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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津松开了那人,站了起来,无奈叱道:“要是你早些发信,他们就不会死。”
那人爬起来站在一边,见云津喝叱,连连点头。云津虽然悲痛,但他还要借船离开此处,也没再为难那人,让他拿了药,便带着小玉回去。给老齐上好药,又做了副担架,用马把老齐拉到海边,让那人照看。云津收拾了几人遗物,又在鞑子尸体上搜出一些金银,全部装到乔福的箱子里。他本想把几人葬了,但鞑子可能随时还会来,他也没力气再去挖坑,就找了些干草木柴,把几人连同昨日死的老王一起火化了。
云津捡了两把刀,牵了两匹马,带着乔福的箱子,跟小玉一起回到了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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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归程
来到海边,云津问那人姓名,那人说姓何,云津便道:“何大哥!”
那人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叫我老何就行!”
云津道:“我只要这两匹马,余下的马匹兵刃,还有鞑子身上的盔甲财物,全都归你们。”
那人喜出望外,连连点头。
云津道:“不过,你们要帮他治伤。”云津指了指老齐。
那人点头哈腰,笑道:“没问题,好汉先歇息一会儿,船很快就到。”
云津啃了一些干粮充饥,也许是小玉在身边,他显得十分平静。快到中午,海上已能隐隐看到来的大船。云津又松了口气。
忽然,那姓何的叫道:“这位大哥也醒了。”转头对云津笑道:“我们家的刀伤药灵吧!”
云津走过去,蹲下身看老齐伤情。老齐见了他,张口要说话,但气若游丝,含糊不清。云津把耳朵凑过去,才听清老齐是在问其他人情况。
云津没说话,冲他摇了摇头。老齐一声轻叹,不再多问,闭上了眼休息。
很快,船就到了,云津才看清来的其实是两条船,而且船也并不大。前面来的是一条苍山船,张着两张小帆,船头架着一门火炮,船上站着十数人,手持刀枪鸟铳。后面一条船较大,又宽又平,两仗余高,上面还有一层船房,倒像个楼船。这种船又平又稳,载重很大,本不是航海的船只,但经过改制,也能承受些风浪。不过,跟明军水师的福船广船比起来,这些船根本不值一提。但云津也并不失望,只要能上船,就算是逃出升天了。
大船底部较平,吃水并不沉,竟直接停在了海滩。从船上跳下十几个船工,在船前搭起跳板,伸到岸上。船上走下一人,黑衣黑裤,短靴短袄,留着短须,显得十分精悍。
看船的老何一见黑衣人下船,忙跑了过去,样子十分恭敬。老何对那人说个不停,不时还向这边指指云津。
很快,两人走了过来。老何道:“这位是我们罗教头。”
云津抱了抱拳,说道:“幸会!在下姓云。”
那罗教头对云津不屑一顾,一脸狂傲,问道:“听说你杀了几个鞑子,抢了几匹马?”
云津道:“是,人就在不远村子里,里面的马匹全归你们,我们只求能乘船离开此地。”
罗教头哼了一声,吩咐手下人去村里找马,搜索财物。很快,五十多匹马全被拉到海边,地上还丢着几捆马刀。一堆盔甲衣物。
众船工惊讶不已,在远处对着云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连罗教头也变了脸色,悄悄拉住老何到船边,悄问道:“这小子一共有几个人?”
老何道:“像是有七八个,不过除了老的小的,还有个残废,能打的也就四五个人。”
罗教头惊道:“四五个人杀了四五十个?”
老何道:“我看得清清楚楚。今天一大早鞑子就进了村子,少说也有五六十人,里面打了半天,最后只有七八个鞑子骑马逃走了。”
“这么说这小子身手不错?”船上声音传来。
两人一回头,船上下来一人,五十岁上下,长的很富态,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狐皮帽。虽然穿得华贵,人也不瘦,但他却面皮乌黑,眼窝深陷,脸上满是皱褶,有一种只有长年出海的人才有的沧桑。
见这人下船,罗教头二人马上行礼,恭敬道:“掌柜的!”
老何上前,有些惊讶,说道:“掌柜的,你怎么也来了?”
那掌柜的说道:“收到你的信,我还以为是陆行风回来了。”
老何道:“掌柜得,照理说陆大侠前天就该到了,可到现在还没来,会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掌柜的点了点头,说道:“只怕是遇到了麻烦。”
老何道:“那我还继续等吗?”
掌柜的道:“不用了,你随我们回去。”说罢,向云津走去。
云津早听到了他们说的话,但见人来,还是没有开口,等着老何引见。
老何道:“这是我们于掌柜。”
云津这才道:“于掌柜好!”
于掌柜笑了笑,问道:“小兄弟贵姓?”
云津见这人颇有礼数,不像罗教头那样目中无人,心里对他颇有好感,便恭敬回道:“在下姓云!”
于掌柜笑道:“云小兄弟英雄盖世,必是志在四方,可有心到海外一观?”
云津明白他是要招揽自己,虽不愿意,但也不好直拒,便答道:“在下倒是真想见识一下,开下眼界。只是家中尚有心系之人,在下苦思已久,所以更想早些回家去。”
于掌柜脸上露出失望神色,似有不悦,沉默了一会,又忽然大笑了起来,说道:“是个女子,对吧?”
云津觉得此人虽然面上和颜悦色,但绝非善类,他虽然不怕,但此时有求于人,也不好把话说绝。于是顺着他的话,做出腼腆表情,说道:“正是。”
于掌柜哈哈一笑,说道:“好,不爱金银爱美人。”说罢,又笑起来。
于掌柜请云津上了船,老何让人把老齐也抬了进去。
船工们收拾好东西,把马拉上船,赶进船舱。又从舱里丢出一些压舱石,便开船回航。回航时风向不利,走的很慢。
云津和老齐在一小间船舱里休息。老齐睡了半日,清醒许多,也有了点儿气力。云津从乔福的箱子里拿出半块人参,撕了一块,让老齐嚼着吃。又向船工要了几件衣服换了,把身上的伤口也上了药,然后开始整理众人遗物。乔福身上没什么东西,箱子里有几十两银子,几根人参,两块黑灵芝。他知道李小山有一个护身符,早已经拿了。周全寿和杨飞身上什么也没有。老王身上倒有一个银戒指,但也不知该交给谁?方力祥的吊坠他也已经拿了。云津看着桌上几样东西,不禁叹了口气,几人出生入死,到头来只剩下这几件物事。
老齐见云津对着箱子叹气,便问是怎么回事,云津便向他说了。老齐道:“老王的家早没了,不过,他还有个女儿,嫁到了杭州。听老王说,他女儿两口子在清河坊卖糕点。你若是去杭州,不妨打听一下,兴许能碰到。”
云津道:“我会交给她的。”
老齐听了一愣,看了云津许久,叹道:“老周跟我是同乡,他的东西我来送吧,我知道他家在哪儿。”
云津摇了摇头,叹道:“周大哥身上什么也没有。”他忽然想起了那日周全寿对他交待的话,便对老齐说了。
老齐听了,便道:“我去!你放心,我以后会照应他家人。”
云津点了点头,拿出李小山的护身符,说道:“小山的哥哥在永平府当差,你把这个交给他。他哥哥断了一只胳膊,姓李,你一打听就知道。”言吧叹了口气。
老齐点了点头,接过后问道:“你准备去哪?”
云津道:“先去青县,再去汉阳。”
夜里,有人送来了饭菜,云津和小玉吃了不少,老齐只喝了碗粥。
夜里睡了一夜,第二天,老何送来了药和饭菜。云津问他还有多久能到。
老何道:“还要好几天。”
云津怪道:“你们来时半日就到了,怎么回程要好几天,就是风向不对,也不会这么慢。”
老齐道:“昨日他们是在暗港,与今天去的地方不同。”
老何笑道:“这位大哥看来也是行内的。”
云津道:“若是在海上几天,那些马的草料和饮水怎么供应?”
老齐对云津道:“兄弟,你别问这些,他们也不会告诉你。”
老何笑道:“还是这位大哥懂规矩。二位只管放心就是,保证你们平安上岸。”
云津便不再问,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找船上的人聊天,但船上的工人水手对他都敬而远之,云津大部分时间倒是在陪小玉玩耍。每到夜里,云津总感觉到船会停一会,那时外面会有些吵杂,他明白这些事是别人的隐秘,也就不予理会,就是要解手,也会等船开了之后再出去,免得撞见。就这样过了三天,几人吃的饱,睡得足,小玉的脸色也好了许多,头发也不再那么枯黄。
这天,云津和小玉在看海。一个船工走过,看见小玉,有些惊疑,说道:“诶?这女娃看着面熟!”
云津便问道:“你认识她?”
那船工回头对另一人道:“老四,你看她像不像平安家那女娃。”
那叫老四的便走了上来,也不细瞧,看了一眼便大大咧咧道:“这我哪记得清!那娘俩儿不是早逃了吗?我只记得那女娃叫玉什么来着?”
云津一听,忙询问道:“请问你说的平安是谁?”
那船工道:“一个酒鬼,欠我们的钱到现在还没还。”
云津道:“那他姓什么?”
“姓刘?”那船工有些不确定,突然想起了什么,坚定地说道:“对,姓刘!别人都叫他刘鬼。”
云津心道:这人说不定真是小玉父亲。便问道:“那他人现在在哪?”
“人早死了!”
云津一惊,便不再询问。回头看了看小玉,见她一脸天真,似乎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黄昏时分,海上起了风浪,船摇不停,云津在外面有些站不住,就进了船舱。一进去,见只有老齐躺在床上,不见小玉,便问道:“小玉呢?”
老齐也奇怪,反问道:“没跟你在一起吗?”
云津一惊,怕她掉下海去,慌忙跑了出去,四下寻找。找了半天,却找不到,便叫住一个船工询问,这船工支支吾吾,像是知道,但不肯说。云津看出有问题,于是揪住那人衣领,恶狠狠地逼问道:“人在哪?快说!”
那船工仍是不说,云津又拔出匕首,钉在船板上,喝道:“快说!”
只听身后一人哼了一声,喝道:“在我船上拔刀,活腻了你?”
云津一回头,见是罗教头,依在船舱门口,脸上尽是讥笑。
云津丢开那船工,冷冷问道:“小玉在哪?”
罗教头抱着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