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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感觉到她睁开了眼睛,肃夜伏在她身上抬起了头。她却只呆呆地看着他。眼中无恨无惊,没有一点波澜。仿佛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肃夜狠狠地吻住她的唇,眼睛却盯着她的反应,她却只静静地睁着眼睛,没有焦距地直视上方。
挫败感再次袭来,肃夜掐住她的下巴,晃着她的头:“恨我啊,我在侵犯你,醒过来恨我啊!”
沈言清摇摇头,轻轻推开肃夜,将被子披在身上便起身离去。
肃夜颓然地站在床边,看着她痴痴地样子,到底应该怎么办?她已经疼到木然了,竟然还要去伤害她?自己是疯了吗?到底是要她,还是要毁了她?到底如何?肃夜仰天一声怒吼,扬手将床塌击碎,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他拦住她,颓然道:“别走。”
沈言清抬头望他,凄然一笑:“你想要我?”她竟作势要松开身上的被子。
肃夜按住她的手,心瞬间被她的问话戳上了一个血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想要她,却不仅是想要她的身体,他真的也想要她的心,可让她能注意到自己的方式,却只有让她恨自己一途。
“你能看我一眼吗?”肃夜近乎乞求地问道。
沈言清依旧轻笑着,对着他的脸,眼光中却什么也没有。
肃夜无奈,却也不能放她走,怕她又放任紫焰。只得揽住她的肩将她扶回房间,沈言清也不反抗只任他扶着,也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吩咐婢女给她送来衣物穿好,肃夜才又重新进屋,他已将紫焰的火气消耗尽了,终于不再那样愤怒了。可看着安静的沈言清,整个人都浸在哀伤里,他的脸更加阴郁了。
海神府的人来寻公主,肃夜也不好将别国公主长久留在自己府中,可沈言清的紫焰他又着实放心不下,只得讲明原委,跟着沈言清住到了海神府。
可如此一来,沧月的名声更加一落千丈。
流言很快传遍四国大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沧月挥手止戈的壮举很快便被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对她的嘲笑。
都在说她祭海之时,联合海中巫医,给龙王下了媚药,再以**之。让龙王对善良的海中仙女始乱终弃。可是恶有恶报,大婚之日,人家仙女找上门来,龙王才认清了沧月的真面目,将她弃如弊履。
如今又传出她在北灵太子别院过夜,又堂而遑之地邀请北灵太子入住海神府的事。沧月**的形象算是坐实了。都说她一见被龙王嫌弃,立即抱上了肃夜的大腿,不惜落了东沧国的面子,公然与肃夜未婚同居。身为公主**成性,实在是丢了东沧国的脸。
谣言的好处在于大家都在传,嘴长在自己脸上,想怎么说便怎么说,反正又不用负责任。一时之间什么样的下作版本都传了出来。
民间传闻如果不去计较,可朝堂之上便不是儿戏了。不出几日,便有数位朝臣上书弹劾沧月公主,历数她行为不检,不守妇道,几次易嫁,有辱皇家血脉,有辱大神女之职的神圣。连番的上书,让沧海更加没面子,便准了所请,免了沧月大神女之职,着她闭门思过。
沈言清自然不知这些,她每日只冷冷清清地坐着。让吃便吃,让喝便喝,其余时间便只卧在塌上不言不语地出神。
肃夜每日跟在她身边,见她脸色有不对劲,便用火凤灵珠帮她吸收紫焰。余时,二人却整日无话,沈言清发呆,肃夜便呆呆看着她。
几日下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再那样剑拔弩张,沈言清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去想。而肃夜却很享受两人之间这样淡泊安静的相处,这样的生活似乎是他生命中最纯净的日子。
这一日,阿闪实在忍不住了,将朝堂上发生的事讲予沈言清听,最后嗫嚅了半天才说出了最后一句:“皇上已经准了大臣所请,让公主即日起搬出海神府,却没指明搬到哪里去。。。”
本来阿闪能不告诉沈言清也不愿让她雪上加霜,可此事再不讲出,沈言清便要流落街头了,实在是不能再瞒了,无论如何也要她拿个主意。
沈言清惨然一笑:“原来无用的棋子便是这般下场。”
肃夜也听见了阿闪的话,他吩咐阿闪退下去,便问沈言清有何打算。
“随便吧。”沈言清淡淡道。
“搬到我那暂住一段如何?”肃夜提议道。
“我们难道是朋友?”沈言清笑着反问肃夜。
肃夜也是摇头一笑,是啊,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第一百章:两厢情殇
肃夜突然转向沈言清,目光灼灼地问道:“你真心娶你,你可愿?”
“这是你讲过的最好笑的话。”沈言清仄仄一笑。
“你不信?”肃夜追问。
“如果你是我,你会信吗?”沈言清觉得好笑。
“我是侵犯过你,但也是真心想娶你,我可以发誓只要你不同意,即便娶了你,我也不会碰你一个指头。”肃夜两指指天郑重道。
沈言清第一次郑重审视眼前这个男子。他通常都是一脸阴郁邪气的笑容,此时却一脸正色。绝色的脸少了邪气,显得有些淡淡的忧郁 。
半晌,沈言清摇摇头:“我们永远不可能走同一条路。”
肃夜却笑了,笑得真诚略有些腼腆:“谢谢你。”
沈言清眉头轻皱,写满疑问。
“谢谢你终于认真看了我一眼。”肃夜的答案有些悲凉。
原来世人皆痴,她以为是铁石心肠,十恶不赦的肃夜竟也只是痴人一个。
沈言清长叹一声道:“你走吧,放心,我自会运功压制紫焰。”
这次轮到肃夜轻笑了:她明白,她竟然明白了自己的用心,他本来就是恶人,从不在乎别人的想法。可这一次,却为她的理解而欣喜。
“我不会强迫你,却也不会放弃。”肃夜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次日,东沧皇宫又传来旨意,念沧月公主以身祭海,犯险息兵之功,复她大神女之职,继续留居海神府。且与龙王大婚之变,是非难辨,严禁朝廷和市井再对此事妄加议论,否则以诋毁皇室论罪。
沈言清接了旨意,静坐片刻,却想不透这其中的原由。
阿闪立在一旁,眼珠一转倒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遂道:“公主,昨日北灵肃夜太子进宫去了,依旧是为了求娶公主。”
沈言清冷笑一声:“皇兄的算盘倒是精细,只有我这大神女的身价提高了,他才更有政治筹码,去开更高的价,这时倒想起我与他同是皇室一脉了。”
“想来,肃夜太子倒是真心一片,他这种时候进宫求娶,是真心为公主着想啊。”阿闪犹豫了一下,又小心地继续道“若他一心只为政治利益,完全可以坐视公主落魄再用最小代价娶回公主。故尔,奴婢认为公主也该为自己的以后打算了,不要一味伤心下去。”
沈言清扬手,阻止阿闪继续说下去,冷声道:“以后这话无需再说,我与他永无可能。”
阿闪自知失言,连连告罪。她不知沈言清与肃夜之间发生的种种,单从表面看来,公主婚变伤心,肃夜日夜守护,公主地位笈笈可危,肃夜进宫自加筹码。他又是一国太子,人又帅得没话说,她想不通,公主为何就一点也看不上他。
之后,沈言清似将大婚当日之辱与心中之痛都抛却了。每日如常吃睡,偶尔还在院中练功。可见过她的人都觉得她似乎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同。只是她人变得很安静,眉眼之间都淡淡的。
她安静地躲在海神府这个并不安稳的窝里,得过且过着。可外面的世界却不会如她所愿地安静下来,随着肃夜的再次求娶,本已辞行的星鹭与云鬼又返程了。
四个国家本相安无事,可哪一国都不愿坐看另外两国联合,打破四国鼎立的平衡。故尔肃夜一提求娶,星鹭也马上面见东沧皇帝沧海。
他对沈言清是不恨的,虽然有些怀疑她到底是谁,祭海时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但如今,没有了龙王,他似乎觉得沧月理所应当会重新爱上自己,所以一听到消息,便又信心满满地返回东沧。
沈言清听到这些消息时,只是笑了笑。便怔怔出神地透出窗子望向海神殿九层的平台,空空的。她却再也没有勇气踏上那里。
阿闪进来打断她的思绪:“公主,西煞云鬼太子求见。”
连日来沈言清谁也不肯见,阿闪对她现在的状态很担心,以前她与云鬼的关系还算不错,真希望这次她能见一见,总这样憋着也不是办法。
沈言清这次终于点了头。
云鬼进来看到沈言清有些意外,她虽不似以前那样神采奕奕,却还能露出恬淡的笑容,可见这女子的坚韧。可她削瘦苍白的面容还是泄露了她深藏的悲伤。
“干嘛这样看我?”沈言清打断云鬼的出神。
云鬼温柔一笑,有几分不好意思:“之前,来过几次都吃了闭门羹,今日终于见到了,当然要多看几眼。”
“陪我去海边走走吧?”寂寞的久了,沈言清对云鬼生出几分亲切。
云鬼点点头,两人便出了府。
他们经过府门时,沈言清似乎感觉到一束熟悉的视线,下意识地向街角望去,却什么也没有,她自嘲一笑,纵马追上云鬼。
待二人跑远,一个青色的身影寞然自门柱后闪出,他悠悠地望着沈言清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他的眼神像要将一切望穿,久久不肯移开。她瘦了,青色的衣服松松地挂在肩上。深陷的眼窝让她的眼睛显得很大,却没有了当初的神采,那失神眼波深处的哀伤,让他握紧了拳头,脚下开始结出冰来。
“殿下,你该回去了。”琴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却故意挡在蓝漠的眼前,低柔的声音却有些凌人。
蓝漠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未置一词便迈步离开,琴挑紧随其后。穿过东沧市镇,两人一起没入海中。来到一座海底小院。
“我依约并未娶她,你也要守诺才好。”蓝漠在进屋前警告琴挑。
“可殿下却去见她了。”琴挑此时脸上的温柔另人作呕:“我们的约定是,在她嫁给北灵太子肃夜之前,不可与她相见。”
“不见她,你便能入了我的眼吗?”蓝漠讥讽道。
琴挑收起了虚伪的温柔,脸上现出一片痛苦:“我服侍了殿下百年,倾心爱慕,一片赤诚,可殿下因为她而将我弃之不顾。如今殿下口口声声已不记得她,为何还要如此对我?”
“好个一片赤诚?”蓝漠冷笑道:“赤诚到敢偷走小公主,威胁我!”
“都是她逼的!”琴挑失控尖叫:“她逼得我有家不能回,逼得我受制于人,逼得我变成魔鬼!”
蓝漠冷眼看着她,却不知她所指为何。他记忆中的琴挑一直都是善良,与世无争的。到底为何会成如此模样,难道仅仅是因为自己娶沈言清?
“她逼迫你去偷龙族公主吗?你自作孽还要责怪他人?!且如今她一国公主在大婚之日被羞辱至此,名声尽毁,还抵不了你的怨恨吗?”蓝漠愤怒之中声音提高。
琴挑突然笑了,阴阳怪气道:“哼哼,殿下别忘了,她是被你羞辱至此的,不是我。”
蓝漠单手一扬,将琴挑瘦小的身体吸过来,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眼中寒意尽现:“你以为我不会杀你?!”
琴挑踮着脚尖,吃力地张着嘴呼息,脸上却依旧废力地笑着,断断续续道:“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