的厌恶,是对自己的放逐。
宁筠甚至也有些不懂自己,明明计划数年,只为今日。可为何看着南昭毫无反抗的任由那些符文将他禁锢于此,宁筠却感到了一阵悲哀,而没有任何喜悦。
深深吸了口气,宁筠从储物镯里取出一瓶药喝下。几息的时间,宁筠苍白的脸色便有了一层红晕,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她走出内殿,站在正殿内最高处,看着下方短时间内聚集而来的数十位元婴修士。
幽州以及魔殿除了正在闭关的元婴修士,所有人都聚集在了此处。当看到宁筠缓缓走上正殿高台,站在魔君之位前方,神色无波的看着他们时,所有人都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红印突然从外被抛了进来,随后玄灵挂着妖娆笑意缓缓走入正殿,而她身边的正是高寒和幻真。
众人见红印竟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脸色纷纷一变。
高寒和幻真走上高台,一左一右站在宁筠的身侧。
幻真的出现顿时让几位元婴修士神情大变,幻真鬼修的身份也没有瞒着在场众人。
幻真刚想将之前南昭所作所为的证据公之于众,却被宁筠拦住。
看着下方面色各异的元婴修士,宁筠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南昭闭关化神,今日起,我便是第九任魔君。”
说着,宁筠将手中令牌一丢,令牌悬浮于空,而宁筠长袖一甩,坐到了魔君之位上。
“即日起,幻真长老归位,升任魔殿护法,可有异议?”宁筠坐上魔君之位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让幻真填补红印之位。
只不过原本宁筠更加属意玄灵,毕竟高寒与幻真是道侣,若让二人都成为魔殿护法,那将来是不是有一日两人联手将自己从魔君之位上赶下来也未可知。
可是玄灵却出乎预料的拒绝了护法之位,反而劝宁筠让幻真成为护法。
幻真为魔殿贡献颇多,而且以玄灵对高寒幻真二人的了解,他们都不是利益熏心的人。这种信任,并不是随意可以给予的,如此再一定程度上便可以让幻真和高寒对宁筠更加尽心。(未完待续。)
169 整顿
宁筠刚刚登上魔君之位,当然不会像看起来的这样顺利。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如此就想成为魔君,很多积年的元婴修士自然是不会服气的,而幻真这个只有元婴中期修为的鬼修想一下子出任护法一职也惹来了不小的争议。
对于这些事宁筠自来是不擅长的,故而基本都是撒手不管自己专心修炼。
韩飞宇和康十居碍着修为,没办法对元婴修士指手画脚,但在结丹修士里还是很说得上话的。
康十居看起来不是个靠谱的,但其实本质上与韩飞宇是一类人,只不过他更加表里不一。韩飞宇负责筹划,康十居负责执行,倒是让宁筠几人省了不少力气,只将注意力放在元婴修士那边便好。
至于元婴修士这边,幻真自己的地位还没稳固,正好借此混乱之时树立威信。
在这种时候,宁筠这个魔君当的算是名正言顺,而南昭却是又没身死。原本追随南昭的一群人还不相信南昭会将魔君之位拱手相让。见到红印身死,更是加深了他们认为宁筠这魔君之位来路不正的想法。
事实上魔殿里哪里有什么名正言顺,只要说得过去其实都是可以的。但那些人见宁筠初初结婴,觉得宁筠是个好欺负的,若是能在这时候将她推下去,或许他们在魔殿还有进一步的可能。
宁筠当然也不是好欺负的,她听说了这件事,便直接出了修炼室,二话不说直接闯入了那些所谓的反对派的集中场所。
“听说你们觉得我修为不行,不能成为魔君啊。”宁筠似笑非笑的看着这群老修士,“当年谢蓝衣接任魔君是元婴初期修为,后南昭接任魔君,还只是结丹修为。你们是觉得我宁筠不是名正言顺的魔君继承人,还是觉得我如今初初结婴好欺负?”
祖洪才摸着胡子,左右撇了两眼,见那些人都在顾左右而言他,不由得怒火攻心,噌一下站了起来。
“哼,大人虽然是君上的师妹,但我魔殿的规矩指的却是魔君之徒或之子。你的母亲虽然是谢蓝衣君上,但那又如何,我们效忠的是南昭,而非谢蓝衣!”
宁筠懒着跟这群人废话,一边摆弄着手中巴掌大的红莲,一边抬了抬眼皮子,“你的意思是要打架咯?”
祖洪才是中期修为,若是真跟宁筠就这么打起来,还真有点欺负小孩的架势。虽然魔修对这些没有像道修那样看中,但到底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当初宁筠来到魔殿的时候,南昭就已经明言说过她就是魔君继承人,而南昭又没有收徒,故而能名正言顺接任魔君之位的,除了宁筠,还真没别人。
祖洪才眼珠子一转,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但转而却露出一个愤慨的神情,“哼,我元中多年,真跟你动手岂不是欺负晚辈。我就想问问你,红印护法到底为何要被杀?想必是因为你夺取魔君之位被护法发现,故而阻止,而你苟同高寒一同将红印残杀。这件事,到底如何,我希望你能给我们个答复!”
那群人一听祖洪才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立刻明白这是祖洪才要他们出声支援。
“虽然大人当年是君上许下的继承人,但继承人不可谋害君上是我魔殿的规矩,宁筠大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是啊,如此不明不白的就让我们接受一位新魔君,还没有一个正当理由,着实是难以服众。”
数位元婴修士跟着一唱一和,宁筠冷眼瞧着,心中满是冷笑。
谁说到了元婴修为,修士就返璞归真了,瞧瞧这些人,跟外头俗世那些凡人有什么不同。
宁筠手一翻,一盏魂灯悬浮在其手心,“这是南昭的魂灯,火光通明,无灾无难。至于红印嘛……”
说到这,宁筠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当初是南昭将其禁锢,而后把人交给我的,当年谢蓝衣,也就是我母亲是如何身死,想必在座各位心知肚明。在跟我扯这有的没得,小心我一生气,发动个魔殿的什么阵,可能这阵在座各位还没什么好处……”
除了祖洪才之外,在场众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之前红印的死,以及南昭突然传位,都让他们觉得是宁筠做的手脚,而且南昭八成已经陨落,这是他们在此与祖洪才同谋的主要原因。
红印的事暂且不说,当时红印被丢在正殿之中,是很多修士都看见的。那禁锢的手法确实是南昭没错,这不用怀疑。如今南昭未死,他们还跟着瞎掺和,着实是没什么意思。
这些人当然与祖洪才没什么太深的交情,之前有红印震着,有南昭管着,这群人在面上过得去。可到了如今,红印陨落,南昭闭关不出,他们也没有想要当护法或者魔君的心思,自然是不想再没事找事,纷纷离去。
祖洪才气的面色发青,终于忍不住爆发,“宁筠,你区区初期修士堂而皇之占据着魔君之位,我祖洪才不服!”
宁筠翻了个白眼,“这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