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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嫁便嫁吧,我看那华秋年也是个人才,控制在手中来日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控制?华秋年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湘湘和那人有什么不好的意图么?
不,不会的,湘湘那么善良可爱,是不会骗我的。华秋年这样想着,只听得窗户猝然打开,那人携着湘湘急急掠出,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那人会武功?莫非他是六老之一,或者是父亲?
拜李空凡为师后,华秋年才知道神农谷中只有神农老人和六老才会练习武功,且是十分玄妙的上乘功法,其余人即使有心练武也是没有法门。
湘湘被那人带走,华秋年也就起身向家走去,脑中回想着方才听得的那一番莫名其妙的谈话,疑窦丛生。
一夜未睡,华秋年早早起来,在华玉芳疑惑的目光中,揣着一张喜谏匆匆往尝草阁赶去。
随着阁中侍女来到神农老人的卧房外,只听那侍女禀报道:“谷主,华公子在门外等候。”
“进来吧。”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侍女轻轻打开门,道:“公子请进。”
神农老人半躺在一张精致的藤椅上,见华秋年进来,坐直身子道:“秋年在神农会上的表现本主很是欣赏。来,坐吧。”
华秋年忙躬身行礼,道:“晚生见过谷主。”
“不必多礼,坐。”神农老人微笑地看着他,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
“多谢谷主。”华秋年矮身坐到神农老人对面,看着一脸微笑的神农老人竟怔怔地不知说些什么。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见神农老人,这个本该是他引以为傲却不能相认的父亲。正如外人所传颂一般,神农老人的形象简直是完美的。他的脸是清瘦的,颌下微有些花白的长须显示着他的久经风尘,却也添了一种仙风道骨的气息。他的嘴角是微微扬起的,永远带着一抹和蔼可亲的微笑。他的眼时澄亮的,仿佛可以看穿一切邪恶……不对!眼,他的眼睛中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血丝,仿佛一夜未睡留下的一般。
第四章 世事这般 (3)
华秋年陡然间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见神农老人仍旧微笑地看着自己,暗自吁了一口气,开口道:“谷主日夜操劳,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呃,呵呵。”神农老人显然没有料到他有此一问,笑道,“昨夜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睡得晚了一些。”
不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呢?华秋年心里思索着,嘴上道:“晚生打扰谷主休息了。”
“不妨,不妨。本主正愁没有机会好好接触接触你们杰出的年轻一辈呢。”神农老人摆手笑道。
脸!这张脸有问题!华秋年突然想起了《还阳术集》最后一篇讲述的一些易容方面的知识。常人笑与不笑的时候脸上的皱纹是差别极大的,但是神农老人不论笑得多厉害,他脸上的皱纹都没有一丝变动,甚至连一点更长的延伸都没有。
“晚生也苦于没有机会聆听谷主的教诲,这日正好,晚生有一个难解的疑惑,还请谷主相助解惑。”
“哦?说来听听。”神农老人的神色严肃起来。
果然,那脸上的皱纹没有丝毫的隐褪。
“当日晚生在台上献丑解毒,虽然勉强把一只手臂的思丝扣之毒给去了,但若要清除全身之毒,则必不能放开手臂上被封的经脉。故而需要用银针刺遍全身主要穴道,如此一来体内血液不能流通,但封住穴道后逼毒用的揉推之法甚是费时,恐怕毒未去掉一半,中毒之人便会因气血凝滞而死。晚辈思索很久都未想出化解之法,还请谷主指点一二。”华秋年眼睛紧紧盯着神农老人的脸不放。
神农老人笑答道:“思丝扣之毒解法甚少,秋年所用之法实为另辟途径,虽有疏漏,但只要沉心研习,定能弥补,不必如此着急。”
神农老人的医术应是谷中之最,现在却如此推脱,必有问题。而且他脸上带着的应是面具不假,虽然做得细致入微,但终究留有破绽。如此说来,眼前之人并不是真正的神农老人了?!
华秋年暗自心惊,听得神农老人道:“秋年前来,可有它事?”
“是。”华秋年忙从怀中拿出请柬,双手递上,“明日晚生娶亲,特请谷主屈身观礼。”
“呵呵,原来是秋年大喜啊,本主定当前去恭贺,备一份大礼。哈哈。”
出了尝草阁,华秋年慢慢地踱步回家,心中被重重的疑团纠缠得烦恼无比。
第五章 是夜断肠 (1)
昨夜和湘湘在一起的人是不是神农老人呢?虽然这个神农老人是假冒的不假,可是他的声音和昨夜那人的声音并不相像。或许他故意变了声音?如若昨夜那人是神农老人,那么真正的神农老人在哪呢?难道是出游还未回来?但是神农会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不会来?湘湘和那人又会是什么关系?那人叫湘湘找的是什么地方?
思来想去,华秋年还是觉得应该找湘湘问个清楚。但是明天就要成亲了,今天去找她合适么?如果湘湘她……
他忍不住想到一些自己不愿面对的可能性,脑中不断出现湘湘调皮可爱的笑脸,与心中的疑团交杂着,使他烦乱无比。
“华公子,您回来了。”一个讨好的声音惊醒了沉思中的华秋年,他抬头一看,原来是不知不觉间已走到自家门口。但见屋里屋外喜红抢眼,装饰得喜气洋洋,正是为明日的婚礼忙碌准备。
“年儿。”华玉芳看见呆愣在门口的华秋年,走过来道,“正缺人手呢你就回来了,和你外公一道统计一下到底有多少客人,只怕明日来的人比发出去的请柬多得多,在外公家摆宴你又不愿意,这么多桌客人只能摆在屋外了……”
华秋年未等她说完,就径自走向书房,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华玉芳愣了一愣,心道这孩子不会高兴过头掉魂儿了吧。也没有太注意,转身又投入到繁琐的监工活儿中去了。
因为堆了诸多值钱的礼品,书房的小窗已经被堵住了,关上门,狭小的空间便一片漆黑。华秋年坐在堆得高高的礼品前,烦乱的心绪让他有一种伸手猛推,让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礼盒塌落掩埋掉自己的冲动。
湘湘,湘湘……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是夜断肠 (2)
湘湘坐在竹楼房间里那一面喜婆专门送来的檀边铜镜前,出神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皙清秀的脸,弯如弦月的黛眉,黑亮如星的双眸,俊俏小巧的鼻子,娇红欲滴的唇,如此美丽的女子,真的是自己么?
她低头看着身上大红的嫁衣,镶珠嵌玉,金缕银线,一个骄傲美丽的凤头被姹紫嫣红的盛花围绕着,华贵而美丽。
喜婆刚把它和凤冠送来时,她就想立马穿上它了。她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那熠熠发亮的凤冠霞帔,一句也没听清楚喜婆百般讨好的话,只觉得这喜婆异常聒噪。终于等到喜婆走了,她才走过去轻抚着那红得喜人的嫁衣,葱玉般的手指描绘着那一朵朵怒放的鲜花的轮廓,心中仿佛也有一朵花盛开了,那样美,美得那样易碎,连上天都怜爱得掉下泪来。
眼泪,从脸上淌下来,在小巧的下巴上聚集,滴落在那嵌了玛瑙的凤眼上,闪过一丝梦幻的流光。
我要嫁人了么?我真要嫁人了么?
姐姐,我终于能和你一样,如愿以偿地嫁给自己心爱的人,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姐姐,我终究是幸福的,终究是幸福的。
她流着泪穿上那大红的嫁衣,擦净眼泪,端坐在贴喜的铜镜前,展颜一笑。
多美啊,倾国倾城,也不过如此吧。
她笑着,站起来拿过珠玉琳琅的凤冠带上,踮足轻轻转了一圈。
多美啊,秋年,你明天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她的笑颜愈加明媚了,快步转了起来,红裙翻飞,宛如她飞扬起的心。
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闯了进来,抓住她的手,生生停住她的身形。
“湘湘。”
“秋年!”看清来人,她欣喜的叫出声,“看,我美么?”
“湘湘。”华秋年却不理她华美的装扮,一脸凝重,冰寒的眸色让她莫名地恐惧,“昨夜来找你的那人是谁?”
湘湘的飞扬的笑容僵凝在了脸上,定定地看着他,半晌无言。
“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了。”
“秋年。”湘湘黑亮的眸子泛着泪花,“秋年,我不是有意瞒你的,我不是……”
“他是谁?!他是不是假扮了我父亲?”华秋年的眼睛微红,语气颇重。
“他,他派我来神农谷,他让我偷医书,他让我找……”
第五章 是夜断肠 (3)
“医书?就是那《还阳术集》么?原来你是为他偷的,不是为我……”
“不,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湘湘急道。
“那我父亲呢?我父亲为什么没有回来?他怎么会假扮成我父亲?”华秋年掐住湘湘纤弱的肩膀。
“他……我……”湘湘哭着摇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到底怎么了?被你们抓住了,藏起来了?”华秋年心感不妙,手下的力量不自觉加重,疼得湘湘蹙紧黛眉。
“他……”湘湘咬唇道,“他死了,被历山害死了……”
宛如惊雷炸过天空,天地一片寂静。
华秋年惊呆了片刻,他紧紧闭着眼睛,脸狰狞着,有一股狂乱的悲伤,抓着湘湘的手簌簌颤抖。
父亲,我万众瞩目的父亲,圣人一般的父亲,就这么死了么?还没见到我的成就,还没与我相认就死了么?还没还娘亲一个清白,还没还我一个身份就死了么?
“秋年,秋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湘湘哭着,细碎的皓齿咬破了下唇,殷红的鲜血如碎落的彼岸之花。
“不,你不能就这样死,不能就这样死……不!”华秋年歇斯底里般的一声大吼,重重把湘湘推了出去。
湘湘一个踉跄撞在妆台上,震得铜镜一阵晃动。
“秋年……”
“你,你害死了我父亲,你害死了我父亲!”华秋年大跨两步上前抓住湘湘的肩,用力把她扳过来,“你骗我,你骗我!”
“秋……秋年……”湘湘的脸色苍白,唇上鲜血的嫣红突兀而刺眼,小鹿般清澈的眼睛盈着泪水,有一种难言的悲哀,“秋年,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不是故意的……历山……历山威胁我,姐姐……姐姐在他手里……”说到后来,竟娇喘吁吁,似是费了好大力气一般。
第五章 是夜断肠 (4)
“可是你骗我,骗我!你害死了我父亲……”华秋年双眼*,不理会她的解释。
“我……对……”湘湘大喘了两口气,艰难道,“对不起你……我……爱你……爱你,秋年……真的爱你……”她眼睛合了上去,嘴上兀自说着,声音越来越轻却不肯停下来,有如执念。
“湘湘……”华秋年此时才发觉不对,略一低眼,只见湘湘小腹上突兀着一簇银色,在大红的衣裙中异常显眼。
剪刀,那是剪刀!
“湘湘!”华秋年大吼一声,忙伸手去探她的鼻息,已然只出不进。
他慌乱地把湘湘放在地上,急急地想着医治的办法,可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