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听了他的诉苦,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什么也没说地走了。他却跟了过来,劝慰开我了:“划不来为这号事着气。这号事多着哩!我在金山乡教书那三年就见了不少,只不过人当时有些生气……你已是走的人了,一走白了,什么事都好说……”
郝校长出去了。我便关紧了门,懒懒地头枕着被子躺下来。一躺下来,便又想起了芬,想起了刚才的情景:她的唇儿多柔哇,吻着令人恍入梦中,她的小嘴多甜哪,亲着叫你心儿颤抖……噢,可爱的女孩,她紧闭着双眼是那么沉醉于我的吻……
“砰砰………”,谁在敲门,我连忙去开,却是黄主任。
“川里啥都好着哩吧!阳台小学没出问题吧?”他问。
“好着哩!”
“你那篇稿子可给咱们立了大功啦,镇上很满意,将去年欠咱教委的三万元拨过来了。你是咱教委人,镇上公民。写稿子应多提镇上和教委。你那稿子发时我审过……”
见我神情不对,他又阴沉下脸来:“张庄张校长,*魏会计反映,说你查帐时乱问哩。给你安顿过,那几万元是咱教委管饭费帐上冲不出去,才压到各小学。”
“你没给我安顿啊?”我忿忿地。
“没给你安顿你也明白,天天跟上吃着哩……”他训开了。
呜呼,无法可想!我是怎么吃的呀?不到半月就吃了数万元!
“这两天,好好蹲着……”说着,他走了,好像要去哪里消他那肚子里的气。
等他一走,我就又想起芬来……
这几天,我忙急了。
快“六一”了,全镇各小学都要来镇小学参加“文艺汇演”和“春季田径运动会”,我又要编印秩序册,又要制作节目单,还得写解说词。我这个干事可真有事干了。
黄主任在院子里向人们大声吆喝:“人说这教委工作闲得很,看我们忙不忙……”
那天上午我正在赶制节目单。忽听黄主任喊:“路明,电话!”我连忙举着油手往丁会计办公室跑去,不料电话已断了线。丁会计说:“是你弟打的,说他在县上,叫你赶紧下来。”我没支声地呆着,黄主任却说:“那你快点下县里去吧。”
我收拾了一下,赶忙去街道等车。我心里乱极了!这个弟弟,自前年高考落榜以来,一直都是家里最大的负担和一切不快乐因素的总根源。因为他,父亲明显地苍老了。每每想到这些,我也常赔许多眼泪;同时又暗恨现代教育培养出了这样的懒汉、懦夫。“五一”前弟弟自一个煤矿归来,提着VCD,精神和身体都好多了。我们都打心里为他高兴,他终于抚平了心灵的创伤,可以勇敢地去社会上摔打几回了。不料,这还不到一个月,他便回来了,而且还要人接。我的心里掠过一丝不详。
六、曙光升起(4)
一小时后才有一趟车。到了县上,我连忙往车站走去。不料,前面的小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竟是栗局长。他笑容可掬地说:“小路,几时下来呀?老肖打过招呼,要你先来我们局锻炼锻炼,过度一下,再往地区文联走也不迟。”
我平静地听完,客气地说:“我没时间考虑,一天忙着呢。”
“下来就好了,我们局里挺闲的……”
“说真的,太突然,我接受不了!”
“怎么?接受不了!”栗局长吃惊地钻进车子,“那好,我再跟肖主席联系……”
车开走了。
来到车站,却不见弟弟的影子。停车场、候车室、车上,甚至附近的所有店铺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我失望而心急地去上厕所,正在撒尿时,隐约地看到蹲在那里的人像弟弟,待我仔细再看时,却听着人喊“哥……”,正是弟弟!他的声音软绵绵的,细若游丝,带着一种飘忽未定的感觉,一听给人一种凄凉之感。
我惊疑地问:“你怎么啦?”
“我有病啦,痢疾……”声音更加虚弱,令我不忍再听。
我辛酸极了。借着厕所里昏暗的光,我看到他消瘦得令人可怕的脸是那么窄,那么黄,脖子细而长。我不忍心看地出了厕所。
一会儿,弟弟出来了,用手提着裤子。他的裤子和上身的T恤衫脏兮兮的,脚下的皮凉鞋非常破烂,被半拖半穿着……这就是我平时亲爱体面的弟弟?他以前甚至不愿人知道他是一个民办教师的儿子,今天却一切都不顾了!
原来,弟弟这次是在咸阳一家纸箱厂去打工。一开始干得挺不错,常跑西安搞业务,还见过接克林顿的车队呢?可是,后来为厂里工人的营养卫生一事,与老板的弟弟闹翻,被那小子用砖头打昏过去,后又染上痢疾。据他说,他脑子已受了刺激……
我痛感怂恿弟弟此次闯荡的过失,同时为弟弟的遭遇而不安。近一年来,弟弟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先是到深圳打工,不到一个月便告苦而归;接着去了金昌、兰州,耗去了几千元;而后二去金昌,转到北京,在北京呆了十几天,借了许多帐才回到了家;最后是去煤矿,再就是这次。
我苦苦地想:为什么一个身受教育十几年的青年不能很好地谋生?弟弟也曾认为读书上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一旦接触到实际,他便立即认为:社会没有他生存的空间,只知空掷金钱,虚度光阴了。
这几天,我的烦恼真正来了。我得照顾好弟弟的身体,又得为他的未来考虑。一个弟弟可以不考虑哥哥,但,一个哥哥无论如何都得考虑弟弟。然而,弟弟的最终决定却是念书………他要参加只剩三十八天的高考!
一切都已决定,该办的手续也已办好。他终于又回到了课堂,真真正正地投入了学习。
这一天,正是“六一”。天热得下火似的。空气中弥散着燥热味儿,人们都穿出了最凉快的衣服,冷饮的生意好得出奇。我穿着黑白相间的T恤衫,立时感到脊背上一道道发烫。
全镇的小学生都集中到镇上,小镇顿时热闹起来。经过盛大的游街之后,十一点“文艺汇演”开始了。由于太热,没有戴帽和带伞的人们只好躲得远远地看。除了评委和演员、工作人员而外,台下空空如也。黄主任板起面孔,但也没有办法。便大骂起天来,说是“天有神经病”。
不要说,这天还真有神经病哩。
第二天清早,天阴沉沉的,周围一片清凉。人们都穿上了外衣。比赛刚进行了一会儿,起风了,冷飕飕的。大风扬起的尘土,使比赛发生了困难,起点发令枪的烟终点计时员怎么也看不到。计时组只好看烟为听声了。郝校长抱怨成绩失真。韩校长跑来找我说,他们学校跑的最快的“种子选手”因为大风已被无情淘汰……
六、曙光升起(5)
然而,不多时,再也没人找麻烦了。大伙都因为怕眼睛里进去沙尘或是冻得难忍而躲开,偌大的操场已经没有几个认了。风卷着各种冷饮皮,吹落得树叶和运动员号码牌,甚至记录单在沙尘里乱窜。有些项目的运动员大多弃权,到场的运动员不战而胜地进入了决赛,甚至取得了名次。黄主任气得撅着嘴,直骂“天疯了”。
好容易熬到早饭。我回到房子时,却见芬在里面。见我进来,她惊了一跳:“呦,瞧!真正一个‘白毛男’!”
我照照镜子,果然不假,头发里不知钻了多少尘土,整个面孔土熏熏的。我连忙解嘲道:“上苍不负我,我必不负上苍!”
芬是来送毛衣的,她给我扫去了身上的尘土,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我,不言传了。多日不见,她变得更俊俏了,看着让我心颤。然而,早饭铃响了,她便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似乎感到沙尘也透亮了起来,周围挺热乎。
早饭后,我真的感到冷了,便怀着异样的心情去穿芬送的毛衣。毛衣被装在一只写着“法国超级购物中心”红字的黄色塑料袋里,红红的颜色,让人看着心里温暖。拿出时,竟是一件新毛衣………像刚织成似的,整齐的折叠着。打开一看,细密的针角,匀匀称称,丝丝线线,总关情。这是给我的吗?我有些迟疑了。半天,才穿起来,心想,姑且穿之,完了便还人家。
待我穿上,将手从袖口往外一撑时,袖口里竟飞下一只千纸鹤来,我连忙捡了起来。千纸鹤用有荷叶的信笺折成,身上写着:想了解她的心吗,请打开!
我急忙关紧了门,心跳着去“解剖”这只千纸鹤。
路老师:
你好!今天给你写信,不知说些什么!
从过去的某天起,我便有一种心思,无处去说。那天,神娃的一句“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使我感动得直掉眼泪。只为一句“神话”,便要苦求一生!亲爱的人,为我祈祷吧!
这件毛衣,打成已有一年。……去年初中毕业闲着没事打的。一直没机会送你,今天沙大风猛,你穿了吧!
祝,比我好!
许芬
九六、五、一
爱情啊,来得这么快!令人喜不生喜!
女孩啊,竟是如此神秘!让人想不明白!
尽管我在心里对芬一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特殊情愫,但相见只不过在今年春天,真正相识也才有十天。四天前的一吻,已使我惊魂未定,今日的一信一衣,尤令我感动有余。
生活啊,竟这般令人陶醉!人生多么富有戏剧性。
小家伙,根本就是在对我发动一场“‘图谋已久’大的袭击”…她信中说,去年毛衣就打成了!可去年我还没认识她呢!更不用说“过去的某天”了。更何况,她认真的叫我“路老师”,让人一听就得正襟危坐。……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命中早已注定了我俩关系?这绝对不可能!
…我一定要懂你,芬!我要揭开你的神秘面纱!
……
上午的天气更加糟糕了,风卷着雨星四处游散,衣衫单薄的运动员哆嗦在夏日的冷风里。几个游戏项目真正成为“儿戏”了。端乒乓球比赛时,终点裁判长连判几个“成绩作废”,结果使这个项目无一人取得成绩。黄主任训开了。说他是“实行惨无人道的大屠杀”。裁判长忙作解释道:“我以为还有一组比赛哩,谁知道就完了……要说大屠杀,是老天在进行大屠杀!我老汉都快冻死了……”
黄主任神色方缓和了。姚老师说:“都怪国家不制止滥砍乱伐森林,人们又不注意植被保护,过度开荒种地。你看六十年代,咱们这儿的气候多适宜!” 。 想看书来
六、曙光升起(6)
检录台上的小杜说:“我上次回家,我们村为应付上级检查,种草和苜蓿的时候竟没撒种子……”
我听得相信不下去了。黄主任说:“快抓紧比赛……”
运动场上,谈天气的比谈成绩的人多,骂老天爷的比比赛的劲大。我心想,啥时间能有国家的命令“退耕还林草,封山育林”呀,那时,山川秀美的西部才有可能出现。
闭幕式那天,我接了一个电话。是省文联副主席老肖打来的。他问我在工作上暂时有啥要求,我说暂时没考虑。他就问他能帮我什么忙,我说能否说个情让教育局准许我考研究生,他满口答应了下来,说我可以从现在就复习了,并说他很能理解我这种心情。
我真是太感激了,快要高兴疯了!
考研是我的夙愿。
94年我本科毕业论文答辩时,就和苏启智导师联系过考研。苏导师对我的精神大加赞赏,并鼓励我说:“你们自考生确实不容易,像你这样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