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谌嗣只毓溃�
这时只听*道:“少爷满嘴浑话,也不知像义父哪里了……”
这一语,弦逸脸色却突变,阴沉下来。*不解,但看到乔自愁也轻微摇头,便知趣不再言语。
此时,应孤翼心中也甚是奇怪。这几天相处下来,可他连这个怪异少年的姓名也毫不知晓,只听见四个女子唤他“少爷”,而乔自愁,根本与他没有对话。应孤翼是识趣之人,别人不说,他也不多问,但心中疑问定是不少。
“上菜喽——”小二满面喜色,一手各托着三个碟子,跳舞似地穿梭在众人间上菜。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绿色,待小二上菜完毕,才看清这些菜色。
炒荠菜、青菜炒蛋花、炒韭菜、卷心菜清汤……
弦逸勉强笑一下,指着那些菜道:“小二哥,你们客栈的招牌菜……就这些吗?”
小二赔笑道:“客官别看着简单,外头的那些菜和我们老板娘的手艺可没法比!”
弦逸颇为同情地看着小二:“你每天就吃这些?”怪不得长得皮包骨头的样子。
小二忙不迭点头,苦着脸道:“可不是嘛!难得有野味,我这种小喽啰还不只是舔个汤的份……啊啊哟!” 电子书 分享网站
四·笑春风,因春风来(2)
“你又给我发什么破牢骚?昨天那只野山鸡是谁啃得干干净净的?”红娘一把抓起小二的耳朵。小二疼得龇牙咧嘴,忙不迭叫道:“红娘……红娘!……我错……了还不成!啊!”
红娘这才收手,撩了撩袖口,撵着小二正要离开。
应孤翼却在此时霍得站起来,他满脸杀气再也无法掩饰,抓起身侧白偃刀,二话没说就向红娘劈去,口中还怒吼道:“妖妇!”
众人皆无防备,还是坐在应孤翼身旁的乔自愁最先反应过来。
他手中竹萧飞旋,恰击中应孤翼的刀身。
应孤翼身体原本就虚,所使之力虽猛,却未着内力。白偃刀被乔自愁竹萧一击,竟脱离应孤翼的手,径直飞向墙壁。
“哐当”一声,刀落地。
瞬间的寂静,是恐怖的前奏。
“应兄,这是为何?”乔自愁肃声道。
“我的娘,”弦逸喃喃道,“老应,你不会是药劲还没过吧?”
未见过市面的小二早就脸色煞白,张着嘴愣愣地看着那把掉落的刀。倒是那红娘一脸镇静,冷冷说道:“客官是来砸场子的吗?”
应孤翼手一挥,粗声道:“哼,葛霏霏,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其他人听到葛霏霏这个名字也吃惊不小。霹雳三娘葛霏霏,原是阴离宫三护法,她善使短刀,而且随身都可出刀,其刀法之快、之繁,令对手防不胜防、无处招架。她必杀绝技——“霹雳十三刀”,更是令人闻风丧胆。被杀者身上的伤口都是不多不少,恰恰是十三刀,且前十二刀皆是皮外伤,不足以置人命,第十三刀,却是见血封喉、一招毙命。
可在六年之前,她便从武林销声匿迹。据说她在执行阴离宫的任务中,与儒门弟子任秋声相恋,从此不知去向。不仅武林正道在寻找她,就连阴离宫也大派人手追捕她。
乔自愁镇定道:“应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她是葛霏霏?”
应孤翼怒喝道:“葛霏霏手腕有一个独特的蝴蝶标记,她方才撩袖口时我看得清清楚楚!”
乔自愁面向红娘,还未开口,却见弦逸一挑木筷,运力刺向红娘袖口。
红娘一惊,虽即时旋身,却仍是仓促。
伴随衣料撕裂的声音,红娘袖口一块布料扯落。
红色的蝴蝶记号,赫然而现。
“哈,”弦逸一拍大腿,“有好戏看了。”
乔自愁只是默默注视着那个蝴蝶标记,没有讲话。
倒是红娘一脸坦然,也不作遮掩,放声大笑道:“我就是葛霏霏,那你又能如何?”
应孤翼几欲拾刀再次向葛霏霏袭去,却被乔自愁默声拦住:“应兄,慢。”
众人皆看向乔自愁。
乔自愁看了一眼葛霏霏说道:“葛夫人既已退隐江湖多时,与阴离宫想必也不再有瓜葛。我不想多生是非。虽然她曾杀人无数、罪贯满盈,可我仍希望应兄能宽恕……”
他的话却被葛霏霏的笑声打断:“我需要被谁饶恕?何况,就凭他现在的样子,跟我打,简直浪费我的时间!”说完,她又高傲地转向乔自愁:“一萧青衫隐,雨亭风月吟——‘雨竹公子’乔自愁?”
乔自愁含颚。
葛霏霏一甩袖口:“若想杀我,我不阻拦,可前提是来人得有杀我的资格。你可以,他,不行!”矛头直向应孤翼。
弦逸歪头吃了口小乖递过来的青菜,含糊道:“不错,有个性。”
应孤翼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他说道:“实不相瞒,乔公子,这位少年恩公为我疗伤时,所提及我身上的旧伤,就是拜这妖妇所赐!”
乔自愁早看出应、葛两人之间有所恩怨,他继续沉默,等待应孤翼说下去。
应孤翼说道:“当年那妖妇用妖媚之术蛊惑任秋声,致使任秋声背弃师门,与她私奔。儒门将其视为奇耻大辱,发动武林正道通缉她与任秋声。我与儒门宗长客机多是至交,也一起帮忙追捕他们。皇天不负有心人,我居然意外地在歌东湾与他们相遇。起初,我劝任秋声回头是岸,远离那个女魔头,可是那任秋声却是冥顽不灵,执意不听我劝戒。那妖妇也再不耐烦,直接上前与我打斗。惭愧啊,是我学艺不精,竟被这妖妇的十三刀逼得走投无路。眼见自己就要惨死于这妖妇手中,所幸任秋声还尚存一丝善心,阻止了她。此役后,我虽保全一命,可是却功力大减,多年未恢复。”
葛霏霏蔑笑:“你还有脸说,当初秋声好心救你,你却将我们的行踪告知儒门那些伪君子,致使我们漂泊无定所,终日在奔波中度日。秋声因此劳病交加,身体状况每况日下,最后竟先我而去……这仇,我该如何向你清算!”
应孤翼怒指葛霏霏:“若不提前仇也罢,今我大哥一家七十口被君无忧所杀,我与这妖妇之仇,不共戴天!”
葛霏霏扭头笑道:“笑话!你大哥死了,你不去收尸,反而在我这里砸东西,这就是侠、这就是义吗?何况这是君无忧灭得口,与我何干?”
弦逸突然插嘴道:“他的意思是,当他和一个人有仇时,那个人的十八代祖宗也应该被好好教育。”
“弦逸!”乔自愁喝道,“你就不要再火上浇油了!”
这是乔自愁这几天来,第一次喊出弦逸的名字。正在气头上的应孤翼听到这个名字,也不禁一愣。什么,他姓弦?
“公子你还不知道他,”负剑而立的阿冰冷冷说道,“天生惹事的主。”
袭香和小乖各自一勺子菜塞到弦逸嘴里,小乖道:“我的少爷,你想和公子打架也别用这种方式啊。”弦逸嘴里塞满了菜,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眼。
“等等,”葛霏霏突然道,“君无忧灭了威震镖局?你们惹了阴离宫?”
小乖歪着头道:“不是我们惹了阴离宫,而是阴离宫惹了我们。”
葛霏霏脸色一变,怒声道:“那你们现在都给老娘滚出去!”
应孤翼冷哼:“怎么,怕了?”
葛霏霏亦冷笑:“我与秋声退隐之时,就绝意与阴离宫再无瓜葛,如今虽秋声已逝,我也不想违背我的誓言。我本就无意与你们相斗,可你实在欺人太甚!若要打,现在解决,你们几个一起上吧!”
紧张的气氛犹如弦上之箭,一触即发。
众人皆是全身绷紧,杀气隐然而现。
可是这时,却是咯吱一声,客栈的门又开了。
那么突兀的声音,这时候更加突兀。
最先转头往外看的,居然是已经吓得有些木然的小二。
光线之中又出现一群人,这群人周身好像被金光环绕,阳光在他们身上的某个部位显得特别耀眼。
因为,他们是和尚。
为首的是一个容貌较为清秀的年轻和尚,他猛然见到客栈里兵戎相见的场景,先是一愣,又退了出去。他身旁的和尚也跟着他呼啦啦退了出去。
当众人皆莫名其妙之时,他又满脸疑惑地走进来。
只见他五指并于胸前,向众人鞠躬,用谦卑而温和地问道:“各位施主,请问,这里是客栈吧?”
五·不速之客——玉雪峰巅(1)
玉雪峰巅,覆盖白雪皑皑。此陡峰峭壁,从峰底望去,皆是令人胆战心惊之景。
更令人胆寒的是,陡崖之上竟坐落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院,半身宅院探出崖外,旁人看去,不觉捏冷汗一把。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便会坠毁。
可是纵是险峻万分,它就是这样在峰巅屹立。而且单从外看去,宅院尽是银柱金瓦,熠熠光彩甚于雪色,装修之豪华俨然一座宫殿。
若是有幸走进宅院内去,来者也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未及院门,便可隐约闻到幽幽清香,使人略微失神。步入院内,眼前竟是一片蓝色花海。这种花不似兰不似菊,而且在如此高寒的气候居然还能生长得如此茂盛,着实让人诧异。再看院落中央延生的地面,都是用上好玉材铺置而成。院落构制精巧,明显是出自名家手笔。
“白轩,你这屋子住得可不太安心啊。”面具之下的女声虽是调侃,却处处透出威严。
阴离宫九大护法之一的五步残兰白轩此时正躺在用千年狐皮缝制的座毯上,用懒洋洋地语调答道:“宫主尽 管放心,琉璃雪屋是鬼斧神匠鲁离修筑而起。若是倒了,他另一只手臂也不用留了。”在他身后,是多得有些怪异的木屏。木屏雕刻精美,摆放犹透着玄机,尽参易经八卦之礼。
楚蓁搁了茶盏,漫笑一声,也未接话,眼睛随意扫视屋内摆放的名家画作和古玩。
倒是白轩笑问道:“听说九弟在鬼门大发雷霆,将媚生门的玄石击碎了。”
面具之下的双眸一转,楚蓁轻哼一声:“还是孩子。恐怕是真怒了。”
“宫主一向疼九弟。”
“此次是他太过鲁莽,怨不得人。”她语气清谈。
“三日已过,他今日便可出来。怎么,你对此事很感兴趣吗?”楚蓁话锋一转,突指白轩。
白轩岂是没有准备,他不急不慢地接道:“宫主今日屈尊至此,不就是为此事吗?”
楚蓁抿嘴一笑,复端起茶盏,说道:“白轩啊白轩,你太聪明,又不知道掩盖。真是让人忍不住有杀你的冲动。”
白轩嘴角上翘:“宫主现在怕是舍不得。”
楚蓁也笑,这清冷的笑声却让原本自信满满的白轩不自然地挪了一下身子。
楚蓁至始至终都注意白轩的举动,嘴角溢出耐人寻味而又令人胆寒的微笑。
她方要开口,屋外却突然传来一个古怪的不成调的曲子。
“一把长刀,两个人头,三段小肠来下酒……”
歌声传入耳中嗡嗡作响,却是传自百丈之外。唱歌之人内力可见一般。
“唉,三哥又在编什么鬼曲子。”白轩揉揉太阳穴。
楚蓁轻蔑地哼了一声:“招摇过市、随意卖弄。我倒是明白无忧为何变鲁莽了。”她悠悠起身,淡淡说了一句:“我到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