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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幼受大先生言传身教,深知临危不乱的重要,此刻面临险境不仅不生半点怯意,反而斗志昂扬抖擞起精神,手中胎元神刀鼓啸劈出,刀芒腾夭势若奔雷,将身前的雪海斩出一道数十丈的长廊,口中喝道:“是谁,为何要藏头露尾?滚出来!”
“唿——”一只晶莹如玉的素手闪烁着银色的寒光,从大雪深处骤然现出,将胎元神刀的刀芒轻轻拍碎。
姬澄澈不惊反喜振声长啸,人龙浑然一体犹如离弦之箭朝前猛冲,胎元神刀光寒四野,一式“映雪洗冰章”中的“不”字诀峥嵘毕现银钩铁画,如同长河大江一往无前。
“嗤嗤嗤——”飘洒飞舞的大雪中,陡然多了几份生机盎然的绿意,数道碧色花枝如灵蛇一般****而出,往姬澄澈的胎元神刀上缠去。
姬澄澈右腕微振龙吟千秋,刀芒气势如虹将袭来的灵枝一斩为二。
“咻咻咻——”绿色的花枝愈来愈密集,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就像汹涌的碧涛顷刻间将姬澄澈的身影淹没。
姬澄澈剑眉一扬纵声道:“大赤天,碧灵枝,踏雪寻梅宫天巍,堂堂定远大夫夫人何以鬼鬼祟祟使这诡谲伎俩?!”
话音中,无数玄雷从天而降撕裂雪空化出一束束绮丽的神光,似瀑布飞泻银河倒悬,轰落在密密麻麻的花枝之上。
“咔啦啦……”一排排花枝寸寸碎裂,冰屑迸溅绿色的寒雾如受惊的鸟群翻飞。
姬澄澈乘龙引风破雪傲霜,犹如一尊沐浴在光火中的雷神势不可遏,从层层叠叠的花枝包围里冲杀出来一飞冲天。
只见乱云飞渡红雪如涛,赤色的天空下不知何时多了位身穿银色袍服的********,她如孤傲的梅花屹立于风云霜雪之间,臂弯里挎着一只异常醒目的五彩花篮,正是大楚定远大夫杨天羽的夫人踏雪寻梅宫天巍。
玄霜愤怒长啸便欲冲上前去,姬澄澈伸左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道:“不急,先让我和她说几句话。”
“澄澈殿下,让你受惊了。”
宫天巍凤目如冰不见喜怒,打量姬澄澈道:“你的修为似乎比我听说过的还要强,不愧是大先生倾力栽培的弟子。不过我劝你尽早回头,否则我很难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姬澄澈凝视宫天巍,昔日大楚皇帝项翼驰骋四海抗击魔族,打下十万里壮丽江山,麾下两王五大夫,六尚书八柱国十二督军,智士如雨强者如林英才辈出威震元界。
宫天巍的丈夫杨天羽不仅是她的同门师兄,更是大楚五大夫之一的定远大夫,为人刚正豪爽骁勇善战,在朝野中享有崇高威望。
宫天巍本人亦是巫道顶尖高手,数十年来伴随在杨天羽身旁,夫妇二人联手南征北战血沃疆场,被大楚皇帝项翼敕封为八柱国之一。
说起来这两人都是大楚重臣,不好好在朝中做官为皇帝分忧,却为何要跑来东海兴风作浪?
姬澄澈微一思量抱拳道:“恕在下愚钝不解夫人之意,我的朋友无故被人抓去,澄澈迫不得已,只能闯一闯。”
“你说的那位朋友可是步沧桑?”宫天巍道:“的确有人想利用他引你前来鸣沙岛送死,但这并非出自我夫君的意思。我守在这里也不过是想教你知难而退,年纪轻轻何苦一时冲动枉送了性命。昔日大先生于我们夫妇有大恩,实在不忍心看着他心爱的弟子命丧东海。”
“敢问夫人,究竟是谁要对付我?”
宫天巍徐徐道:“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是,此人,你绝不是他的对手。莫如就此退去,至于步沧桑,愚夫妇会设法保全他的性命,终不教澄澈殿下为难就是。”
姬澄澈笑道:“夫人既然不肯明说,我却多少能猜到几分。普天下能驱策定远大夫夫妇的人屈指可数,而以楚帝项翼的性情绝不会这般拐弯抹角,想来若非两王便是某位皇子。”
宫天巍不置可否道:“不晓得澄澈殿下对我刚才提出的建议意下如何?”
姬澄澈摇头道:“我的意思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步大哥无故被抓,除非放人,否则刀山火海我也要救他出来。”
宫天巍微微叹气道:“区区一个步沧桑,澄澈殿下何苦来哉?既然不听我好言相劝,也罢,只得如此了——”
说着话,她的芊芊素手伸进花篮,从里面撷起一支含苞欲放的梅花轻轻甩向雪中。
刹那间天地大亮,焕放如梦似幻的光彩,将暴风雪映衬得一片辉煌。
枝头的梅花缓缓怒放,绽开鲜嫩的花瓣,散发出银白色的圣洁光辉。
只是姬澄澈深深知道,在那一圈圈如水波纹般扩散开来的辉光之下,蕴藏着的是难以言喻的凶险与杀机!
宫天巍第二次出手了。
正文 第202章 阻战(下)
梅花六出,每一道银白色的波纹焕放,便是六记刀芒迎面袭来。
这刀芒或狂或傲,或呼啸而来或静寂无声,其中蕴含的刀意各不相同,教人仿似陷落在变幻莫测的涡流之中,防不胜防顾此失彼。
多亏刀圣邱悲回曾倾囊传授过《刀王诀》,此诀乃是刀圣毕生修为的心血结晶,堪称天下刀道之霸主。
此刻任香雪梅刀千变万化,终归逃不过姬澄澈的那一点道心慧明,更清楚绝不能见招拆招陷入到和宫天巍的缠斗之中,否则必将会被对方层出不穷的刀意活活拖死。
与其伤其十指,不如断敌一指!
瞬息之间姬澄澈打定主意,轻轻一拍玄霜头顶,一人一龙心意相通不退反进,胎元神刀铿然挥舞一道浑厚夺目的雷霆之光惊鸿一瞥划过长空,磅礴的刀气如大雨瓢泼遮蔽四方,点点符光闪烁灿若星辰森罗密布,编织出一副壮观画面。
“斩天裂!”
胎元神刀气吞万里如虎,在电光石火之间劈开一层又一层涌来的银白色刀芒,所过之处掀起惊涛骇浪潮声如雷。
一霎里,他高歌猛进勇往直前,两人间的距离被飞快地拉近,那片片飞雪翩若惊鸿四散飞扬,就像夏夜里被一阵海风吹乱的纱衣。
宫天巍的眉宇间凝起一缕异色,红唇间扬起一抹轻笑:“好刀法!”
“唿——”一抹香风吹过,空中的梅花遽然放大,转瞬之间便充满了姬澄澈的整个眼帘,如同皓月当空芬芳暗度。
宫天巍的身影消逝在梅花之后,缓声叹道:“可惜,就算你有这样的刀法,对上那人,依旧是……咦?”
她的话尚未说完,就看到姬澄澈霍然拔身跃到玄霜头顶,面迎狂飙催压神容沉静,紫色长发在身后飞扬宛若一蓬向着苍穹熊熊燃烧的烈焰,眉宇间竟有说不出的妖异狂傲,一眼瞥过便是睥睨了四海八荒……
“君!”
“临!”
“天!”
“下!”
他的左手高高举起,好似只手擎天力挽狂澜,五指捏作法印遥遥面对沧海大雪,彷如在俯瞰茫茫乾坤芸芸众生。
“你居然修炼成了魔君帝印?”宫天巍动容失声,但她的话音却被一股来自于海天间的黄钟大吕之声瞬即吞没。
“轰——”
姬澄澈掌心涌出的一方黑色魔印骤然暴涨数十倍,无限的威压充斥虚空,四周的雪片顷刻消融不见,天色亦由暗红转向炫黑。
澎湃的罡风肆虐狂舞,如成千上万只粗暴的巨灵大手,将梅花花瓣上焕发出的刀芒蹂躏得四分五裂溃不成军。
天空之上,魔君帝印如大日旋转牵动四方元气,似百鸟朝凤万流归海。
“砰!”一记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传出,百里之内清晰可闻,连天穹仿佛也要被震裂开来。
黑色的大日与银白的皓月当空碰撞,爆开无与伦比的恢弘强光,周围的暗红色虚空无声无息地破碎,像琉璃片般纷纷坠落,又迅速蒸发流逝。
姬澄澈和玄霜被狂涌而来的巨力震飞出数十丈远,胸口气血沸腾喷薄欲出。
一记魔君帝印,几乎要将体内的罡气抽干,所爆发出的威能远超上次对敌司马魅时的景象。
姬澄澈咽下一口冲到喉头的热血,双足纹丝不动稳稳立在龙首之上,凝目关注那一边的情形。
就看到,花瓣凋零绿枝飞灰,魔君帝印的余威不衰,滚滚黑潮铺天盖地正碾推向宫天巍。
宫天巍业已退出百丈之外,却依旧无法摆脱魔君帝印的杀势笼罩。
她的面容已失去之前的光华,显然在刚才一轮硬撼中受到气机牵引,神识遭遇重创。也亏得她当机立断早早地祭起了镜天,使得魔君帝印隐隐受到大赤天的压制,未能克尽全功,否则结果难保比当日的司马魅还惨。
她一边骇然于姬澄澈卓绝超凡的魔法神功,一边忙不迭再从花篮里抽出五支红梅,在身前一记虚划。
“五展梅!”
五支红梅刹那间化为了五条红色长河,横亘在宫天巍的身前,赤水涛涛浊浪冲天,庞大的气势好似要将这天地乾坤也要拍出一个大窟窿。
“砰!”魔君帝印撞入红河,终于显出颓势,湮没在了赤浪深处。
宫天巍轻吐一口浊气,隔岸望向姬澄澈道:“轩辕魔君果真疼爱自己的孙儿,竟不吝将魔族帝室四大绝学传授与你,难怪殿下有孤身闯岛的勇气。”
姬澄澈心中的惊骇之情更甚,这一记魔君帝印可谓是他的巅峰之作,结果仅仅毁去宫天巍的一支雪梅,连血都没吐半口!
殊不知宫天巍暗地里早已心痛不已,那支雪梅是她师门传承六百余年的至宝,更曾以本命元神温养淬炼,说是她的第二生命也毫不为过。
也就是碍于大先生的面子,若是换做旁人,谁敢毁损雪梅,只怕豁出命去她也要报此一箭之仇。
饶是如此,宫天巍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可两人狭路相逢也怪不得姬澄澈下重手毁伤自己的法宝。真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对这一战估计不足,否则说什么也不能大意失荆州。
姬澄澈并未乘势追击,调息运气恢复体内功力道:“多谢夫人手下留情。”
宫天巍见他非但不带骄狂之色,反而彬彬有礼出言逊谢,不由得生出些许好感,心底里那一丝怒火渐渐淡去,微笑道:“殿下不必过谦,你若果真全力出手,我未必能挡得下来。”
她素手轻摇,收起五支红梅,微一踌躇仍旧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打消去鸣沙岛的念头,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她的语气比起先前已经委婉了许多,可显然并不看好姬澄澈。
姬澄澈禁不住被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扬眉笑道:“夫人如此说来,倒让澄澈愈发想亲眼见见这一位到底是何方神圣!”
宫天巍无奈道:“他比你大十多岁,同是帝胄之后,乃是巫族不世出的武道天才,甚至有很多人认为他的天赋犹在唐仙子之上。他四岁开始修炼,七岁便突破煮海炼石境,十岁参悟山海无量……如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