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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津觉得奇怪,回头看了看水潭,见这里水虽清澈,但四下除了枯枝烂叶,并没有动物痕迹,似乎没有动物来喝水。又想到刚才大黄在水上嗅了几下,就转身走开,心下大骇,说道:“难道这水有毒?”
大黄又啾啾了几下。云津已经明白,不管这水是不是有毒,一定是不能喝的。想到刚才若不是大黄提醒,自己一定早喝下这水,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云津起身摸了摸马头,庆幸自己身边还有大黄。于是一人一马,转身离去。
云津让大黄带路,自己在后面跟着,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山涯边,几丝流水从石间流出,汇成一个小溪,虽然水不多,但也有几个水洼。大黄又叫了两声,上前伏到水洼里喝水。云津也跟了过去,捧着喝了些水,又解开伤口,用清水洗干净,重新包好。抬头看了看山涯,心道: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去。
云津见包袱里还有点干粮,就拿出来吃了,坐在一棵树下休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已是黄昏。云津转身一看,大黄不知去了哪里,忽然觉得四周气氛凝重,似有危险,不禁警惕了起来。云津怕有虎狼一类野兽出没,于是小心的观察四周,但看了半天,也没见有什么东西。云津想这荒山野岭,夜里一定十分危险,不如爬上树去,睡在树上。于是抬头一看,见眼前一只大猫,正吊在树上,看着自己。
云津吓了一跳,抬头一看,这大猫头如老虎,一身斑纹,脚掌肥大,稳稳抓着树枝,倒吊着身体,一条长长的尾巴微卷,粗壮有力。云津初时还以为是豹子,但仔细一瞧,又觉得不太像,这大猫体形不大,似乎不能伤人,云津稍稍放了心。但又想,这东西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自己身边,要是在睡觉时咬了自己脖子,自己是必死无疑。于是云津悄悄退了几步,见这大猫没动,似乎对自己没什么敌意,这才瘸着腿,慢慢走开。
夜里云津生了堆火,没敢睡觉,在火边忍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寻找出路,沿着山谷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道路。又试着攀爬山坡,但山坡陡峭,他又受了伤,爬起来十分吃力。云津想自己要是没受伤,随便找个地方也能攀爬上去,可现在只能看着山坡叹气。无奈之下,云津只好回到水源处,喝水休息。此时干粮已经吃尽,他又没能力去打猎,只好拔了几棵草充饥。
第三天,云津解开伤口查看,见伤口发白,有些肉已经开始腐烂。云津只好重新清洗了伤口,又觉得头晕眼黑,就在附近寻找东西充饥,他抓不到动物,又找不到野果,只好挖些树根,嚼些青草,有时还会捉到昆虫,便用火烤了吃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云津吃得最好的一顿是一条蛇,照这样下去,虽然吃不饱,但也饿不死人。云津想只要等伤口变好,腿骨愈合,一定能爬出去。但没想到伤口却越来越严重。第三天,云津开始浑身发热,没有力气站起,只能趴在水边,喝水度日。也许是头部受伤,不但浑身无力,还头晕不已,只要头一晃动,就会忍不住呕吐,所以只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云津就这样趴了两天,第三天,觉得精神好了些,虽然仍是浑身无力,但至少不再头晕,也不再发热。云津看了看自己伤口,肉已经烂了一层,此时伤口已经麻木,于是云津就用刀把烂肉刮下,手指伸进穿孔,把腐烂的肉也全部揪了出来,然后重新清洗伤口包好。
为了不死在这山谷里,云津拼命的站起,开始攀爬山坡。但显然腿上的骨折还十分严重,云津一用力就会剧痛,虽然已经用树枝固定绑好,但有几次用力,还是听到了骨折处裂开的声音。体力不支,腰部用不上力,加上一条腿又骨折,云津只好放弃。
在山谷里又过了两日,云津身体每况愈下,伤口腐烂严重。他每天都会把烂肉刮下,又尝试着用火烧热匕首,然后烫焦伤处,但还是没能阻止伤口腐烂。云津感到自己正在死去,又感到了绝望,禁不住开始想念吴月与小玉。
自己本来有机会与吴月在一起,但为了对死者的承诺,又离开了吴月,这样做值得吗?云津不禁想,假如自己不来送什么吊坠,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自己此时与吴月的关系一定更近一步,也许正和吴月温存也不一定。云津想起了杜文涛和青青,两人是多么的亲热,多么的令人羡慕。云津多么希望吴月会像青青对杜文涛那样对待自己。
但是,如果我不来,我还是是自己吗?云津犹豫起来,觉得自已就像是一个因为拒绝吃肉而快要饿死的和尚,此时大限将至,禁不住反思自己的人生。我后悔吗?云津反复问自已。我为何要信守承诺?为何我受了那么多的苦,却还要做一个好人?为什么?我要做给谁看?云津想起刚被充军的那段日子,自己每天都在埋怨,埋怨自己的人生,埋怨官府,埋怨吴月。吴月!对!就是吴月!云津想成为一个好人,一个清清白白的人,就是为了有一天,让吴月知道,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不是坏人。云津心道:假如这都做不到,那我对她的爱还有什么意义呢?
想了很久,云津最后叹道:死就死吧,有什么好后悔的?如果再选一次,自己还会这样选择。毕竟,这才是真正的自己,自己希望成为的自己。
这一天,云津已经奄奄一息。伤口散发的恶臭引来了许多苍蝇,在眼前嗡嗡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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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不爱
云津不想再爬起来,也没力气再爬起来,于是躺在地上听天由命。突然树丛里马蹄声响,大黄又走了出来。云津扭头一看,这黄马也十分狼狈,一身的烂泥,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也不知道是遇到野兽,还是摔倒被乱石刮伤。大黄来到云津身旁,低头嗅了嗅,嘶鸣了几声。
云津已经没力气说话。侧身看着马,心道:连你也出不去吗?看来咱们两个都要死在这里。
大黄啾啾地叫了几声,甩着马头,似乎是想要云津站起来。云津没有动,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大黄跳了起来,一声嘶鸣,声音振醒了云津。云津又睁开了眼,见马在自已身边转来转去,心道:你真是匹好马。你就是死也会站着死吧?
大黄用马蹄踢着云津,把云津踢得很难受,云津喘了几口气,无力地说道:“你想让我起来?你找到出路了吗?”
大黄侧身靠近,似乎是要云津爬上去。云津心中一阵感动,于是咬了咬牙,翻身坐了起来,费了很大力气,终于爬上了马背。云津在马上抱住马脖子上,很快又昏了过去。
山路上,一群人正慢慢赶路。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六十多岁,一把花白胡子,身上背着个背篓。老人身边跟着个小孩儿,十三四岁,很是高兴。后面跟着十几个人,都是壮年人,有的背着背篓,有的着挑着担子。
一个壮年人对那小孩儿道:“山子,你累不累?”
山子道:“不累。”
这人又笑道:“可还有十几里地呢?你可别走不动啊!”
山子道:“我走的动!”
前面老人放慢了步子,回头道:“还有十几里地,咱先歇会儿!”众人听了都纷纷放下篓子担子。
一个年轻人见山子走到山路边,大声叫道:“山子,可别乱跑!小心掉谷里。”
山子道:“我尿尿!”说着,站在路边尿了起来。忽然,山子一指下面,转身叫道:“爷,你看那是啥?”
那老人也走了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叫道:“快拿绳子。”
山坡上,离山路一丈深的的地方,一匹马站乱木丛里,身上背着一个人。虽然离路已经不远,但山坡陡峭,马再也无法继续向上爬。
一个年轻人拉着绳子,从山坡上滑了下去。那老人喊道:“小心着点儿!”
年轻人来到下面,看了看马上的人,冲上面喊道:“还有气!”
那老人道:“套住马脖子!你先把人背上来!”
年轻人便把马上那人背在身上,用腰带捆紧,又把绳子套在马脖子上,然后顺着绳子攀了上去。爬上去后,上面一群人一起用力,把马也拉了上来。
眼前一片漆黑,云津什么也看不到,他的头很沉,所以什么也不愿想,但痛苦又总涌来,不停地折磨着他。
呼吸!云津忽然想到了呼吸。信上说,呼吸就如天地昼夜的更替,潮汐的涨落。。。。。。关隘之一,是深吸不足,长呼不出。。。。。。察身之血脉奔流,则是小成。。。。。。凝神以意,气以意及。。。。。。
那是十二岁那年,云津在私塾里打扫书屋,不少心把一本书碰落在地上,从书中散落出几张书信。云津捡起一看,上面写道:
“文鸿公敬启:
自与诸公一别,又三载余矣。去年荥阳公之故,人皆悲惋,不知再聚之时,复有几人。”
“文鸿”是卢先生的字,云津扫了一眼,知道这是给先生的信,所以就没再去读。把信整理好后,便交给了先生。
卢先生接过了信看了看,叹了口气,从信里抽出两张,又把剩下的交给云津,说道:“把这些烧了吧!”
云津道:“这不是给先生的信吗?为何要烧掉?”
卢先生指着手里的两张,说道:“这两张是信,那些都是炼丹服气的东西,烧了最好。唉!正阳竟然也相信这些东西!”
云津问道:“先生,服气是什么意思?”
先生正色道:“旁门左道,尽是骗人的,你可不能相信。”
云津点头答应,便把信拿到厨房烧了,但在烧掉前,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原来这信是先生的朋友写的,要把一些延年益寿的方法教给先生。云津看了看,见信上面讲的都是如何通过呼吸调理血脉,如何通过导气平复心境。云津觉得这就是普通的医家养生之术,也不能算是旁门左道。
那段时间,云津觉得自己的生活是不如人意的。他经常觉得孤独悲伤,心里也总是有一股怨气,所以这养生之术,他觉得自己会用的上,于是云津就把信上内容都记在了心里。后来按着信上说的试了一试,觉的很有效果,便坚持练了下来,这一练就再没有停过。开始的时候云津只是睡觉前躺在床上练习,后来熟悉之后,就时时练习。读书时会默练,走路时会默练,有时甚至在睡梦中也会不自觉的练习。等到去关外的时候,云津早已把信上所说的练个通透,他已经可以察觉到自己的血脉流动,甚至还能稍微减缓自己的心跳。正因为如此,云津才能总是保持着平和的心态。
冷,云津觉得冷,自己还没死,还能感到自己体内血液不足。云津又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