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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呼吸的方法。
她执意不肯,含着泪对他诉尽了温柔情意,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却始终冷漠得像数九寒冬的霜雪一样。哪怕是在之后她发了狠,用自以为拿住了的他的把柄去要挟他时,他依然不为所动,反而她被他捏住的却是七寸要害!
她太天真了。她当时一心只为他,却没想到对一个小小的她他竟然也留了后手。那些事情一旦泄露出去,他或许会和公孙府两败俱伤。然而到了那个时候,损失更大的一定是公孙府,而她将成为整个公孙氏族的罪人,公孙家将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她现在就可以预见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她的结局,除了自戕也就只有自戕了!
她气急败坏。内心焦虑,六神无主。她不敢再继续那些敏感严肃的话题,只能希求用自己纯净的感情去打动他,她双眼含泪地泣声说:“砚表哥,就算你的心现在已经不在我身上了,无妨,我可以忍耐的,皇上已经赐婚了,就是你再不想和我成亲,这桩亲事你也必须要结,只要成了亲,未来有十年二十年时间,只要是在你身边,我一定会用我的心让你对我回心转意,我会让你知道,我和她谁才是最适合你的!”
她激动激烈地对他大声说,她想用这样激烈的话语换来他温情的一瞥,然而他却一如既往的冷漠,之后他说出一句让她这辈子都无法忘怀,让她痛彻心扉,让她怒不可遏,若是当时那个贱人也在场她一定上去撕烂她的话,他漠然地说:“你心里在想什么其实我并不在意,就算你要嫁过来我也不在乎,不如说你执意要嫁过来对我来说更有用处,可是她说那个样子你就太可怜了。看在你叫我一声‘表哥’的份上,我给你选择,以直到婚礼当天为期限,即使当天你逃婚了我也不会追究,但若是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却还是固执己见,我无所谓,但你不要指望我会如何温柔地对待你。即使是块石头时间久了也会被捂热,这是我听到过的最愚蠢的话。”
啪啦!
摆在榻上的耸肩美人瓶被公孙柔重重地摔在地上,贝齿狠狠地咬住嘴唇,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她过去不是不知道他在利用他,可是她不在意,只要他最终娶的那个人是她,她愿意为了他背叛自己的家族。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深知公孙家那么多女儿,祖父母父母之所以宠爱她这个体弱多病的姑娘,最大的原因其实是因为她拥有傲人的美貌和过人的才智,她可以为公孙家的权势锦上添花。
然而她也有自己的想法,皇室中的年轻男子虽然不少,足够出色的却只有大皇子和三皇子。大皇子是她的表哥又是她的堂姐夫,与她年龄相差甚多,侧妃位置已满,她也不屑于去伏低做小。三皇子自小是她姐姐倾慕的对象,祖父和父母亲也都在心里认可了,更何况公孙敏那样棘手的性子,她也实在不敢与之争锋,虽然公孙敏很疼爱她,但公孙敏关键时刻的暴躁和狠戾让她从小就很畏惧。
她只能放眼朝中,除了大皇子和三皇子,帝都优秀的年轻才俊里最出色的自然就是墨砚了,当其他名门子弟还在寻花问柳、走鸡斗狗、仗着自己的家世胡作非为时,他已经成功入仕,并凭借自己的实力平步青云般地被编入六部,成了大齐国最年轻的刑部侍郎。
护国候府兵权在握,墨砚自己又在文官中积攒了许多威望,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喜女色,那一身激发起许多女子渴望去征服的*的冷漠无情同样悸动了她的心,为了他,她什么都能做,哪怕是替他抓住自己娘家的软肋。
她做了这么多,现在却要被弃之如敝屐,尤其是他竟然要为了那样一个粗鄙的女人抛弃如珍珠如宝石的她,她怎么可能甘心!
她要他的人、他的心,她要墨家三少奶奶的位置,既然她这辈子只能妻凭夫贵,那她会助他爬上最高的位置,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知道,谁才是能站在他身侧的那个女人!
当然了,在那之前,妨碍她的绊脚石必须要铲除!
一双粉拳逐渐捏紧,病弱弱的美人儿眼眸里掠过一抹执拗与狠毒。
……
秀春楼的马车又到百仁堂来了,这一次是燕娘亲自前来的,因为阿依托她打听的庄子她已经有消息了。
阿依带着绿芽上了燕娘的马车,出了城,向雁来村去。阿依对“雁来村”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忘了在哪里听过,想想就丢开了。
路上燕娘对阿依说,庄子的事情她向许多客人都打听过,并进行了严格的筛选,今天要去看的庄子是她认为最合适的,无论是地点、样式、大小、价钱都很符合阿依的要求。
“前一阵子被斩首的郭尚书,那个庄子原来是郭尚书小舅子的,因为郭尚书获罪,家里全忙着卖房卖地变现钱回老家,那小舅子就把庄子卖给了杨员外。杨员外是专门做这帝都内外地产房屋买卖的,也是咱们秀春楼的老客,说起来这个庄子最先是小小替你打听出来我才知道的,我说你要买,杨员外就说若想要他还可以把价钱压一压。
那庄子位置不错,那一片都是官宦人家的庄子,平常也没人敢去闹事,位置又比周围其他庄子远一些,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周围三十几亩良田,还有一条河很近,就是大旱的日子灌溉也不成问题,后面不远是雁来山,遥遥地就能看见。宅子是五进的,附带一个小花园,雁来村附近多温泉,那个庄子里也有,虽然水质不是最上等,但我觉得以价钱来说还是很值得的。”
“尚书亲戚的宅子,钱够吗?”阿依连忙问。
“够,够,你若是看得上我再帮你压一压,都是老客人了,压一压还能让你有剩。”
“郭尚书获罪了,那个庄子……”阿依有些担心地欲言又止。
“这个秦大夫放心,那个庄子是郭尚书被查清斩首之后才卖的,杨员外也是老江湖,有问题的庄子他是不会收的,那庄子又从杨员外手里过了一遍,不会有问题的。”
阿依点了点头,十分感激:“让燕妈妈费心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只动动嘴皮子,不算什么。”燕妈妈含笑说。
早上出发正午时才抵达雁来村,雁来村的村民基本上都是附近官宦人家庄子上的佃农,那些庄子零零落落地在雁来山脚下铺开来,形成了很大一片富贵区域,位置越中间人家越富贵,燕妈妈替阿依定下来的那座庄子在这片区域的最外圈,算不上太富贵,但品质绝对有保证。
马车在庄子门前停住,阿依下了车,却惊讶地看见庄子门口除了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商人,还一溜恭恭敬敬地站了两排人,左边一排比较少,十来个人服色还算统一,好像是丫鬟婆子小厮管事,右边那排人就多了,男女老少全有,皆村人打扮,许多人脚上还沾着泥,大概是才从地里回来。
☆、第三百九一章 庄子
阿依愣住了,悄声问燕娘:“这么多人都是谁啊?”
“当初卖庄子时,庄子里的下人也连同房契一起卖给杨员外了,买庄子带下人,至于买下之后这些要不要留着随你喜欢,想留就留,不想留就卖了再换一批也行。”
阿依眨巴了两下眼睛:下人的命果然不值钱呢,主子想买就买想卖就卖,幸亏她很乖,先生不仅没有卖掉她反而去了她的奴籍,不然她就要一辈子当比猪肉还廉价的货品了,这话是真的,不景气时猪肉可比丫鬟值钱多了。
又一次想起先生,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顿了顿,又问:“那那些人呢?”
“那些是这庄子里的佃农,你若是想就继续把田租出去,不想租就收回来换人租。”
阿依又一次眨巴了两下眼睛:当佃农也很不容易,明明是出卖劳力赚嚼谷,东家一个不高兴就没田种了。
杨员外已经含着笑迎过来,客气地拱拱手:
“秦大夫,敝姓杨,在帝都做些地产房屋之类的小生意,这些人都是这庄子上的丫鬟小厮婆子管事,那些是这庄子附带田地里的佃农,都是雁来村人。我先带秦大夫在庄子里转一转,再去田里转一转,若是秦大夫满意,这些人秦大夫想要可以继续留用,若是不想要,在下可以替秦大夫处理再挑新的来。”
阿依对于杨员外十分客气的态度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开口,只听一众佃农里忽然有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带着惊喜高声叫道:“解颐大夫!”
杨员外脸色不太好看地皱皱眉,阿依微怔。循声望去,却见那一群粗手大脚的汉子婆娘里,一个十*岁的年轻人在人堆里眼含狂喜,大声招呼她。青年长得方方正正,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做活儿的人。年轻人身旁一对穿着还算齐整的乡下夫妇同样用狂喜激动的眼神望着她。却因为胆怯拘谨不敢说话。
“解颐大夫,我是强子啊。一年前我去百仁堂求诊,解颐大夫帮我治好了病,还帮我治好了我们家阿嘎!”年轻人努力想唤起她记忆一般大声喊道。
阿依看着他的脸,歪头想了半天。恍然:“啊,被毛驴驮来的脚差点烂掉的那个,你家毛驴进了城就难产,我还帮它接生来着,原来你们是雁来村人。”那是她第一次在意外的情况下给活物剖腹,幸好那个毛驴活过来了,“你家毛驴还好吗?”
强子见她只记得毛驴,一张方方正正的脸顿时沮丧起来,哭笑不得地回答:“解颐大夫放心。阿嘎好着呢,小阿嘎也壮实,已经能拉磨了。”
“你的脚好了吗?”
“多亏了解颐大夫。强子早就能下地干活了,没想到解颐大夫还记得我们,我们一直想进城道谢的,谁想到好不容易能进城了解颐大夫却不在,后来才知道解颐大夫去前线当军医去了!”强子娘满眼激动地说,她话刚落下。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军医?一个姑娘?难道她就是百仁堂的秦小大夫?”
“不愧是妙手医仙的关门弟子,瞧那一身气度就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
“身为女子却敢上战场。还立了大功,了不起!”
“是了,是秦小大夫没错,以前百仁堂义诊时我去见过,模样美医术好又耐心,和济世伯一样最是怜惜贫弱的,难怪‘帝都鬼见愁’连那个公孙柔都不要了,主动求娶秦小大夫,也是了,再是第一美人第一才女也敌不过秦小大夫的勇气和善心!不愧是鬼见愁,果然有眼光!”
议论声过大,连阿依都听见了,气度什么的也太夸张了,她耳根子发烫,有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感觉。这样子被夸有眼光,若是墨大人知道了,一定又会暴跳如雷的。
“秦大夫,你还会给毛驴接生呐?”燕娘愕然,问。
“因为情况紧急,不接生会死掉,我只能试一试……”阿依讪讪地说。
“解颐大夫要买这座庄子吗?”老魏头连忙问。
“来看看,还没决定……”
“解颐大夫若是想买尽管买下来,我是这佃农里的头儿,每年的收成解颐姑娘你尽管交给我不用操心,我一定会给你弄得妥妥帖帖!解颐大夫救过我们强子,还救过我们家阿嘎,若是解颐大夫来当新东家,我老魏头一定会、会……那个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谁要是敢跟解颐大夫藏心眼,我老魏头第一个不饶他!”老魏头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其他佃农亦随声附和表明自己绝对会忠于新东家。
杨员外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