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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救人的事,是连某的天职。”连宁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操纵着轮椅慢慢向房中走去,声音飘忽而出,“行医治病讲究‘望闻问切’,连某一望之下,却见阁主面露忧色,眉间郁结,恐怕也是心染恶疾吧?阁主不在意别人的性命,却也不在意自己的性命么?”
无恋轻眯了眼,沉默不语。脚下微微一动,便要随他走进房间。
“阁主。”青羽不明就里,出声拦住无恋。
“无妨。”无恋眼波微转,看着连宁的背影,似乎要将他钉穿在轮椅之上。无恋轻轻挥袖,示意青羽先回去。
青羽一脸忧色,看着无恋紫色的背影翩然进入连宁的房间,那门缝渐渐闭合,一颗心却还是七上八下。
这个白雪神医,太过高深莫测!
×××
进到连宁的房间,屋子里井然有序,简简单单的,与她的房间并无二致。无恋环顾四周,却见一旁的桌子上,分散摆放着一些形形色色的,参差不齐的药草。药炉、药壶、药秤、磨药杵、捣药罐一应俱全,还有一包叠放整齐的黑色皮革,看样子应是做插放银针之用。
“怎么?难道连神医不打算回药王谷,要长居于此么?”无恋冷笑一声,望向连宁,“从来不问江湖事的药王谷,打算涉足江湖了?”
“阁主多虑了。药王谷过了几百年清静日子,暂时还不想放弃这份安宁。”连宁淡笑摇头,侧目瞥了瞥桌上的药草器具,复又看向无恋,“不过是连某想再多留三日。而且,阁主一定不会觉得我的驻留是多余的。”
【二十五】读心(2)
“哦?何以见得?”无恋勾勾嘴角,在椅子上坐下,目不转睛直直盯着连宁的眸子,“另外,连神医打算如何医治我?”
“阁主的病灶在于心,放下心中执念,很多病症便可不药而愈。”连宁淡淡开口,却正中无恋的心中。她心里蓦地一沉,一丝苦涩蔓延开来。
“只是如此吗?”无恋眼中一道锐利的寒光蓦然闪过,她逼视着连宁的眼眸,声音也仿佛凝结成冰,“连神医这一剂‘放下执念’的药,确是良药!只可惜,苦得难以下咽。”
“云萝门一役,销音阁损失惨重。阁主虽然面不改色,心里却也是苦的吧?”连宁被她的眼光刺得一痛,不自在地别开眼睛,声音依旧淡淡的,“既然也不愿见生灵涂炭,阁主又何必执着?你努力争取的东西,却未必是你心中真正想要的结果。”
“连神医。”无恋忽然站起身子,打断他的话。她的目光扫过连宁,倨傲而冷漠,仿佛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吹遍他的周身:“不要妄加揣测别人的内心。多谢一剂良药,无恋告辞。”
说完,无恋拉开房门,翩然离去。房间骤然变得寒冷的气氛,随着无恋的离开渐渐散去,气温也仿佛正慢慢回升。
连宁的心却像被投入无尽的海底,越沉越深。
望着无恋远去的背影,连宁眉头微蹙。
怎么?难道是他想错了?
×××
“阁主!”青羽一见到无恋回来,高悬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她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盯着无恋的眸子。
“怎么了?”无恋似乎更加疲惫了,目光懒懒扫过青羽,便向着卧榻走去。
“刚刚有下属报告,在玄武道的‘梦*’,看到了左卫。”青羽顿了一下,抬眼看看无恋的神色,“确实是左卫无疑,只是……”
“说下去。”无恋轻靠在卧榻上,闭着眼睛,一张脸苍白的可怕,右眉上的紫色曼陀罗,衬着苍白的面色,越发开得妖冶。
“只是人却神色呆滞,武功亦是尽失,并且……似乎完全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了。”青羽试探性的建议,“阁主,明天还要起程吗?”
“北关斗剑,不虚此行啊!”无恋鼻间冷哼一声,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暂不回去了,明天去‘梦*’瞧瞧。传书回去,说我要晚回去些日子。”
“是。”青羽应了一声,抬眼去看无恋。却见她似乎已经沉沉睡去,睫毛轻颤,眉头微蹙,似乎心中真的郁结着什么,梦中,又是一番挣扎。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二十六】三郎(1)
梦*是北关城的一家乐坊,常年来也是座无虚席。到了夜晚,梦*的门口,并不比那些青楼妓院冷清多少,庭内亦是莺歌燕舞,歌舞升平。城中不乏附庸风雅之士,不愿去青楼那些烟花之地自甘堕落,却也常来这里乐呵。
无恋和青羽来的时候,正是早晨。对比夜晚,梦*的门前冷清了许多,寥寥几辆绸蓬马车,却也是达官显贵来此居多。
青羽和无恋的马车在梦*的主楼前停下来。主楼一共三层楼高,层层装潢的华美堪比皇宫,可见生意着实红火。
“阁主,探子汇报,是在后院发现了左卫的。”青羽压低了声音,感觉到来来往往,经过此处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在看着她们。
“嗯。”无恋应了一声,却抬脚走进了梦*里。
“二位小姐,是来听曲的吗?可有预定了位置?”迎上来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子,蓝粉的衣裙,随着走步,飘逸如风,头上精心梳着最新的发饰,斜插的金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摇摇晃晃,更添了些灵气。
“我们是来此寻人的。”青羽上前一步,略略行了个礼。
“不知道小姐要寻何人?”那女子很礼貌地展颜一笑,似乎对于此事早已见怪不怪。乐坊青楼,见过最多的不是酒后闹事,就是家里人来“寻亲”,一场是闹剧,多了,也就不新鲜了。
“不知道姑娘可见过一个年轻男子,身高八尺,有些神志不清,不知自己的身份。”青羽有点为难,怎么形容左卫才好呢。
女子眼波流转,这小姐寻的人倒是让人意外:“莫非……小姐要寻的人,是我们梦*后院烧火的三郎?”
“可不可以请姑娘带我们去看看那个……三郎?”青羽皱了皱眉头,呆在海底城这么多年,都已经快不会与人交流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敢问二位小姐是知道三郎的来历吗?”女子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实不相瞒,三郎的来历,我们不甚清楚,是庭中一位姑娘将三郎救回来的。不知道二位小姐,是不是三郎的家人?”
“还是请姑娘带我们先去见见那位三郎吧。”无恋突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惹得那女子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既然如此,二位请随我来。”那女子又看了无恋两眼,将她们引到了后院。
后院一片狼藉,满地碎柴,还有一汪汪的积水。那女子提着裙摆,似乎对这里并不熟悉,兜兜转转好久,才到了厨房。
“三郎呢?烧火的三郎在不在?”那女子拿罗帕掩了鼻子,被厨房热气腾腾的蒸汽吁得睁不开眼睛。
“涟漪,三郎和我在这边。”一个柔柔女声传来,无恋和青羽不由得循声望去。
水绿的裙,水绿的衣,一抹水绿的云轻轻飘到三人眼前,仿佛一株出淤泥而不染的莲,与这肮脏不堪的后院格格不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二十六】三郎(2)
“原来涣晔姐姐在。”叫涟漪的女子闻声赶忙跳出乌烟瘴气的厨房,避过积水走到院子里,“正巧,这二位小姐,要找三郎。”
涣晔眸光潋滟,在青羽和无恋的身上转了圈,淡淡一笑:“二位小姐找三郎?”说罢摊了摊手,引二人到了院子的一角。
一个身材颀长的高大男人,正背对着她们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袖口半卷,露出半截古铜色的手臂,粗壮有力的小臂绷紧了,一双手紧握着斧头,正一下一下的劈着地上的柴火。
“三郎,有人来看你了。”涣晔莲步轻移,无声无息走到那男人身后,一双柔夷抚上他的后背,柔弱的手握住那还在挥动的手臂,“你也该歇歇了。”
无恋轻轻眯眼,青羽却被两人之间亲密的动作挑拨地登时红了脸。直到三郎转过身子来,青羽却还垂着头,望着地面。
看到无恋,三郎的瞳仁蓦然扩大,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愕然大惊之下,三郎仓皇退后,“哗啦啦”一声,撞翻了堆叠整齐的木柴,脚下一个踉跄,八尺身躯便栽倒在一堆柴火中,造成了更大的响动。倒下的人本能地挥动手臂,刚巧碰上插在木桩上的斧头,一道殷红的痕迹划过,鲜血汩汩冒出。
涣晔立刻花容失色,几步跨到他身边,一双纤细手臂费力地搀起他,看到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地蹙起了眉:“三郎!你怎么了,三郎?”
三郎不回答,眼睛犹自盯着无恋,身躯向着涣晔微微靠拢,周身颤抖着,像是一只濒临危险的兽,正寻求着他人的庇佑。涣晔有些迷茫,看看三郎,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无恋,一只青葱玉手攀上他的脸颊,安慰似的柔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
“让二位小姐见笑了。”涣晔扶着三郎站起身,向着二人歉然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二位小姐方便,不如到我房里谈话。”
涣晔挽着三郎,在前面带路,似乎完全不在意身后的两个外人,还在柔声安慰着惊恐万分的三郎。
“阁主……是左卫啊。”青羽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的情形,似乎并不大妙。
无恋不回答,只是看着前面的两条影子,微微蹙眉,一双眸子,寒意顿生。
×××
“三郎是我在一个月前,在枫树林里救回来的。”涣晔给二人斟了茶,便静静坐了下来,讲述起自己和三郎之间的遭遇。三郎被安置在里间,不见到无恋,这才停止了颤抖。
作者题外话:为什么没有人收藏呢?
为什么收藏总是这么低呢?
【二十七】莫子寒(1)
“一月前,我与姐妹去枫树林游玩,在土坡下,救起了浑身是血的三郎。我把他带回了庭里,找大夫为他看伤。大夫说,他身上的伤,都是剑伤,还有的,是中了暗器受的伤。”涣晔垂下头,薄薄的嘴唇抿成一线,“三郎醒来,我问他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士,可是他全都不知道了……他也一直想知道自己的事情,可是每当逼迫自己回想,他都会头痛的厉害,严重的时候,他还曾撞墙。我找遍了大夫,却都说他是受了重伤,导致失了记忆,恐怕这辈子也想不起前事了。后来,我央求坊主把三郎留了下来,在厨房帮工。三郎是特别聪明的人,凡事一学便会,只是因为身份不明,才一直缄默不语,跟大家都不怎么说话。整个梦*,他只跟我才有话说……三郎是个特别温柔的人,很贴心,很会照顾人……”涣晔越说越没了重点,所有的话语,最后全都落在了称赞三郎的好上。
青羽万分同情的看着絮絮喃喃的涣晔,接下来的事情,该多么残酷。
“我知道,三郎的身份一定不一般。他所受的伤,那么严重,他的身份,也许我并不能承受的住。可是,我只想三郎好……”涣晔说着,眼里渐渐充斥了晶莹的液体,转来转去,仿佛瞬间便会冲破眼眶。
涣晔眨眨眼睛,站起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柄银光闪闪的三尺长剑,轻轻交到青羽手里:“这是三郎的东西……他是江湖中人,才有这个东西,对吧?”
“既然姑娘已经有了觉悟,我们倒不如开诚布公。”无恋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