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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劳模家养成代代相传的习惯是,父子孙三代人同桌吃饭,掉到地下的饭粒都要捡起来吃,豆油也太缺乏,种大豆的人吃不上豆油,偶尔有点豆油。吴劳模自己做菜时要用筷子伸到油瓶里蘸着向锅里点滴,等孩子们炒菜时就站在旁边生着气地看,没有豆油就吃自家杀猪熬的荤油,从青黄不接到整个夏日,就吃那种放在坛子里都哈喇变味的荤油,就是这个也紧张得供不上嘴。肚子里一节省就咕咕叫,填不饱都写在脸上身上,人变得瘦骨嶙峋的。什么都短缺,这就不能再责怪哪个忘事的官员了,缺的不光是女人衣服上的纽扣,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什么都缺,从这里看出东西不是计划出来的,要是能计划出来早就不短缺了,早就计划出来了,要是计划就计划出东西来,那东西就太好计划了。东西要靠生产,可厂家都被计划套着罩着捆住了手脚不能直接生产,就是能生产也不愿意费那个脑筋去生产,就这样让那些需要的人干等着干耗着,那边厂家也是干闲着,东西是普遍的短缺,时间精力却惊人的富裕过剩,可过剩的时间精力却转化不成财富。实行计划的初衷是消除比例失调,结果却出现了一边过剩另一边短缺这样最大的比例失调,这个失调要调节不过来,只有一条路,放弃计划经济。短缺听起来好听些,其实,什么都短缺不就是贫穷么。这时的学者也分出派别,有主张实行市场经济的,也有坚持继续计划的,实际生活却出现了有计划也有市场的状态,价格也有了双轨制,双轨制就有价差,出现了倒爷**。要消除**就要消除它的土壤双轨制,于是要加速过渡到单轨,放开物价造成物价上涨,于是又紧缩。
吴为条分缕析地想着这些问题就到了社联,见到那些经常见到的好讨论问题的学者们,又听到时新说法,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是个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好的坏的干净的污浊的。吴为说,我看是原始社会主义,有点象资本的原始积累,完成这个阶段就好了。
几个人研究完提纲吴为往回赶的路上,吴为模模糊糊意识到,走向富裕的社会,政治是不是也要跟着富裕,富裕了的政治要想清明,自然很困难,看着别人富裕了官员自己还贫穷,心里也不会好受,他很赞同高薪养廉,其实,高薪养廉不就是政治也跟着富裕么。他自己虽然在研究改革学,可对反**还没有研究出什么眉毛也找不出什么好办法,感觉必须由高层启动,至于如何启动如何动作谁也没个谱。传达文件听到上边说,这类问题一时也解决不了也不要总议论了,还是集中精力先研究发展问题,等发展起来了再回过头来解决这类问题,只要这类问题不耽误发展,可以暂时让它存在下去,初级阶段么。再说了,对付**能用疾风暴雨时式的反击办法么,那不像是土改,难道立马实行二次土改,可土改完了还会再生出来土改的对象,难道要不断地再土改,折腾来折腾去啥也没剩下,就是有剩下的,剩下的就只能是贫穷。思路绕到一个圈子里了,一时怎么也绕不出来了,也就打住别再绕了,不然形成的纠结会更加难解。
吴为心里一旦有了纠结就会左思右想去解开,与**纠结到一起,解不开心里还是不甘。生活中随时随地都会发生纠结,未必都与你有关,虽然不会把你纠结进去,可你也得去面对,去思考。你虽然纾解不开那个纠结,可你内心中总会想去纾解开。只要形成纠结纾解开很重要,不至于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形成一个打不开的纠结,如果这样的纠结积累多了,满脑子都是纠结,就会像长满了疖子疙瘩的树,长不开,有碍观瞻是小事,里面脉络不通气血不畅,也会占用大脑空间,思维通路被堵塞,渐渐使人抑郁成病,心生不满怨恨。要想纾解开也需要程序,编制纾解的程序就需要理解力,理解力就是纾解精神纠结的能力。吴为就喜欢这种理解力,见到什么难事难题就想理解开,这样也会给自己造成四通八达的人生意境。他就是这样一个又一个地理解着,碰到一时理解不开的,暂时放到一边,先去理解其他的纠结,等到理解了其他的腾出空间,或者在梳理其他纠结的过程中,偏巧触动了哪根神经元被激活了搭建起意想不到的通路,把搁置一边的纠结一下子纾解开了。
宋柔知道吴为喜欢思考那些老大难问题,又说他净琢磨些没用的东西。没用的东西去琢磨干什么。吴为讲课却可以用得上,学生们在课堂上不就是想听到在生活圈工作圈交友圈里面听不到的声音,纾解开在别处疏解不开的难题。人是上帝的格式化产品,人心相似,纠结大同小异,吴为由纾解开自己心中的纠结跳跃到去纾解别人心中的纠结,自己的纠结能纾解开,相信别人的纠结也能纾解开。**在没有找到一劳永逸解决办法之前,也不要总拿它说事,搅乱了神经迷失了道路,可以采取原始一些的办法啊,浮出水面冒头一个打一个,没有冒出来的暂时不要深挖,深挖也要费工夫,再说,在没有掌握合理高超的分解隔离术之前,不要损毁了刚刚在建的大厦根基。
吴为纾解开了这个纠结心里就安顿下来,集中精力时间去研究企业办社会问题,这也是一个复杂的纠结,经过一番思考在思想上纾解开了,过了多少年以后,碰到在实际生活中要破解这个纠结,吴为才深刻的感觉到强烈的痛感。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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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新旧体制的摩擦是用改革者的鲜
按照吴亮在投标书中提出的筹建开发公司,现在终于启动了。吴亮经过事先运作,市工行和市建行当着市建委高主任的面表态,省三的流动资金贷款他们全包了,高主任一看,有这两大行支持,说明省三的信誉已经实现了根本好转,就对吴亮道,你去省建委把批文要下来,我这边同意。但对两家银行要组建开发公司的事项没有表态但也没有反对。
吴亮马上去省城,找到省建委主任,主任说,你去把房产处赵处长找到我这来。吴亮便去找赵处长,到了主任办公室,主任说,你把省三开发公司的批文办了。赵处长说,建设部禁止建筑公司和银行开办开发公司。主任说,不就是讲话么,我看了,有文件吗?赵处长说,我就听局长讲话。主任一听顿时发起火来,拿着铅笔点着赵处长脑瓜门道,我告诉你,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省建委,我是主任,马上办,一分钟都不能耽误,通知两家银行,马上起草文件。赵处长无奈,只好听命办理,马上给嫩水市建委开发处任处长打电话,让他报文号。任处长一听,惊讶道,省三要办开发公司的事我们还没有讨论,怎么就到了你那里?赵处长说,你就别说了,委主任让我办的,你就拟个文号,我就按文号起草批文。李处长为难道,这件事得和我们主管主任说。赵处长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马上报个文号,而且把你们市里工行、建行的文号一起报上来。吴亮就在我这里等着把批文拿回去呢。李处长还是坚持说,我得请示再说。赵处长急了,我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就办吧,我也没时间等你。难道你还想让委主任亲自跟你说吗?李处长只好拟个文号报上来。批文拿到后,已经接近晚下班时间,吴亮对赵处长说,吃饭吧,找个离你家近点的饭店,再买点时新水果,这也不算送礼,你要让我拿钱,我也拿不起钱。
第二天,吴亮便把批文给两家银行送去了。两家银行非常感谢,说这个手续办下来得盖多少个章啊。话说吴亮拿着批文去工商局办执照,人家笑道,你拿着这个就能办执照么?市政府得有批文,让不让你在这建?吴亮只好找到市计委投资处,处长讥笑道,你们省公司也真是大大呼呼的,拿我们当傻子玩啊,市政府是我的主管部门,市长开办公会了吗?吴亮只好去找市建委施工处长王老弟,王处长一听来意,抄起电话就给计委投资处打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逗嘴,你管到我这了?你就别装腔作势了,赶紧办吧,这位是新上任的哥们,哪能按部就班办啊?你就快给办吧!你让他下午来吧。
吴亮在旁边一听高兴坏了,下午赶去,马上以市政府名义起草了批文,批准省三成立开发公司,抄送工商、税务、规划、消防、人防、建委等部门,当天下午,执照就拿到了手,晚上吴亮约计委投资处长和建委施工处长吃饭,在桌上省三的副经理高兴道,咱们经理神了,打电话就把事情都办了。
吴亮刚上任半年的光景,依靠他个人优势和他带出来的队伍,克服重重阻力,稳住了局势,生产局面较好地开展起来,组建的开发公司开始运行,路子看上去越走越宽,前景一片光辉灿烂。这时他决定上项目,已经进入动迁之后的开工建设阶段,本来和几家银行关系顺畅,预期一切顺利,会把公司带入到一个全新的发展阶段。吴亮后来回顾这段简短历程感到非常自豪,通过上新项目,又十分痛楚的体验到,是自己在错误的时间强加给自己的一套枷锁,使自己陷入困境步入绝境。
1988年9月,秋高气爽。省三动迁之后急需投入大量资金,不料赶上国务院决定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针对物价上涨的形势实行严厉的紧缩政策,为了抑制经济过热,传出话来,不搞一刀切,也要切一刀。这使内部财力本来就捉襟见肘的省三,不属于各级政府死保的项目,顿时陷入困境,吴亮感到自己欲哭无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进,半步也迈不出去;退,就是悬崖。职工没活干,工资开不出去,开始集结上访,动迁户也在催逼,很亲近的追随自己的一些弟兄也在开始远离自己。原来潜伏的一些矛盾开始表面化了,吴亮的耳边也渐渐听到对他的非议,好大喜功,盲目上项目,把公司拖入绝境;重哥们义气,是地道的小农意识,太狭隘;工作作风粗暴,太霸道,一言堂,不会带班子;底子太差、根基太薄,又不是什么科班出身,就那么点能水,当个班长队长处长什么的还将就,领导这么大个公司,哼。福群、刘军、万强、李辉、肖容、赵和等一帮与他合得来的弟兄,不时向他吹风,也有的直言相告。吴亮听到这些自然非常恼火。糟糕的是公司高层也有人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