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紧接着配给每个巡逻兵的小铜锣被当当当地敲响。在静谧的雨夜里尤为刺耳,很快又开始有纷乱的叫喊声传来:“袭营了!袭营了!越夏国袭营了!”
混乱的脚步声,军靴踏地时溅起积水的响声,佩刀撞击着身上软甲的叮当声,以及刀刃刺进身体时的扑哧声与再拔出来时血液喷涌的闷声此起彼伏,交错狂乱地响起。
阿依心脏一沉,霍地从床上坐起来。绷着脸望着被风吹卷的帐帘,一开一合之时似乎有许多士兵自帐前路过。踏起了许多水珠溅了进来。她呆了一呆,回过头有些紧张地对秦泊南说:“先生,越夏国袭营了。”
“嗯。”秦泊南淡淡地应了一声,将最后一份草药分拣完毕。掏出帕子擦拭手掌。
他出奇地淡定,阿依望着他平静如镜的面孔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其实袭营这件事早有预料了,像这种月黑风高,大雨瓢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简直就是杀人放火,背地里捅刀子的良辰吉日,不来袭营才不正常,要是她她也会来偷袭的。而墨虎则大概从降下大雨的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等待着越夏国前来袭营。
刀剑相接声在夜晚里尤为刺耳,还有被一剑刺穿时的惨叫声,阿依手忙脚乱地用逍遥巾草草地绑了头发。麻利地将地上的被子搬到旁边的小桌上以免弄脏,就在这时,又一片敲锣声夹杂着小兵的高喊:“着火了!着火了!药帐着火了!”
阿依一愣,紧接着咬牙切齿地对秦泊南道:
“先生,他们把药帐也给烧了!”
“这么大的雨很快就灭下了。”
“说不定在灭下之前草药就全部烧光了!”药帐里全是晒干的草药,最易燃烧。
就在这时。帐帘微卷,阿依只来得及看清帐门外出现了一双皂靴。帘子便又合上了,紧接着就在门外,很近地响起一阵兵刃相接声,之后便是一声惨叫,刀刃刺入皮肉再拔出来,鲜血喷涌发出噗地一声闷响,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风被送进帐篷里,让阿依皱了皱眉。
她正站在门边不远处的位置,于是狐疑地伸手掀开帐帘,却见阿勋正头戴大斗笠仗剑立于帐门外,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地上是两个已经被杀死的越夏国士兵,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阿勋见她探出头来,一巴掌将她的脑袋推回帐子里。
阿依缩回帐篷内,忽然有些心惊肉跳,看了一眼仍坐在床上的秦泊南,顿了顿,蹑手蹑脚地凑过去,挨在他身边坐下来,觉得这样比较安全。
“先生,紫苏大哥……”她忽然想起来,有些担心地小声问。
“他的身手自保没问题。”秦泊南淡声回答。
阿依这才放心,缩在他身旁,双手绞在一起。
外面的厮杀声愈来愈烈,从先前小规模的喊杀声一直发展到似乎整个兵营都沸腾起来了。
好像有更多的越夏国兵往他们这边的帐子来,阿勋在外头渐渐地疲于应对。
阿依这时候才猛然想起来,他们这边的帐子离墨虎的帐子离三皇子的帐子都很近,秉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砍杀就砍份位大的,于是都奔赴他们这边来了,她开始有点欲哭无泪。
秦泊南的眸光终于变得深沉下来,他没想到墨虎那里明明筹备了却还是让越夏国猖狂了这么久,抿了抿嘴唇,他无声地伸出手去揽住了阿依纤瘦的肩。
阿依微怔,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事态也许比她想象得更加严重,猛然间,尽管仍能听到帐外的兵器声,她却觉得阿勋的气息逐渐远了。
也就在这时,只听忽地一声,一个满身雨水与血水,手握弯刀,面目狰狞的异国大汉从外面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第二百一五章 雨夜,以身相救
这是阿依第一次看见越夏国人,越夏国人长相与大齐国人完全不同,棱角分明,五官深刻,个头块头都很大,牛一样的壮实,熊一样的身高。
他穿着奇怪的军服,外袍很短并且没有袖子,套在身上像一条围裙似的。他的头上戴着尖顶阔檐的小帽,帽檐下垂着一条珠串。
他的手里握着寒光迫人的弯刀,刀刃上还沾着鲜血,在闯进帐子里时看见帐子里果然有人,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哇呀呀地砍过来!
阿依惊得魂飞魄散,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他闯进来的太突然,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秦泊南已经握住她的肩膀,顺着弯刀劈过来的方向,向旁边微微一侧,顺势带她远离,躲闪至安全地带。
越夏国兵一刀砍在床上,力道之大将床板深深地砍出一道裂痕。眼见一击不中,心里气愤,拔出长刀再次喝吼着向两个人劈来!
阿依睁大眼睛望着那锋利的刀刃,秦泊南搂着她的肩膀,似并不需要她自行避开的样子,老老实实地呆在他身边也许更安全,她下意识握紧双手。
因为营帐内太过狭小,这一刀逼过来不太好应对,秦泊南看着越夏国兵不杀死不罢休的凶狠表情,眉头一皱,带着阿依向右边一个旋身躲避过去,与此同时,左手忽然覆上阿依的眼睛,紧接着右手竟自腰间抽出一把银光灼灼的软剑。顺着旋转的这个力道,随手挽了个剑花,竟在回归原位之时短剑直刺过去。准确无误地刺穿了那人的咽喉!
只听噗地一声闷响,越夏国士兵怒眼圆睁,吼叫卡在喉咙里,即刻毙命,死不瞑目!
阿依只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住她的眼皮,不由自主的旋转中视线变得漆黑起来,紧接着一声令人心惊胆战的闷响。再然后浓重腥臭的血腥味便传了过来。
她呆了一呆,伸手去拨开他的手。他不让,仍旧覆在她的眼睛上不肯让她拿开。直到阿依态度强硬地去扳他的手,秦泊南的眼里掠过一抹无奈,顺从她的意愿放下手。
阿依看见了浸着鲜血了无生气地倒在地上的越夏国士兵。眼球突出,瞪得大大的,在他的喉间竟然有一个血洞还在向外流血,而秦泊南的右手里居然正提了一把寒光凛冽的软剑,锋利的剑尖上正滴着刺目的鲜血。
秦泊南竟会杀人,这一点让她相当震惊。并不是反感他把那个人杀了,先不说那个人是大齐国的敌人,他可是来杀他们的,若是不杀死他。他们就会被杀死。她虽然觉得不可以做坏人,但也不代表她想当个下一秒就去见阎王爷的好人。
只是秦泊南杀人这一点却让她大大的震惊,她一直以为他是一个温润慈悲。纤尘不染的人,这样的人竟然也会让自己手染鲜血,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失望的感觉……是很微妙……也很震惊……
其实她偶尔会有种感觉,她并不真正地了解先生,在先生那张慈善儒雅,温润如玉。完美无瑕的外表之下究竟还有什么,一定是有什么的。只是她却什么也看不透罢了。先生他就像是一泓波澜不惊的碧水,清澈甘冽,温柔微凉,却永远看不见底。
战鼓声隆隆,被倾盆大雨掩盖,声音比起平日里显得有些异样。
又有两个越夏国兵越过阿勋,如漏网之鱼一般闯进来,看见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又惊又怒,举起弯刀哇呀呀地扑过来,双眼猩红。他们说话的口音很奇怪,与大齐国人的字正腔圆完全不同,阿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眼里的愤怒猜也能猜出来是要为同伴报仇的意思。
秦泊南眉头皱得更深,一把将阿依拉到身后,灵蛇一般的软剑迎上了血光灼灼的弯刀,一比二双方很快缠斗起来,刀光剑影,翻转交织,杀气腾腾,不可开交。
阿依躲在秦泊南身后,老老实实地跟着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战况,小脸刷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种时候她也不敢逞强胡来,生怕会惹秦泊南分一点心,那样他们就真的要去跟阎王爷喝茶了。
帐外的喊杀声仍旧没有停歇,帐内更是刀光血影,极度凶险。
有更多的越夏国兵找过来闯进来,像是非要杀了他们不可。床铺、桌子、凳子在打斗的过程中全都翻了,阿依看着自己好不容易采来的草药全被掀翻在地上,被又是踩又是碾,一片狼藉,觉得肉疼。连帐篷也在械斗中被割破了,在被弯刀和软剑陆续猛划了几下之后,帐篷背面破出了一个大洞,风夹雨顺着那个大洞被从外面吹进来,淋得地上湿漉漉的。
秦泊南被四五个人夹击,越夏国的人天生威猛,力道极大,他还要护着阿依,明显有些力不从心。阿依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半精神留意向外边,心里想着等外边的袭营被平定之后,他们就能安全了。
然而外面的混乱很长时间了仍旧没有被平息,她皱了皱眉,内心正暗自焦急,就在这时,一把弯得像月亮似的弯刀竟然斜着削过来,差点削掉她的鼻尖!
阿依惊得花容失色,恐慌地瞪圆了眼睛。秦泊南亦心中一凛,搂住她的纤腰将她调转了一个方向,手中软剑一错,截住那把力道奇大的弯刀,并以四两拨千斤搪过去。那些人已经看出了阿依是他的弱点,四处寻找破绽通过对阿依动手来挟制他,谁说越夏国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一个个比猴还精!
秦泊南长眉拧紧,趁另一把刀向阿依偷袭而来还没有得逞时,一把将阿依推到一旁远离战圈。再次顺势移步挡在她面前,专心应付那些人的围攻。
然而那些越夏国人招招狠辣,戾气腾腾。秦泊南很快便被迫离了阿依身旁,阿依则被交织的剑网拦住,无法再靠近他。心里一团懊恼,更怀着一团惊骇与恐慌,她呆站在角落里一瞬不瞬地望着秦泊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在他没有吃亏。反倒是越夏国那几个人伤了不少。
她略略放心,然而就在这时。又一股劲风冲破雨帘从帐篷破损的大洞外狂兽似的直扑过来!
大雨迟钝了阿依灵敏的感官,待她感觉到不对劲,惊慌地回过头时,只见一个虎背熊腰。身材魁梧,长得很像大猴子的人竟然从破损的大洞里冲进来,一把弯刀高高地举起,就要向她的脖子上砍过来,这个力道这个角度,只要砍下来,一颗漂亮的脑袋便会脱离脖颈,圆润地滚到地上!
阿依的心跳骤然停止,恐慌地瞪圆了眼睛。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差一点就要溢出来了!
她软绵绵地倒退想要躲开,然而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眼看着弯刀就要收割她的头颅了,她差一点就要睁着眼睛被吓晕过去了,眼前一抹素淡的青影闪过,带来一股恍若幽兰的芬芳。
她眼前一花,待那双充满了恐惧的眼眸再一次聚焦时,青色已经充满视野。纤细冰凉的身体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与此同时。刀刃深深地切割进皮肉里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她听到了在她耳畔发出的一声极痛又极压抑的闷哼声!
她浑身一抖,眼波如秋风中的树叶一般瑟瑟地颤抖。
那一刻她已经完全无法呼吸了,心脏就像是突然跳了崖又突然被拉上来再跳下去再拉上来,如此反反复复地升降,几欲崩坏。
秦泊南已经重重地将她扑倒在地,因为身体受伤他没控制好力道,以至于阿依被迫成了肉垫。
“没摔着吧?”他一惊,慌忙问。
阿依浑身摔得生疼,眸光颤抖地望着他。
然而还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下一刻,先前失手的大汉又一刀立马补了上来。秦泊南身子一转,被迫举剑还击,然而一个坐在地上又肩胛受伤,另一个站着且力道强大,两人之间相差悬殊,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