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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曛白了他一眼,“怎么看怎麽都是。别不承认。”为这事闹了两次。每次都闹得她要死要活的。真是怕了他了。
凤漓捏了捏怀中人瘦得可怜的小脸。“别添乱。你就不想听你心心念念的阿月的命运?”
“当然想知道。”阿曛道。又不敢問。怕他吃醋。
凤漓道:“那日被你从凤宁宫中气走之后,我回乾宁殿中想了想,觉得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便着人去天牢提审了老六。老六果然承认了他有意诬陷四哥的事。既然四哥的事子虚烏有,我便着人放了他,又与朝臣议定了四哥的封地之事,让沈恪亲自护送四哥去了封地,咱们从京都啓程后的次日,四哥带了他的家眷去了封地雁洲。胡月如作为四哥侧妃。能够在四哥被冤入狱后为了他四处奔走,也是有情有义的女子,我赐了四哥那个正妃一纸休书,扶正了胡月如,如今胡月如已是泰王正妃,此时应该跟着四哥去了雁洲。”
听到这番话,阿曛这才知道其实凤泫在牢中所说的那些話,根本就是为了激她一激,好让她铁了心为他去求凤漓。此人真是阴险之极,自己着了他的道。跟凤漓好一场闹。
“为什么要休掉泰王正妃?”
“不是要给胡月如腾位子出来么?”凤漓笑。
其实他这么做,却是想断了赵国对凤泫的支持。凤泫就是一只猛虎,放了他去封疆,实则是放虎归山,任鲨入海,凤泫随时会找个时机掀起惊天巨浪,也未知。
凤泫的正妃是赵国的公主,自己拿了先帝赵贵妃找人刺杀阿曛的错将赵贵妃赐死,伤了凤泫一臂,如今正是要彻底断了支持他的赵国这一支力量。
雁洲地处冷寒之地,土地贫瘠,凤泫想要掀起些风浪来,还得准备好些时候,到那时,说不定他已得了天下,收集齐了七星石。
这些算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阿曛知晓。岛帅团圾。
争夺天下,本就是男人们的事,何必将女人牵扯进这一场杀戮之中。
听凤漓这般说,阿曛笑了:“你倒是直接。”但又觉得凤漓这般安排胡月如,也是好的,至少胡月如如今是泰王正妃,虽从此不能生育,但作为嫡母,不还是可以将妾氏生的孩子抱过来养的么。
两人正聊到兴头之上,车子却停了,钩吻在外面通报:“爷,前面眼看要到凉州,路却断了,前面有一个驿站,要不要今夜就宿在驿站之中,待路修好了再启程?”
凤漓撩开车帘往外瞧了瞧,只见天色已晚,凉州这边也正是大雪季节,此时已进入山道,只有一条窄路通向前方,若不歇下能如何,往凉州就这么一条道,去贺兰山也就这么一条道。
若是自己几个男人,倒还方便,骑了马走就是,可阿曛身子动都动不得,木槿也是个没有武功的,只得道:“着人赶紧连夜将路修好。今夜就暂时歇在驿站里,让京墨领了人先去驿站打理一番。”
“好的!”钩吻领了命去办差。
一行人进入驿站的院子里,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凤漓直接报了阿曛下车,寒风卷来,阿曛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往凤漓怀中躲了躲,却不小心瞥见了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人。
竟是木槿。在紫萱紫苏白薇和梅见四人的陪同下,从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
木槿见到阿曛,小跑了过来,一脸的欢喜,“姐姐醒了吗?姐姐!”
“小槿。”阿曛朝木槿笑了笑,抬头去看凤漓,“爷,让我下来自己走就好了。”
凤漓道,“这些天都是我抱你上下车,小槿不会笑话你的。”却执意抱着阿曛往驿站房间走去。
木槿跟了上来,嚷道:“姐姐,你这些日子天天睡,都不理小槿。”
“我没有不理小槿,只是太困了。”阿曛见木槿倒是养得红润了一些,脸上婴儿肥又回来了,可见这些日子紫萱等人将她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木槿咧嘴一笑,便去看白薇和紫萱等人搬运行李。
驿站里住的人不少,钩吻去张罗,找驿站的管事费了不少口水,总算弄到了三间房。
他们这次贺兰山之行,是以潞州商号的名义行走的。
简晞领着木兰卫护驾的銮驾,远远落在后面。两相隔了十天的路程。
三间房,自然是凤漓与阿曛一间房,木槿与四个丫鬟挤一间,钩吻等人挤一间。
及至凤漓将阿曛抱着放到床上之后,阿曛发现了一个特别严重的问题,她的身体,齐腰以下的部分,竟然是动弹不得的,不但动弹不得,连知觉都没有,没有痛觉,更没有……尿感。她,失禁了!
知道这个情况后,阿曛要疯掉了。
她愣愣看着被自己尿湿的裙子和裤子,发出难闻的臭味,是她最为恶心的,她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她那么爱美的一个人,竟变得如此邋遢,实在是受不了。
那眼里的泪,就滴落了下来。一颗颗掉在衣裳上,洇湿了一大片。
“阿曛,一切会好的。”凤漓捉了阿曛的手,知道阿曛肯定难以接受她自己目前的情形,看到这样的她,他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那夜发狂,肉体受损严重,就算他的凝魂丹及时送到喂她服下,将她的魂魄锁定,避免了她当场爆裂而亡,瞬间灰飞烟灭,但是还是无法避免她肉体收到损伤。如今用药医好了她的上半身,下半身要医好,还得费不少力气。
“你出去,请你出去,阿漓,求你了!”阿曛望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双腿,望着那尿湿的袄裙,难过得想死。
如果活着是这般情形,不如让她去死,别拖累了他。
☆、110夜探深林
“阿曛。”凤漓轻輕将阿曛抱在怀里,“能治好的,信我。别难过了。只是一时伤了,待慢慢调治,很快就好起来了。”
听凤漓这般讲,阿曛哭得更凶了,她不是不信他能治好她,只是觉得自己也太倒霉了,她和凤漓太不容易了,自己怎么好端端的。就伤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如今这個模样。我无缘无故睡了那么多天。都是寒毒造成的吗?”阿曛问。
“是。”
“真没想到这寒毒这般的凶狠。之前我只是被气急了就会呕血而已,竟没想到连下肢的知觉也洠в辛恕0⒗欤愠鋈グ桑竽懔耍妹芳次艺獗呔秃昧恕!卑㈥帜檬滞瓶锢臁�
自己这般邋遢模样,怎么能让凤漓见到。真是没脸见人了。
見到阿曛这般,凤漓总算是明白了,这丫头怕他嫌她脏。便放开了抱在怀裏的人,出门去唤了梅见备了一桶热水过来。
梅见和白薇将一只浴桶抬了进屋。又在屋里架了四面屏风挡出一个空间来,将浴桶放在了中间,再倒了大半桶热水进去,放了许多的中草药进去,将阿曛和鳳漓的换洗衣裳备好放在一侧,便退了出去。
阿曛见到梅见和白薇退出了房间,显然这一切,她们两个早已做惯了的。
这房中只剩下她和凤漓二人,难道这给她换衣服擦洗身子的事,还得凤漓来做呀?真是难为情死了。她侧过脸去。不好意思看他,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见状,凤漓顿时又觉得好笑,将阿曛抱起,走到木桶边,动手要去除她的衣裳,被阿曛一双手死死抓住了衣带子,“阿漓,你让梅见过来给我擦洗几好了,求你了。”她真是没脸见他了,这般废物一样的人,在他面前,就是个累赘,竟然还要他亲自动手替她擦身子,让她钻到地洞里去再也不要出来了。
她这一辈子爱美,将一张脸看得特别重要,将身材皮肤看得特别的重要,就是因为自己长得虽然还可以,但与面前这人一对比,还是被比了下去,她本来就有些微的自卑心理作祟,如今这般成了废物,更是不想这样的形象给凤漓留下糟糕的印象。
凤漓见阿曛那般模样,嗤笑出声,拿手捏了阿曛的脸,“想什么呢?你以为这些日子你昏睡不醒,都是谁给你洗澡擦身的?还不是夫君亲力亲为么?你以为我是那般大度的人,让别人看了你的身子去?”
“……”
这般霸道却体恤的话,阿曛无法辩驳,自然也不好再将人赶了出去。这人不是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里,日日给她擦洗么?看看自己,不过醒来小半日,就失禁了,这之前呢,排泄问题怎么解决的?估计都是这人伺候的她。想到这里又一阵难过,一阵脸红耳赤。
便任由他替她脱了衣裳,将她放到浸到浴桶里。见阿曛实在是不情不愿的,凤漓笑道:“看你这样子,不知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去,我还是不在你眼前了,你洗好了,喊我就行,我去旁边等着。”
“好。”
总算是走了,真是尴尬死了。
以前一起泡,那是因为她活蹦乱跳的,偶尔鸳鸯戏水一番,那是夫妻间的情调,如今她失能,便不想让他看到如此无能的自己。
待听到凤漓在屏风后的椅子下坐下的时候,她这才低头仔细去洗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肌肤竟变得渡了一层珍珠粉般细腻光滑,甚是变得有些透明,莹莹的发着光一般好看。要命了,自己的皮肤怎么变得这般的好看?
这么多天,身子却是干净得很,可见凤漓没少悉心给她擦洗。心中便有觉得很暖。
刚刚洗完,便见一条干净的白色布巾递到了面前,“擦脸。”
阿曛顿觉得脑子一阵轰鸣,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不是听到他在屏风后面坐下了的吗?
“你……”错愕的望着立在自己面前的人,“一直在我身后?”
凤漓笑着弯了腰下来,从后面抱住阿曛,将下巴搁在她光洁的肩头,双手环在她的胸前,在她耳边柔声道:“阿曛,想不想养个毛团玩一玩?”
阿曛也不知道凤漓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但想到自己行动不便,这腿不知道何时能好,若解毒之后,回到皇宫里,凤漓不在身边时,有个毛团在身边也是不错的,便笑着问:“什么毛团?兔子还是狗?”
“你见到就知道了,今夜带你去寻,若你喜欢,就带回来,若你不喜欢,就另寻别的。可好?” 岛帅他圾。
“当然好啊,只是我行动不便。”
“自然是我抱你去啊,丫头。”
“好。”
听说要去夜里去寻宠物,阿曛顿时就兴奋起来,将自己不能行动的事暂时的撇到了脑后。她觉得自己若是表现得不愉快,凤漓也会跟着心情不好,何必呢?她体内的毒能解掉还好,若是解不掉,怕是她的日子就那么几天了,跟凤漓在一起的日子可能就这么几天了,若真是这样,不如最后几天的时光里,让他高高兴兴的,他喜欢如何,便由着他好了。
夜深之后,凤漓替阿曛穿了厚厚的袄衣袄裙,又用大氅将她裹了,才背着她出驿站的门。
山路很不好走,天黑得厉害,凤漓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递给阿曛:“你拿着照路,往山里的路有些陡。”
“阿漓你小心一点。”阿曛接过夜明珠,照着凤漓前面的路。
“知道,娘子放心。”凤漓背负了阿曛往山林深处走去。
因为是雪天,山里的积雪比较厚,山路没多少人走,积雪深的时候都淹没了膝盖,凤漓走起来有些困难。阿曛便有些后悔,早知道山路这般难走,就不答应他出来了这大冷天的,在外面受冻做什么?
深山里不时有一些野兽发出来的凄厉的声音,偶尔有一声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传来,阿曛吓得紧紧趴在凤漓背上,将脸贴着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