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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香得到母亲的允可,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李树木进跟了进去,想看看这举人是怎么做菜的。
自从妻子过世后,柳书香时常抢在母亲的前面做做家务,烧烧酒菜,如今他身上已少了些儒雅的书卷气息,多了些精明的豪气干练。这时柳书香杀鸡剥鱼,颠勺炒菜,动作纯熟老练,直看的李木二人膛目结舌,眼都直了。不多时,“举人菜系”便铺满一桌。
柳墨飞快的买来黄酒,一家人齐聚一堂,和乐融融。柳书香给李木二人斟满酒,端起杯子敬道:“这三年多有二人相顾,柳书香甚是感激,今日咱们不醉不休!”
“大哥总爱说这些多余的话,小弟心中可不高兴!”李树面色不悦。
木进接道:“大伙亲如兄弟,这些小事休莫再提,不过贤弟后面说的却好,大伙不醉不休!”
三人相视而笑,将手中黄酒一饮而尽。
老太太座于上首,大家莫不都是敬重有佳,不住的给她夹菜,嘴上振振有词,请他尝尝柳举人的拿手好菜与饭店的有何区别,老太太呵呵直乐,俨然是一位美食判官,柳墨更是古灵精怪,又是貌美又是年轻,三言两语将奶奶哄得心花怒放,站起身来,唱了一段《劈山救母……重上华山》:
“久等娘子无音讯,重上华山百感生,庄严庙貌似昨日,神座上还是娥眉皓齿人……我与你怀抱沉香一同上京城,若得金榜提名姓,我和你在人间建立家园乐天伦……”
老太太眼波流动,声音清朗,款款唱来,大伙连珠价的叫好。柳书香心情起伏,忆起亡妻,心中百感,心想若是娇妻尚在,与自己“在那人间建立家园乐天伦”共伺老母,养育幼子,幸福美满,人生所愿,莫过如此。
不知不觉,冉冉明月由西首升起,渐渐挂至中梢,这顿晚饭已吃了一个多时辰。
老太太抱着柳文已回房入睡,柳墨却调皮捣蛋,这里摸摸,哪里弄弄,这会又抢过李树的酒碗,将黄酒一口喝下,直辣的他面红耳赤,手舞足蹈。柳书香将他喝斥回房,与里木二人你来我往,喝的不亦乐乎。
柳墨被赶回房中,三下五除二脱了鞋袜,翻身上床,想象李树木进喝醉的丑态,不禁笑出声来,心道:“李叔叔和木伯伯虽然是外村人,但对我们柳家的照顾更胜其他,我胡思乱想可别给他们知晓了,打我屁股。”闭上眼睛,玩闹了一天,不一会便沉沉睡去。
不知多久,忽觉全身湿淋淋的,睁眼一瞧,竟身在大江之中,不停摇晃漂摆,波涛大浪排山倒海般向他压来……柳墨一梦惊醒,慌忙摸摸身下四周,吁了口气,说道:“好险!好险!若是不幸尿床,被小耗子胖牛知晓了,我这辈子都别想抬头了!”
下床穿鞋,小跑出门,直奔小院一侧的茅房,深山小村的夜晚,万籁俱寂,只有阵阵山风“呜呜”吹个几下,带起树木枝叶“哗哗”作响。
柳墨来到小院,看到院墙旁边的树木随风摇摆,月光下树影晃动,山村之中最是容易流传什么鬼怪故事,想起伙伴声色俱厉、犹如亲眼所见一般讲出的“断脚姑娘”,不禁心中发毛。
虽然其时明月当头,夜白如昼,茅房近在眼前,却也不敢孤身进那黑乎乎的屋子里,当下挑了个明亮的角落,解开裤裆,就着墙角撒了起来,随着那不断摇摆的树影,柳墨的心也不住的跳动,心中暗暗祈祷:“就快完了,就快完了,妖怪鬼怪可别蹦将出来,吓我小命……”
便在此时,风吹枝叶,柳墨看到远处树木之间似乎有人影,心中一惊,吓得半截尿水憋停了下来,那人影开口说道:“木大哥,你据实以告,小弟必是知无不言。”
柳墨只感到一阵头晕,暗道:“完了!撒什么尿!这下小命完了!”嘴巴一扁,待要哭喊叫人,忽觉不对,这声音甚是熟悉,当下探头细望,只见远处林子里站着三人,确是爹爹、李叔叔、木伯伯。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二章:说僵
见是爹爹三人,心中一宽,半截尿水又撒了出来,心中欢喜道:“爹爹他们半夜不睡觉,却在这里装鬼吓人……哎呦,我可别给他们看见了,罚我抄书,那可比屁股挨打难受多了!”
但听听李树说道:“是啊,木大哥,那你莫要有什么难言之隐,大伙不是一两天的朋友了!”柳墨不知他们要说什么秘密,心中好奇,拉好裤子,倚在墙边,仔细听着。
木进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大哥便如实相告,免得两位贤弟疑心……”
柳书香连忙插嘴:“大哥可别这么想!”
木进笑道:“是的,大哥失言……七天前,大哥前往开封,办点事情,待得事了,时日也晚。便入住一家客栈,打尖休息,当大哥入店之时,眼角瞥到东边角落坐着两人,全身紫衣,服饰华贵,手中的长剑刻着‘九天’两字……”
李树插嘴道:“这是‘九天阁’的人?他们在漠北呆的好好的,多年不曾来过中原,这次是为了何事?”
柳书香神色微变,幽幽道:“多年不曾来过中原,那也未必,三年前以蕊便是‘九天阁’害死的。”
柳墨听到这里,浑身一震,脑袋一片空白,心道:“爹爹不是说娘亲是得疾病去世的吗?”
以蕊是柳墨母亲的名字,生前对他很是疼爱。三年前柳家原是逃避瘟疫而来此的,当时父亲便告知:娘亲染上急症,不幸去世,急病之疾,甚至未能让他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看着母亲的尸体,年幼的柳墨难以承受,一路痛哭,直到来到了四海村,将娘亲葬了,心中才有所调整。
只听李树歉然道:“对不住了柳大哥,小弟失言让你想起往事。”木进也安慰道:“柳兄弟也别担心,‘九天阁’并非冲着贤弟而来。”
李树问道:“那么‘九天阁’莫不是冲着吕大哥来的吧?”
木进惨然笑道:“大哥连着几晚,才探得些许倪端,正是李兄弟所想,‘九天阁’获知吕向的隐居之地,阁主公西风、与武符刘三位长老、计杜丁席四位堂主,十日后便至开封。李兄弟既然知道他们所为,也该知道他们所求吧?”
李树点点头:“嗯,他们口口声声说恩仇宝剑使他们上任阁主所有,这次恐怕又是为了此剑吧?”
木进答道:“正是!”随即缓缓脱下上衣,露出绑着绷带的胸腹。
李柳二人都是一惊,听他续道:“挨了一记‘御风剑法’却换得这条消息,该说划算,只是却没知晓吕兄弟的隐居之地,否则大哥便可先去一步,通知吕贤弟大敌当前,先行躲避,虽然吕贤弟名满天下,未必屈身,但教他有个提防也是好。”
柳书香看着木进那渗红的绷带,歉然道:“大哥身受重伤,小弟却不知晓,还邀大哥痛饮,很是不该!”
木进笑道:“柳兄弟可别这么说,吕贤弟的安危要得,柳兄弟的心情便要不得了吗?”
李树沉吟道:“十年前‘九天阁’虽然发生了南宫仇那件事,但事已隔十年,如今他们元气渐复,为得宝剑,这次定然是精英尽出,以木大哥的伤势便可瞧出。而公西风又是百年难见得奇才,‘九天阁’近年来的强势,全是他一手带得,吕大哥武艺虽未在那南宫仇之下,但双拳难敌四手,结果也是难以预料。”
木进道:“是的,李兄弟猜想的不错,那日客栈的便是杜席两位堂主,他两乃是快马前来中原探听虚实的先锋,大哥被发现后,只守不攻,竭尽全力,却还是败在了‘御风剑法’之下,大哥虽然逃了出来,但那剑伤却当真厉害,大哥足足养了四天伤,方能动弹。如今回想,当时哪怕再来一名普通弟子,大哥就得命丧开封了!”
李树沉默不语,只听柳书香道:“所以大哥便连夜赶来此地,以求小弟告知吕大哥额隐居之地,好提醒他提防大敌。”
木进道:“正是如此,还望兄弟能帮木某这个大忙。”说罢躬身一揖。
柳书香连忙扶住,说道:“可别多礼,三年来大哥从未问过一句关于吕大哥的事情,这次突然说起,小弟已想到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三年前吕大哥离开后,留了一首诗,这诗便暗述了吕大哥的隐居之地,所为自是不愿歹人为难与我。这首诗是这么念的,‘弃剑归隐昆仑山,终世伴妻恩仇墓。苍穹雾海’……”
忽然李树一声暴喝:“慢着!”打断柳书香的话头,柳书香吓了一跳:“怎么?”
李树将他拉到身后,向木进喝道:“你一派掌门,设计套问吕大哥的隐居之地,其意何居?”
“李兄弟为何如此疑心与我?”木进惊讶道。
“开封离太康路途甚远,不算烂泥山四海村的距离,至少需要四日的时间,你养伤四日,还剩三日,又怎能赶到此地?”李树神色凛然、
“木某途中不断换马,连毙三匹,是以赶到。”木进已面带不悦。
“但你身有剑伤,需养四日方能动弹的伤势,又怎么经得起路途的颠簸?”李树冷笑再问。
“李兄弟别再说了,我信得过木大哥!”柳书香连忙插嘴:“
“木某一派之主,自认内力颇有修为,这点伤势到不至于木某缚手缚脚!”木进忍着怒气,继续答道。
李树哈哈一笑,说道:“以内力镇住伤势,也是有的;路途颠簸,伤口开裂,你意志坚强,强忍痛苦,也是有的;伤口裂开,血流不止,你一路吃些补血的药物,那也是有的。”
木进脸色铁青,冷冷道:“你想说什么便尽管说,别拐弯抹角的!”
李树突然咄咄道:“那我便单刀直入!你说‘连着几个晚上才探得些许倪端’,这几个晚上究竟是几个?既然你说身有剑伤,那就请大哥解开绷带,让小弟一观伤势!”
木进蓦地全身一震,脸色十分难看,眼神冰冷,杀气十足。
他确实是有心套话,到了柳家后,做戏对答,均不都是小心翼翼,之前所云也是事先想好,但实施起来,为了加深取信,将伤势说重了两天,却因此露出了破绽,不过既已穿帮,他也懒了逼问那后面的两句诗词,一切如计划一般,杀之。
柳书香突然看到木进的神态变化,不禁打了一个寒噤。
但见他以指扣住绷带结口,用力一抽,“嗤”的一声绷带应声而接,带下胸腹肌肉饱满,皮肤光滑,哪有什么剑伤,一条疤痕都没见着。
忽然“刷刷”声响过后,五名白衣男子从林中隐处闪出,齐齐站在木进身后。
李树心中一凛,心道:“这些人想必一早便埋伏于此,否则怎么没听到声响。”对木进笑道:“亏的你编出这个漫天大谎,可惜功亏一篑了”
木进淡淡道:“也算不上什么漫天大谎,知晓了吕向的隐地,‘九天阁’确是会精英尽出,抢那宝剑,老夫所言也当作是预言吧。功亏一篑那也未必,知道了吕向隐于昆仑山,整个山翻了,难道还找他不着?”
“木……木大哥,你……既有此意,为何……现在才动手?”柳书香声已颤抖。
木进抬头沉思,神色古怪,“啊”了一声,说道:“是该动手了,老夫不喜罗嗦,之前斗嘴已是费劲,其中原由你向阎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