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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骨丹心 梁羽生-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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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逐流做了这件得意的事情,哈哈大笑,上马而去。 
  一路上金逐流处处留心,打听史红英的消息。可是直到他抵达都门之日,仍然找不到一 
点线索。金逐流心里想道:“抢劫那几个帮会送给萨福鼎的礼物的女子除了红英还有谁?她 
既然抢了那些人的礼物,想来也必定是会来赴这趟热闹的了,我到了京中,再想法寻访她就 
是。” 
  金逐流的马快,提早到了北京,距离萨福鼎的寿期还有四日之多。金逐流记着师兄“胆 
大心细”的教训,想道:“我这是第一次进京,京中高手如云,我虽然不怕,也还是谨慎一 
点的好。六合帮耳目甚多,和江湖各大帮会又有联络,我骑着他们帮主的马,若是投宿客 
店,只怕会给人认得,还是找一个与师门有渊源的前辈作居停主人吧。”可是他想来想去, 
却想不到有合适的居停主人。 
  金逐流的父执都是各派掌门,要不然就是抗清的前辈英雄,这些人死的死了,隐的隐 
了,还活着的也不会住在京都。 
  最后金逐流才想起了一个人来,这个人和他并无师门渊源,不过也有点间接的关系。这 
人是震远镖局早已退休了的老镖头戴均。 
  戴均是金逐流师侄宇文雄的父执,宇文雄的父亲宇文朗和戴均在震远镖局同事多年,宇 
文雄就是在镖局长大的,戴均将他当作子侄般看待。十二年前,宇文朗走镖辽东被大盗尉迟 
迟所劫,家产全部变卖尚不足赔偿,郁郁而没。震远镖局也因此倒闭。宇文雄多亏戴均照 
顾,才幸免冻馁。后来宇文雄投入江海天门下,与尉迟炯化解了这段冤仇,尉迟炯赔偿镖局 
预失,震远镖局才得重开。但尉迟炯那次也因入京办理此事,被江海天的叛徒叶凌风所卖, 
途中被捕,打入大牢。后来惹出了极大风波,江海天、宇文雄先行入京,大闹天牢,才把尉 
迟炯救了出来。那次劫牢,得戴均的帮忙也很是不少。(事详《风雷震九州》) 
  全逐流想起此人,心道:“师兄曾说此老古道热肠,不愧为前辈楷模。宇文雄也曾托我 
问候他。我何不就去叨扰他,想来他不会嫌我麻烦他的。” 
  金逐流有宇文雄给他的地址,于是立即备办拜贴,去找戴均,到了戴家,只有大门紧 
闭,金逐流敲了几次门,才见一个中年汉子出来,这人看了一看金逐流和他的那匹骏马,脸 
上露出诧异之色,问道:“你找谁呀?” 
  金逐流递上拜帖,说道:“我是宇文雄的师叔,请问戴老前辈在不在家?” 
  金逐流的年纪比宇文雄小,那人听了更是吃惊,心里想道:“宇文雄哪里来的这个师 
叔?” 
  金逐流笑道:“你不相信我是宇文雄的师叔吧?请让我进去向戴老前辈面陈一切,你就 
明白了。”心想:“戴老前辈古道热肠,最为喜客。怎的他的家人对远道而来的客人却这么 
冷淡,接了拜帖,也不请我进去?在门口站着,怎方便说话?” 
  心念未已,那人忽地将拜匣交回给金逐流,淡淡说道:“家父早已去世,阁下远道来 
访,情谊可感,在下谨代先父拜谢。拜帖我可是不敢收了。”言罢一揖,竟是有送客之事。 
  金逐流大吃了一惊,说道:“戴老前辈几时死的?” 
  那汉子道:“家父逝世,已是一月有多。” 
  金逐流说道:“我受了江师兄之托,特来拜候令尊,宇文师侄也曾再三请我代为向令尊 
致敬。不料他老人家己然仙逝。请容我到灵前行一个礼,代师兄师侄略尽心事。” 
  金逐流打出江海天的旗号,那汉子心里想道:“不管他是真是假,他如今是代江大侠行 
礼,这却是难以推辞的了。”于是只好请金逐流进去,打定了主意:“宁可冒一冒给他窥探 
虚实的危险,待他走后,再设法打听他的来历。” 
  金逐流走进灵堂,只见果然是有一个新漆的灵牌,大书“戴公宜之牌位”。“宜之”是 
戴均的字,金逐流心想:“这可真是来得太不巧了,本以为可以找得一个居停主人的,谁知 
如今却是来拜他的牌位。” 
  这汉子站在一旁答札,金逐流行过礼后,他仍然在一旁站立,不过改了个方向,脸朝着 
门,摆出来的姿态,当然是要送客的意思了。金逐流却不理他,大马金刀的一屁股就坐在椅 
上。 
  这汉子没法,只好坐下来和金逐流说话。互通姓名,金逐流这才知道他名叫戴谟,是戴 
均的长子,他还有一个弟弟名叫戴酚,不在家中。 
  金逐流不待他盘问,自动的告诉了他自己的来历。戴谟听说他是金世遗的儿子,心里惊 
疑不定,暗自想道:“金大侠遁迹海外,二十年来音况响绝,究竟有没有儿子,也无人知 
道。怎知此人是不是假冒?”要知当时交通阻塞,金逐流与江海天师兄弟相认的事,消息尚 
未传到北京。 
  戴谟又问了一些有关江海天和宇文雄的事情,有的金逐流知道,有的他却不知,因为他 
在江家只是住了一天,所知的当然还没有戴谟之多了。 
  戴谟固然感到怀疑,金逐流也是觉得有点古怪,心里想道:“他的父亲死了,为何他却 
好似并不怎样悲戚?按照常理,客人来吊丧,孝子总应该谈一谈死者的得病原由以及死者的 
生前死后等等,但他这个孝子,却只顾盘问客人,虽说江湖中人不拘俗礼,却也未免太不依 
礼了。” 
  在他们说话之时,灵堂后面隐隐有脚步的声息,声音极微,金逐流一听就知此人是轻功 
甚高,他走出来是不愿意给客人发觉的。“何以他要在暗中窥探我呢?”金逐流心想。越想 
就愈觉得事有蹊跷了。 
  金逐流见主人殊无留客之意,心里想道:“戴均古道热肠,他的儿子却是毫无父风, 
罢、罢,他既然如此慢客,我又何必赖在这儿?”于是起立告辞。 
  戴谟说道:“金兄请再坐一会。”进入后堂,过了片刻,和一个老家人出来,这老家人 
捧着一个托盘,盘里有一锭五十两重的大元宝。” 
  戴谟说道:“金兄远道而来,多蒙吊唁,尤以为报,一点点程仪,请金兄哂纳。” 
  金逐流心中大怒:“岂有此理,他竟然当我是打秋风的来了。”当下不动声色,把那锭 
元宝拿了起来,哈哈一笑,说道:“小可虽是穷酸,尚不至于要靠打秋风来过日子,尊府厚 
赐,不敢领受。”说罢,把那锭元宝放回托盘,元宝本来是两头翘起的,给他掌力一搓,已 
是卷了起来,变成了棒形的长条。 
  那老家人却又把元宝拿了起来,缓缓说道:“金相公,你生气不打紧,却累我也要多费 
气力了。这锭元宝不恢复原状,可是不便使用的呀!”说话之时,双手把那锭元宝拉开,搓 
搓捏捏,片刻间果然就恢复了原状。把元宝卷成长条还比较容易,惭复原状更难,显然这 
“老家人”的内力是只有在金逐流之上,决不在金逐流之下了。 
  金逐流本来是要走的,突然见“老家人”露出这手功夫,不由得大吃一惊,连忙止步, 
拱手说道:“不敢请教老英雄高姓大名。”此时金逐流当然知道他绝不会是一个普通的“老 
家人”了。 
  那“老家人”不先回答,却伸出手来,说道:“金少侠,老朽今日得与你相见,真是高 
兴非常。”金逐流知道他是要来试自己的功夫,暗中戒备,和他相握。 
  不料这“老家人”却只是普通的握手,并没有使上内力。不过在握手之时,他的手指摸 
了一摸金逐流所戴的那只玉戒。这只玉戒是海底寒玉做的,金逐流今天来拜候戴均,特地将 
它戴上。 
  玉戒触指生寒,“老家人”把手缩回,哈哈笑道:“金兄果然是金大侠的公子,老朽就 
是戴均。”原来戴均虽然算不得是金世遗的朋友,但当年金世遗与孟神通在嵩山少林寺外面 
的千障坪比武之时,他也是在场的一千多个武林人物之一。他认得金世遗,金世遗不认得 
他。金世遗有乔北溟所留下的玉弓玉箭,他也都是知道的。 
  金逐流呆了一呆,陡然省觉,心道:“不错,在他的家里,除了戴均,还有何人有此功 
力。” 
  戴谟连忙过来赔罪,笑道:“金兄,你莫见怪,咱们初次相会,我不能不请家父试你一 
试。” 
  金逐流喜出望外,笑道:“我是来得冒昧了些,但不知名前辈龙马精神却何以、何 
以……” 
  戴均笑道:“老弟不必为我忌讳一个死字,我今年已是六十有多,虽然这几根老骨还算 
硬朗,但也是行将就木的了。不过,我这次假死,却是不得已而为之,说来话长,请老弟里 
面坐,咱们慢慢再谈。” 
  内堂早已摆了酒食,戴均请金遂流就座之后,说道:“老弟,你是宇文雄的师叔,咱们 
就是自己人一般了。你不要另找客店了,就在这里住下吧。来,来,来!先喝三杯,替你洗 
尘。” 
  金逐流心道:“此老果然是豪爽喜客,名不虚传。于是说道:“实不相瞒,我正是要来 
打扰你的。”说罢,哈哈大笑。 
  戴谟道:“听说宇文雄已完婚了,老弟可有去喝他这杯喜酒?”金逐流道:“我那天刚 
好赶上,还闹了一点不大不小的风波呢。”这才把师兄弟相认的经过告诉戴均父子。 
  戴谟又问道:“林道轩和李光夏这两个孩子我也很是惦记,想来他们都已长大成人了, 
现在还在江家么?”金逐流道:“是呀,他们的年纪不过比我小一二岁,都已长大成人了。 
不过,现在他们已是不在江家,而是跟了上官泰到西星去了。这件事也主是发生在宇文雄成 
亲的那一天,上官泰匆匆赶到,带来了竺尚父受人暗算的消息,西星已经给清兵夺去。因此 
江师兄派了叶慕华师侄前往西星相助他们,林、李两位师侄随行。第二天就走了。他们除了 
给他们的大师兄作助手之外,到西星去另外还有一个原因……” 
  戴均拈须笑道,“可也是去完婚么。”金逐流道:“正是。林师侄订的亲是上官泰的女 
儿,李师侄订的亲是竺尚父的女儿。竺尚父不能够把女儿送来,他们只好前往就亲了。这两 
个孩子得一到师兄的允许,准他们往西星就亲。欢喜得不得了。” 
  金逐流娓娓道来,怦然一派小师叔的身份。戴均不禁笑道。“金老弟,你的师侄都成亲 
了,你自己呢?有了合适的人家没有?”戴谟笑道:“爹爹,你是想要为金少侠作媒人么? 
只怕金少侠是用不着你操这个心的。” 
  金逐流想起了史红英来,脸上一红,说道:“我爹四十岁才娶我妈,我才不过二十岁 
呢。咱们说正经的,对啦,宇文师侄成婚,你老想己收到了请帖吧?那天不见你老到来,大 
家都很失望。” 
  戴均笑道:“我那时正在装死,死人怎能赶去赴宴?好,你一定是急着要知道原因的, 
现在我就告诉你吧。” 
  戴均喝了一杯酒,说道:“这件事正是和你这三位师侄有点关联的。那年宇文雄到北京 
来,给震远镖局的一个镖头知道消息,这镖头名叫丁固,是和官府勾结的,宇文雄也不知 
道。丁固将他诱到陶然亭,伏兵忽出,幸亏我和李光夏及时来到,是我一掌未毙了丁固,大 
家才逃了出来。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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