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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砚犹豫不决。
墨研盯着他的脸,歪了歪头,笑吟吟问:“怎么了阿砚。还不走,莫非是想留下来和哥哥一起洗澡?”
墨砚握了握拳,忽然站起来,转身走了。
墨研笑眯眯地望着他宽阔的背影,良久,忽然仰起头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微笑道:“长大了啊!”
顿了顿,低下头来,唇角依旧含着一抹笑意,却沉声道:“小安!”
小安立刻上前来。墨研望着他,笑眯眯地吩咐:“去告诉你那个做替身正开心的祖父大人,七日后。”
小安面容平静地应了一声“是”。才要离开,墨研却继续对他笑说:“待事成之后,你就遂了你祖父的心愿,好好地陪他过两天平常日子吧。”
小安大惊,眼眸一缩,铁塔似的跪下来,肃声道:“奴才是被主子从乱坟岗捡回来的,奴才会永远守在主子身边保护主子,一步也不离开。”
墨研差点笑喷出来。手指敲着扶手慢悠悠道:“你祖父又不是故意把你扔掉的,他虽然现在是个太监。可他以前不是,再说他又没挨过一刀。他和你奶奶又是很年少时候的露水姻缘,你爹娘去的又早,你祖父其实很疼你的。”
“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死人!”小安一脸倔强地强调。
墨研望着他罕见的执拗,无奈,挥了挥手:“罢了罢了,随便你,你去吧。”
小安这才欢喜地站起来出去,墨研伤脑筋地轻叹口气。
……
景凛本打算在得到宝图后便将阿依处理掉,让宝藏这个秘密永久地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然而随后在秦家祖坟内找到的一对玉佩和一封羊皮纸却让他改变了主意,羊皮纸上书写的若要开启宝藏必要以景氏直系血脉的鲜血作为血祭,虽然景凛不太明白这个血祭是怎么个做法,但很显然,他需要用一个直系血脉当做祭品。
皇子们是不行的,不说拿去做祭品,若是被那群如狼似虎的皇子们知道宝藏的存在,反而会生不好的心思。女儿里他能随意调动而不会惹人怀疑的只有待字闺中的八公主景宁,可景宁打小没出过帝都,让她长途跋涉前往边关说不定会死在路上,他虽然让杨让作为替身替他料理国事,却也没有太多时间可以在路上耽搁,思来想去,唯一皮糙肉厚不怕长途跋涉又是直系血脉的只有一直在马车厢里昏睡着的阿依了,反正她本来也是作为不能被知晓的秘密要被除掉的,就让她在被除掉之前再发挥一点效用吧。
阿依自从被掳走一直都是被喂了药昏睡着,一直来到黄石山脚下才被弄醒,双手被锁起来由随行的一个黑衣卫牵着按照宝图向深山中去。阿依才害怕地问了两句就被叫了闭嘴,于是她闭上嘴再也不问了,只是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怯生生又茫然地跟在队伍后头。
景凛此次带了一百个以一敌百的黑衣卫随行,抵达黄石山时整座山已经被邕城驻扎的将兵包围了,上万人将整座山围得乌压压的,怕是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一众人呼呼啦啦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壁,景凛早命人制作了铁索,一百个人分批像猴子似的顺着峭壁溜下去。景凛虽已上了年纪却是真的文武双全,不用人护径自跟着前面的队伍溜了下去。
轮到阿依则是那个牵着她的黑衣卫搂着她的腰带着她溜下去的,阿依举起戴着铁锁的手腕用双手捂住眼睛,只觉得耳畔风声大作,提到嗓子眼里的心脏刺溜滑至脚后跟,待回过神来双脚已经落地。
阿依又跟着一行人向北方荒凉繁茂看不出方向的树林足足走了三天,才来到一座四面峭壁的山谷中,顺着杂草丛生腥湿气浓重的山洞穿过去,来到一座门前门后开满了血红龙爪花的山间小屋前。
正是龙爪花盛绽的时节,一大片通红如血的龙爪花那颜色那随风摇曳的姿态无一不凸显出其诡谲的妖冶,让人放眼望去除了惊艳还有许多毛骨悚然。
景凛对龙爪花不感兴趣,他唯一感兴趣的只有这山谷中的宝藏,如果说先前他对这里有宝藏还存在疑虑,在看见这处山顶荒凉山底繁茂的山中存在这样一座奇怪的小屋以及与玉佩上完全相同的龙爪花时,心里相信了大半。按照宝图查找到山洞中的温泉池,一个黑衣卫下水轻易地找到机括,以合并在一起的玉佩开启了宝藏的大门。
一半黑衣卫先下了去,景凛本以为是宝藏应该会有机关,哪知竟然很顺利地顺着石梯走入宝库里。
阿依被一个黑衣卫牵着走在景凛身后,一行人径直来到宝藏内部的中央大殿里,如此纸醉金迷年代久远的大殿一看便是百年前的宝藏,也只有百年前的大齐国才会拥有如此大的财力可以建造这样一座宝库,尤其在看到大殿正中央的墙上刻画着的大齐国皇室图腾时,景凛深信不疑这就是大齐国的龙脉。
中央大殿内每一根纯金龙柱都对应着一扇做工精美的双开木门,他一眼便认出这些是极为稀有的国宝级铁香木材质,一种千年才会长成的水火不侵的珍惜木材,仿佛铁一般坚硬却比紫檀木的味道还要悦人,故名铁香木。很显然这些铁香木门后面便是宝藏的所在,而要打开这些门……
景凛的眸光落在正中央一座刻满符咒的汉白玉台基上,汉白玉台基上是黑白分明的八卦图案,一根接天连地的龙凤柱前面连接着一把扶手椅,台基的右侧是一只扳手。很显然这就是一座祭台,他展开手中陈旧的羊皮纸,羊皮纸上说只要把景家直系血脉放在祭台上,拉动扳手,血祭过之后宝藏大门便会打开。
第一百零一章 大结局(四)
很显然这是秦夜留给秦家后人的,很显然秦夜那个女人到最后还是向着她自己的子女,很显然秦夜憎恨景氏族人已经到了要用血祭来开启宝藏的地步。
景凛冷笑一声。
“把她放上去。”他冷声吩咐黑衣卫。
黑衣卫领命,拉着阿依往祭台上去,阿依仿佛预感到了危险,虽然不敢说话,却拼命地往后挣脱,黑衣卫见状一把将她提起来,抓小鸡仔似的就要把她拎上祭台。
然而这时,响亮的惨叫声与兵刃相接声响起,景凛眉头皱起,望向混乱起来的来时石梯,却觉得眼睛一花,一抹天蓝色飞纵过来,在拎着阿依的黑衣卫才想反抗时,细白如玉的小手翻了个剑花没入他的胸膛,抽出来时鲜红的热血溅在阿依的脸上,下一秒,她被一条纤细的手臂搂住,那人一面擦干净她的脸开始用力蹭,一面娇嗲地笑道:“依妹妹,莲姐姐好想你!”
“夏莲……”景凛在看清那个身穿天蓝色罗裙的姑娘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咬牙切齿。
“皇、上!”夏莲拖着长音嗲声嗲气地道,“臣妾真的好想念皇上,所以就跟着皇上来了,皇上不会生气吧?”
景凛脸色铁青,玩了一辈子女人到最后却一个疏忽被女人给完了,他怒不可遏,未及开口,眼前又是一花,手中的羊皮纸已经被夺走,护卫在他四周的黑衣卫暴怒,数不清的长剑向入侵者刺来,使那人不得不在半空中勉强翻转,堪堪落在战圈之外,黑衣卫因为要护卫景凛也不敢擅离职守继续进攻。
百名黑衣卫护卫景凛退到一旁,另百个黑衣人顺着楼梯下来,为首一个鹤发矮小的老头身穿宽大的灰色道袍,精神矍铄,走在他身旁的是一个年纪和景凛相仿,却更为高大,粗矿健硕的络腮胡男人,身穿越夏国服饰,迈着八字步,一脸的得意洋洋,操着不太流利的大齐国语言笑如洪钟:“景凛,没想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术骨尔……”景凛的脸色很难看,如锋利的野兽一般凶锐的眼神充满了嗜血残忍,他咬牙切齿地道,“越夏王敢跑到大齐国的地界上来,你好大的胆子!”
越夏王术骨尔冷笑一声:“这宝藏本来就是我们燕虹国国库的东西,你们景家一群小偷还来斥责本王,胆大包天的是你才对吧!”
景凛怒气横生!
兰陵秋已经将羊皮纸交给秦牧,秦牧阅毕,说了句“原来如此”,一双苍老的眼精光灼灼地望向阿依。夏莲不明所以,搂着纤巧的阿依,觉察到秦牧的目光,在心里打了个冷战,将阿依搂得更近。
那一头越夏王的人已经开始与景凛的黑衣卫交战,中央大殿虽然宽阔却也容不下上百人厮杀,一时间血光四溅,残肢断臂漫天飞,单单是互相拥挤踩踏就造成了不少误伤。
夏莲谁也不帮,拉着阿依干脆地躲在墙根的浮雕下蹲着。阿依注意到越夏王身旁跟着两个她认得的人,一个是程娇的未婚夫、越夏王的贴身护卫佳木,一个竟然是被小赤咬过之后居然还很有精神的爱雅公主。
阿依呆了一呆,爱雅刚好望过来,两人眸光相对,爱雅在没人看见时对她微微一笑,是很美丽的笑容,阿依却见鬼了似的觉得毛骨悚然。
宝库里乱作一团,秦牧也不知何时站到夏莲身旁,冷眼旁观见差不多了,沉声吩咐夏莲:“把她放上祭台!”他心里盘算的好好的,以他的势力不如越夏国也不如大齐国,只能用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一招,一旦开启了宝库,一群杀红眼的人在宝藏的刺激下只会做出更疯狂的举动,到时候不管哪一方胜了必都会损失惨重,到时候渔翁得利的就是他。
兰陵秋眸光一缩,夏莲愣住了,拉着阿依的手呆呆地望着秦牧,秦牧严肃地道:“只有拿景氏直系血脉进行血祭那些门才会开。”
夏莲呆了呆,更紧地握住阿依的手,像小孩子在保护心爱的玩具似的一叠声说:“她还是个小孩子,只是一个小姑娘,景氏血脉又不止有她,那个人也是,拿他血祭不就好了!”她指向被团团护卫住的景凛,竭力劝说道。
秦牧不可理喻地看着她,这种情况不能浪费时间,他沉声喝道:“秋儿!”
兰陵秋却生平第一次在他下命令之后没有立刻执行,他说:“师父,她是无辜的……”
连续被两个徒弟忤逆,秦牧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更觉得这丫头留不得,一把抓起阿依的手腕,拎起来就往祭台走去。夏莲花容失色,一面拉扯阿依一面大声央求:“师父……”
却被秦牧袍袖一甩打翻在地,重重撞在墙壁上,吐出一口血!
兰陵秋唬了一跳,急忙扶起她。
阿依已经被秦牧拖着送上祭台,神情木然地被绑在象征着死亡的椅子上,秦牧才要去扳祭台侧面的扳手,一柄软剑斜刺而来,秦牧向旁躲闪,对上一张芙蓉面,厉声喝问:“爱雅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一袭黑袍的爱雅阴森地冷笑一声,挽了数个剑花,招招命脉。
“爱雅,你做什么,退下!”被护卫着的越夏王见状大喝,他现在并不想和青莲教撕破脸,更何况此时开启宝藏更有利。
爱雅充耳不闻,继续与秦牧缠斗,然她终是年轻不如秦牧老辣,十几招过后被秦牧刺中肋下,在匆忙躲避要害的过程中秦牧已经扳下扳手,祭台上的八卦阵立刻从中间裂开,浓重的、充满了威胁与阴邪的、让人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气味从深不见底的地洞里飘出来,令人心惊胆寒,与此同时,在八卦阵开启的一刹那,阿依所坐的椅子嗖地一下子恍若自由落体一般坠入无底洞里,霎时被吞没进去!
耳畔是呼呼的风声,越向下浓郁得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