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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本来眉眼生的就温柔可亲,天生嘴角微微上翘带笑。眼中总是沉静平稳让人看着就舒坦心安,极少漏出这幅没辙的样子,不由得让人更想帮一把。
“五小姐想什么呢,这样出神?”
五娘回过神来,又是低声一叹,越发觉得无从下手,“我是想哥哥会给我娶个怎样的新嫂嫂。”
竹汐也不急着问,“总归是品行家世都好的,五小姐就不要担心了,最近六姨娘那边倒是又不安生了。”
五娘支起耳朵,就听着一句话在耳边缓缓炸开,“最近那边防的可严实,就连吃食都暗中备了两份。”
备了两份?五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竹汐,竹汐又露了点话边,“最近可是谁都不见呢,生怕出什么岔子。”几乎已是说出话里的意思。
五娘摆摆手,眉头舒展着,终究还是把脑子里那个狠的发毒的想法剜掉。哪怕也是个办法,只是有些害人损阴德的事儿终究还是不能做。不然以后莫说竹汐她们怎么看她,就连她自己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许多事还在筹备着,如今她一步一步走下来,不能走错了路,也不能把自己的良心囫囵个就吞没了。
“偷偷给夙青送些药过去,莫让人看见了,六姨娘那。。。。。。。能遮掩一二就遮掩一二罢。风头过了,总也用得上。”却是有自己的打算,竹汐笑着应下,五娘想起自己刚刚的样子,老大不好意思,“总是让你们看笑话,不过,你们也帮我许多。”
竹汐笑着不言,只深深行了个礼,“五小姐待人是个好的,知恩图报,若是没您帮衬着,只怕临了。”说着便把话止住,五娘也是不再多说,曹妈妈的那位老姐姐和竹汐感情深着,和曹妈妈感情也深,不过是一步走错了,总归也是个老人家,安度晚年能帮一把,也是好的。
六姨娘的事儿暂放一边,五娘和竹汐相处这许久,有话便说无话也不过做什么客套。翻来覆去想的是刚刚还揪着的问题——怎么才能引到陈修齐帮忙?又或者说,起码也要双方码下筹码能有个谈的机会才是第一步。五娘凝神捋了捋思路,初步有了个计划。暗中小心的打听了陈修齐的行程,特意赶着在他前面去了二娘房里。
一进门先是玢雪捧茶果过来,眼下青黑,显然很久没睡好。——莫不是陈家又出了什么事儿?不过本来玢雪的妹妹出了事儿她伤心也是难免的。
五娘本想出口问问,只是陈修齐突然进了门,五娘只能悄悄打了个问号,暗中记下此事。
陈修齐见到一身素净,脂粉不施的五娘一愣,继而笑起来,眸光不断扫着。二娘看着陈修齐对着五娘殷勤的样子脸上略微阴郁起来,只是对着自家嫡妹又不能发怒,只能酸酸的说一句,“我五妹妹长得便是胜我千百倍,你也不用这般直勾勾的看罢?”
陈修齐一拱手,话说的特别真诚,“你们本就是姐妹俩长得也都相似,哪儿来的胜不胜,夫人这岂不是拐着弯夸自己?”
五娘见状附和着笑起来,还记得在桌下拉住二娘的手腕,轻轻拍了拍。这陈修齐虽然现在看着是个衣冠楚楚的,她可还没忘了二娘身上的伤,二娘性子被宠惯了,这些日子在家里许是又忘了疼。
二娘被五娘轻轻拍了拍手腕处的伤痕,也似是记起了什么,浑身一抖眼里漏出些惊恐,顺着陈修齐的话下坡,再不敢多说什么。
陈修齐和她们寒暄两句,天南海北的见识颇广。五娘侧头听了会儿,也不多言。更是没忘了自己的本意便是避嫌,当下里表示去看看十娘,多走动走动。谁不晓得十娘污蔑五娘的那回事儿?二娘对五娘投去一眼,暗含感激,同时心里也更信任了几分。五娘笑了笑行了礼转身出去,只是步子慢着。
在大家族里生存着的,个顶个的活的通透,就是陈修齐这种也有着自己的手段,今儿便等着好了,他能在十娘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了兰水阁,又何况再进一回呢?总比自己去找他稳妥多了。回去看到子苓云苓双手巧着打绦子,五娘也是盯了会儿不由得也取了线打起来,只不过她打的是一只蝙蝠,周边编出云纹又编出小小的月桂样子。
原是个福增贵子的样式。竹汐本怕五小姐又软弱回去了,没想到五小姐不过是留了一缕善念。压根不用她担心,走的路子活的很。五娘抬头望了望天色略黑下来,过后细细的下起小雨来。院子里的垂丝海棠花苞上缀着细小水珠。
云苓捧了些暖和的点心茶果来,五娘也不和她们拘着,笑眯眯的吃起来,山雨欲来她们主仆几人却是和乐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院里一人着锦袍趁着夜色过来,一张脸笑起来带了几分不正经的纨绔气,五娘放下点心,院子里早就只剩能信得过的了。
云苓跟着五娘,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子苓和盛岚分头合作,只不过也时时关注着五娘这边,她们对陈修齐的品性实在是信不过。
陈修齐走进五娘院子坐下的同时,十娘也拉起钱七娘的手,一句句引着钱七娘入局。
两相争锋。只听屋外轰隆一声有落雷劈下,瓢泼大雨就此落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语死早。。都不知道怎么聊天了。。。
求评论求收藏~(≧▽≦)/~感谢小天使们!
所以这章告诉我们,哪怕流氓,也是有手段的!<( ̄3 ̄)>
☆、第四十章
陈修齐坐在圈椅上,身穿一件白色绣工笔山水画锦袍,不时打量着。院里种着四季花草,不过最显眼的还是一株红梅,如今已过花期,若是正当盛时,定是绯红艳丽。再就是一株有些年头的葡萄藤,往日五娘就是睡在那,下设一美人榻。陈修齐不由想着——她倒是个会给自己过着找些乐子的人,半点苦闷也不肯吃。
看完小院又一扫五娘屋里的几个人,从左到右看过去。
五娘忍住不悦,清了清嗓子开口,“今儿天凉,姐夫喝杯茶暖暖身子罢。”把茶往前端了端,却是安神助眠的。
陈修齐品了一口,嘴角挟着揶揄的笑回一声,“好茶,只是不知请我来有何要事?”
云苓看着陈修齐的笑扎眼的很,只能默默转了视线和盛岚大眼瞪小眼好不苦闷。而盛岚刚触云苓的视线吓了一跳,再看晓得云苓没有恶意,也只能默默对视。倒是苦了子苓在一边默默忍笑,又不得不和竹汐紧盯着陈修齐。
“姐夫这话说的可不对,我一没拜帖,二没差人,哪儿来的请一说呢?”笑着撇的一干二净,你陈修齐今儿来了便是成了一大半,你我二人筹码均等,再拿乔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修齐靠着椅背,把世家的规矩丢了个十成十,怎么舒服怎么来,“也是,倒是我不请自来?”尾音长长拖起,看着五娘脸上少点笑意,气氛顿时冷下来。
子苓看了眼五娘,五娘暗中摇摇头,也紧盯着陈修齐,“姐夫这么说可就生分了,既然来了,不知有何事?”拿了陈修齐的话反堵过去,就像说了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自然。
翡翠雕兽环耳三足香炉一缕一缕往外匀着香,夹着屋外轰鸣的雷声积的氲氲水汽,等到桌上的茶半温时,陈修齐终于开口,“你倒是个不怕的。”
五娘表面不动声色,听到陈修齐的话暗中松了口气,肯退一步不拿乔就还有转圜,走这一步千思万想终究还是成的。
“有什么好怕的,姐夫这一程回来精心准备,所思良多。我就是再怕,也得端出一副不怕的样子才是。”
陈修齐收了那副纨绔样子,看一眼五娘正抱着茶杯,手指白皙纤长,指甲粉圆莹润,透出健康色泽。五娘放下杯子把手拢在袖下,陈修齐笑意越浓,五娘更加恼怒,好嘛,就是再有手段也是个浪荡子。
“你知道的倒也多,果然不像你姐姐。你们真是一母同胞?”
五娘暗中警惕,话却是更柔更轻,“自然是亲姐妹,嫡庶有别,姐夫可不能污蔑我。不过也是,这嫡生和嫡生之间区别也大得很。自小姐姐更得母亲宠些,姐夫也别担心。”
陈修齐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五娘戳到了他痛处。毕竟,这陈家嫡次子可不是生来就这样纨绔不学好的。当初也是好儿郎,几家都看好的,只是不知道哪天就突然转了性。五娘在陈家得不到路子,二娘初去也根基不稳,所以只能说一个最稳当的推测,如今看来倒是准了大半。
“你想寻些什么?”陈修齐往前倾了一点,离着五娘更近,只不过隔着红木圆桌再近也近不了多少,主仆几人倒也不担心。
五娘脸上终于淬上点笑意,白净的面皮细细的染上一层红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得,“也没什么,只是我素日里不爱多说什么,姊妹间也不多走动。”
陈修齐咂么一下,恩,姊妹间的问题,她和十娘的宿怨。
“这有什么,我和大哥两个大老爷们还不是经常闹个脾气,更何况你们女儿家。”
五娘笑了下,恩,兄弟不和,原来是和陈家大爷有嫌隙。
两下对视一眼一合计,话说到这份上索性不再兜圈子,“对上沈十娘,我又能得什么好处?”
这话五娘说来不好,竹汐帮着换了杯子热茶小声道,“姑爷这话说的,平日里我见识不多,也就粗着说一说,还莫要笑我见识短才是。”顿了顿继续说着,“我们五小姐出生被送了出去,想必姑爷并不知道。”
陈修齐愣了愣,这种大家族的内事自然瞒的紧。
“当初说五小姐若是十三岁前父母相见,一生灾厄不断。只是,送的那家也是富贵人家,且无子女。五小姐能回来,足见得在太太和老爷心中分量不轻。”对于这些事竹汐只隐晦提了下便揭过去,尔后看着陈修齐的神色。
“得宠与否,不能凭你上下嘴唇一碰。我可听说她这样污蔑嫡姐,只被主母罚了跪祠堂?”陈修齐闲闲的往外扔着话,对她们的话并不全信。
到最后五娘只能背水一战,“那姐夫定然也得想得一件事。”
陈修齐听五娘开口倒是提了点兴趣,只听五娘说了四个字,“嫡庶有别。”
这四个字太引人浮想联翩,往后可想的也太多,五娘看似什么都没说,却又什么都说了,皆是从沈老太太那学的一手好太极。你十娘再好也嫁不了我前头,越不过庶出这条坎,更何况季氏对你像是眼中钉,你又怎可能嫁的比我好呢。
“说的是有道理。不过我倒是听闻当初去青州却是带着这个小小庶女的?何况模样这样出挑,别也是得主母另眼相待的罢。”
“姐夫这话说的倒是当初我没陪着母亲似得,不过当初若不是二姐突染急病,身体不适。。。。。。。不过也好,倒也免了许多舟车劳顿。”说着吃吃笑起来,“只是青州果然临近皇城,许多首饰样子倒是新的很。说起来,当初十娘也是看上了二姐那支丁香小步摇,样式新的很在青州也不曾见过呢。”
陈修齐若有所思的喝了茶,心中已有定夺,“你若是喜欢我也派人给你送支来。”
“可别,这再好的东西也得分人,二姐姐戴着最是好看。”五娘连连摆手,在最是好看四个字上咬足了音,陈修齐这次允了二娘回门子,只怕也是陈家出了事,保不住玢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