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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多喜欢?”百里钧遥抓着他的肩膀摇晃着紧张地问道。
“那么那么多的……喜欢……”千影继续保持憨厚的笑容,露出两排皓齿,双手摊开了比划着,那是一整个怀抱的喜欢。然后发现怀抱里面什么都没有,又失落地低下头,“可是他不喜欢我……”
“去追去抢咯,你们千府看上的人,谁还追不到,不是连皇姐都被你们家给追来了?”百里钧遥不屑道,“什么时候这样媳妇脸了?老子长相过关本事过硬喜欢谁抢过来就是——老子要是喜欢了你,就直接上你!就在这里上!”说着真的扑了上了一把将人按倒在走廊冰凉的青石板上。
“你敢!看我打不死你!”凶狠地捶了百里钧遥一拳,小王爷却笑不出来了,在分别前也被他捶了一拳,那一拳肿了他两个晚上。而如今,这样绵软的拳头,已经全然没了那份力道了。
本来习惯性地想刺激一下他,到底没有出声,心中只觉得憋屈不过。一把抓住千影的手,好像魔障了一般定定地看着。
“再说,我也抢不来……”千影趁他松了力道赶紧爬了起来,干笑着又灌了一口,发现空了,眼巴巴地看着百里钧遥,“没了。”
“我也没有了,我出去喝呗,也试一试民间的勾兑酒嘛。”说着就去搂抱身边的人,他倒是念念不忘这次来的目的,现在看来还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不要!”千影弱弱地抗议道,不过语气已经没有那么坚决了。
“那你春闱的时候怎么办,让你老子还是你大哥把卷子弄这里来给你考?”百里钧遥嬉笑道,抓着他的手往外拖,“没事儿,外面还能有老虎不成,有也不要紧,还有我这个武松哦。”说着还扬了扬他的胳膊。
一把拉出了院门,千影被风一吹,哆嗦了一下,“冷……”
“跟本殿下一起跑跑就不冷了。这个给你用,大侠必备,披风一件——”猩红色的双层披风被百里钧遥拉了出来,“棉的一来不男儿气,二来太庞大本殿下也带不出来,将就下吧,别好不容易出去玩回头又病。”
踩着缀满青苔的台阶,千影又踏出一步,正式走出了清藤苑这个乌龟壳,站立在飒飒秋风中,受过重大创伤的身躯,霎时间透出一些孤傲凛冽的雏形。看得百里钧遥微微一愣——这,才是个大侠的感觉嘛……
“对嘛,来,外面阳光明媚,正是打猎的好时节,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走出去,你就赢了,不然你的内伤不是白受了,总归还是输给他们了。打开门,只要敢抢,什么都是你的——”百里钧遥蛊惑道,天知道这些话他找翰林院的大学士写了之后对着镜子排练了几个晚上,才说得这么煽情。
千飏从兵部回来之后一推开房门,却见书架前立着一人,那人看着他但笑不语,笑容中流露出调笑的恶质神态,却又是一派的高贵而并不见卑鄙。千飏收了一瞬间见鬼的错愕表情,迅速关了房门高声道:“小武放你半天假出去玩吧。”
待小武的脚步声听不见了,抓着那人的手低声道:“殿下也忒不小心了,怎么一个人就过来了。就不怕便宜了漏网之鱼?”
百里明睿随意地拿了本书翻了两页轻笑道:“真难得啊,昔日学堂上的书,你竟都还留着,你不是最痛恨读书的么?还说什么习武之人读什么闲书——”那人复又走到软榻前拿起小几上的史书,“如今却是怎么都放不下了。”
“殿下!”千飏压了怒气低喝道。他身边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耗油,不管是眼前这个储君太子,还是偏院清藤苑里的……
“你在关心本宫?”太子百里明睿剑眉微挑,笑问道。
千飏像被烫伤般立刻摔开了他的手,微微点头算是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敢问太子前来所为何事。”
太子却对他明显的失礼行为熟视无睹,只是打趣道:“大将军如今真真是比佛爷还难请了,若是本宫不来,你是不是从此都不打算见本宫了?”
千飏叹了一声,不再接话,走到书桌前开始自行磨墨练字。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太子一边笑道一边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紫毫沾了墨就往宣纸中间猛地划了一笔,“大将军还生气呢?是本宫的不是,让舍弟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然后得意地看着千飏,声音里没有丝毫歉意。
那样子,既不像在皇帝面前那般谨慎谦恭,也不像在群臣面前礼贤下士。只有他们少数几个损友知道他的真面目。
不过今天,他的耍赖也好撒娇也好,千飏不打算买账。
“不敢,这事是千飏点头同意的,怪不到太子殿下头上。再者,君臣之间,君永远是对的。”千飏冷然道,尽管言语神态一如往昔,这个好友早已经不是好友了,今后,他只能是太子。
“那你还为了他差点连本宫都宰了,现在想来真是可怕啊。”太子摸了摸脖子笑道。
“那么今天太子殿下是来问罪的咯?”千飏斜了他一眼,不说自己点过头还好,一说更郁闷,吃了自己的心都有。
“哪里的话,你我何时这样生分了。”太子倒了一杯茶递了上去,“今日是来赔罪的,大将军不要生气了。这个事情确实是本宫疏忽了,本宫答应你,你要如何报复本宫全当不知,可好?”
千飏默不作声地接过茶,也不喝,只是淡淡说道:“太子的歉意微臣怎敢受,只是以后的事,微臣爱莫能助了。”
“大将军还在生气?说吧,要本宫如何补偿,只要本宫给得起,你随意挑。”太子翻了翻手里的弟子规,挑了挑眉毛大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坐,大方地摆摆手。
“太子,我生气也是生自己的气,保护不了弟弟是臣的无能,臣谁也不怨,您请吧。”千飏也不再装模作样地写什么字了,直接用毛笔指着门外。
“你今日当真要为了你弟弟和本宫拆伙?”太子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容泛出了冰寒的感觉,“若是这么后悔,当初你何必点头,本宫可是问过你意见的。”
“太子,微臣到底为什么生气你再清楚不过,这个事情发生了,也是我点头的,自然无需计较到底谁对谁错。”端起茶一饮而尽,千飏放下杯子冷然道,“太子你回去吧,是非对错还是我们这些人有资格讲的么?”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百里明睿的确是在他自己爹爹那里受尽刁难,但是不等于说他就是个任人揉捏的小媳妇。
面对(修改版)
气氛一下就僵住了。百里明睿的确是在他自己爹爹那里受尽刁难,但是不等于说他就是个任人揉捏的小媳妇。
“啪!”太子狠拍了下桌子,揪了千飏的衣领骂道,“千飏,你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和本宫拆伙了?玩不起就不要点头,事后后悔你算什么男人!”
“是啊我他妈算什么男人,当初我们如何说的!还好友呢!是千飏自大过头了,信你一次就弄成这样!有脸说!你是太子嘛,玩弄谁还不是随手拿来的问题!我脑子进水了我信你我看着我弟弟进那个地方!”千飏也毫不客气地怒骂,哪怕马上就被恼羞成怒的太子杀了鞭尸也无所谓,他身边都一群什么鸟人!
“你好意思说第二天一早就去要人本宫又被父皇关了这个时候你耍什么脾气!那个太监又不是本宫的人!本宫只是提前知道了而已,顶多算是袖手旁观,你怎么能把这笔帐算在本宫头上——那时本宫正被父皇禁足同样也是有心无力!插手太多我们怎么脱身,老头子是好惹的么!锦衣卫是吃闲饭的么?”百里明睿咬牙切齿地对吼回去,在老头子那里,他的错是错,别人的错也是他的错。
“你!少找借口!”
“你也一样,千飏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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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了一会儿,终究是千飏先退了一步:“算了,多说无益,暂时不拆伙,你回去吧。杨越这次不算完全暴露,让他小心着点儿。其他事情以后的事我们还要从长计议,我爹你父皇,没一个事善与之辈。”
“哎呀,我这个未来大舅子这么不招你待见,这么着急就赶我走,今晚本宫在这里住下了,我们可是好久都没有抵足而眠了。”见千飏放缓了态度,太子也退让一步。凑了过去轻声道,“为了这个事情本宫也被父皇责罚了,怕你生气还特地独自一人跑来解释,大将军就不关心一下么?”说话间单手挂在千飏肩膀上委屈地看着他,模样儿很是虚弱。
“哎……”太子从来都不招皇帝喜欢,但是他的本事是由先帝一手调教出来的,皇帝闲着没事也没必要再弄个厉害儿子来多事,回头又打得头破血流。皇帝似乎将对先帝的不满全都发泄到了太子身上。
“那臣就多事了。”说着便去解太子的外袍,太子这会儿倒显得挺配合,几下除了上衣将斑驳的脊背露给他看,虽然用上好的药处理过了,那伤口依然狰狞。这个痕迹显然是被皇帝着刑部特质的藤条打出来的。
“本宫七岁那年,皇长子无故夭折,父皇就赐了这个东西给本宫——”太子笑道,神色间似在追忆什么,“千飏,你许久都没叫过我名字了。”
“别胡闹了,太子的言行关乎国体,上了药就回去吧。”拿了玛瑙瓶子出来,对着伤口小心地倒出些流质的伤药。
“本宫上次给你的那个金盒子呢?那个虽然是好东西,你也不至于这么小气都不肯给本宫用吧。用完了回头再给你些不就结了,还大家呢,忒小气了也。”百里明睿轻轻哼哼了一声。
“对了,听说你们家小妹长得很不错呢,要不本宫收她做太子妃如何,以千府这样的家世,小妹绝对是正室。回头本宫登基了,她可就是皇后了。”太子突然不着边际地说了这么一句,像是玩笑一般。
但是千飏知道这个人的嘴里,从来没有玩笑,半个月前他跟自己说,看三王爷年富力强身板如此结实却成天流连花街柳巷,不如去北边修长城还能为国家做点贡献。然后三王爷就真的去修长城了。
“太子!”千飏拽了他的衣领喝道。
“哎呀好了,玩笑嘛。”理好衣襟,太子笑了一下,“你休息吧,本宫要回去了。”
“臣送您。”千飏说道。
“吓,又变成好臣子了。刚刚还跟本宫拍桌子翻脸呢!敢跟本宫拍桌子,你也算是头一号了。”百里明睿很受用千飏的好臣子外表。
门再打开的时候,千飏还在说笑的脸立刻凝固住了。门的外面,站立着一个比他笑得更为飘忽的人,那笑容像是粘上去的假面,还是外面摊子上五文钱一个的那种。
“钧遥,你怎么跑到大哥房间里去了,快出来,回头大哥生气了像你太子哥哥告状你可就惨了。”千影愣了愣,然后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笑着说,然后很自然地转过头来看到身边还站着个百里钧遥,突然使劲儿拍了拍自己,脑袋好像有些不够用的样子,“你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