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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的风流韵事之多,自然不在话下。
不论什么样的甜言蜜语,出自他口中就是异常有说服力,这点很令伯纳德羡慕。伯纳德的文学素养也有相当程度,只是碍于外貌,说出肉麻词语反而显得滑稽。
「难怪你常换对象,真教人羡慕。」
「我的人正如其名有所欠缺,只是还没找到填补的对象罢了。」
克劳迪欧这个名字,在拉丁文中有不完整的意味。听到这里,伯纳德愉快地笑了出来。
「不愧是冠上诗人之姓,艺术家争相求才的阿尔菲利公爵家后裔会说的话!那么,你就试着在众多名媛中寻找你的缪思吧。或许其中就有能融化且满足你心的那一位。」
克劳迪欧挑了挑唇角,浮现冷漠的笑。
「起码会比伊莎贝拉好吧。」
「别提这个名字。」
「对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呢。」
十岁之前都在中国天津长大,对父亲的事业(由克劳迪欧两位姊夫之一代为经管)颇有见解的伊莎贝拉是众所周知的美女,可惜个性强悍又爱插嘴男人的事业。她从以前就对克劳迪欧死缠不休,但立场上他又无法严词拒绝非常头痛。
「你明明知道我的目的不是女人还这么问,未免太不识趣了吧?」
「你该不会还执意报仇追逐着他吧?这份固执真令人不敢领教。」
伯纳德高举双手夸张地感叹起来。
「平常的你是个优雅、宽容又有慈悲心的人,不过临到重要关头,却会冷酷地达成目的。像你这样的贵族已经很少见了。」
「谢谢你的夸奖。」
以威严十足的姿态把香槟送到嘴边,克劳迪欧附和地说。
「以前的你感情起伏那么激烈,如今却变成这样真令人感叹。你还记得小时候,只要有人污辱你家人,就会跟对方打架的往事吗?」
「当然。也来参一脚的你还被扯掉单边袖子。最好笑的是比起被打到流鼻血,反而是衣服破掉让你哭了。」
「然后你姊姊……」
说到这里,伯纳德才惊觉自己太绕舌,硬生生切断话尾。
克劳迪欧那有翡冷翠第一美女之称的姊姊,一向是禁忌话题。
「……呃,总而言之,被什么宿命复仇这种俗事束缚,太不像你的作风了。」
「你误会了,伯纳德。」
克劳迪欧静静开口。
「我们这一族的确无法容许别人侵犯父亲的尊严,不断被叮嘱复仇也是事实,但那跟我的私人情感是两回事。不管其他人怎么说,我对复仇毫无兴趣,只是想知道,到底是哪号人物把阿尔菲利家逼到那种绝境。」
「真的……?」
「嗯。况且我知道对方的底细,要报仇的话早就做了,哪会悠哉地等到现在。」
克劳迪欧说的是实话。
义大利人本来就特别重视家族之间的牵绊,因此众人自然认为,克劳迪欧应该帮亲兄弟背负起毁灭家族之仇的责任。连收养克劳迪欧的远房亲戚克西?巴迪家的人,也相信复仇就是这个阿尔菲利家长男该做的事。对克劳迪欧来说,深知此事的伯纳德是个会规劝他却不会多罗唆,跟其他人相当不一样的好友。
「哦哦……说得也是!」
接受了这说法的伯纳德点点头。
「不过,这样你会比较辛苦。那位先生十分随心所欲,连我来了日本两年,都只见过他两次。」
伯纳德这份毫无矫饰的单纯,对现在的克劳迪欧来说再难得不过了。要不是这个同为翡冷翠贵族的朋友天性爽朗快活,两人的友情也不可能从阿尔菲利家族没落后,还能持续至今。
「希望那个能融化你冰冷之心的女人早日出现。要是从前的你,一定会谈个疯狂热情的恋爱吧。」
「可惜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话别说得这么早,人生就是无法随自己控制才有趣。」
说到这里,伯纳德就被别人叫走,只留下克劳迪欧一人。
他的目标的确没有来。
克劳迪欧从未见过他,也不清楚他的长相。但只要看到,谁都会知道那个人就是他吧。
「…请问……」
一个甜美纤细的声音打断了克劳迪欧的思绪。一位身着礼服的淑女羞涩低着头,吞吞吐吐地说:
「可以请您跟我一起跳舞吗?」
拒绝的话就太不给女性面子了,于是克劳迪欧伸出手。
「这件樱色礼服非常适合你,能跟美女跳舞是我的荣幸。」
「真会说话……」
克劳迪欧适度的称赞让女人的脸渐渐浮出红霞,但她却没有抬起头凝视克劳迪欧的眼睛。
伯纳德错了。
不是没有人可以融化克劳迪欧的心,而是没有人想要这么做。
从他失去双亲,姊弟三人被抛弃在这世上时,他的心就已经冻结了。因为他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来到日本前,大家都调侃他可以像蝴蝶夫人里的平克顿一样,娶位大和淑女回家当老婆,但他根本没这种心情。
他不讨厌矜持的女性,只是觉得跟总是低垂眼睛的对象难以沟通,感觉也不太好。找个一夜情的对象暂时满足生理需求或许可以,却没有打算真正坠入情网。
来到这里已近两个月,初次看到克劳迪欧就以率直眼神面对他的,只有几个小时前在教会遇到的那名少年。
隔天早上,整理好身上衣服的克劳迪欧走到餐厅,正在准备早餐的女佣光子看到他便低头道早安。
「早。」
光子立刻把加了牛奶的咖啡和烤好的吐司端过来。虽然只是把吐司抹上奶油的义式简易早餐,但她烘烤的果仁蛋糕可是极品。
「老爷,我没看到您的手帕,有没有在您房里呢?」
「手帕?」
下意识反问的克劳迪欧立刻想起来。
「我送人了。」
「是吗?我知道了。」
看到光子恍然大悟的表情,克劳迪欧想起上周才刚请了新的佣人,光子大概是怕新人手脚不干净吧。应该早点告诉她才对,没想太多反而让她担心是自己不好。
那个拥有一双出奇清澈眼眸的少年——就是自己赠帕对象的面容立刻浮现脑海。
并不特别喜欢助人的他会那么做,只不过是凑巧。何况要不是他追上自己,两人根本也没机会说话。
——这个刚才放在长椅上,是你的吧?
他的声音透滑,一字一句正确的发音,感觉得出顾虑自己是外国人的那份细心。
看他穿着大学的黑色制服,应该只有二十岁左右吧?黑色却闪耀着茶色光彩的微妙瞳色,就像宝石般灿烂夺目。
仅仅一刹那,也会令人神为之夺。
那率真到足以让自己心惊的视线。
没有丝毫杂质,清澈到令自己冰冷的心动摇的眼神。
只是短短的邂逅,却让克劳迪欧紧绷的心柔软下来——这世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
宛如不可思议的魔法。
对方拚命追逐陌生的自己那种诚实和无私的温柔,不能说没有触动他的心。惯于在商埸上打滚的克劳迪欧,一眼就能看出少年拥有一颗纯真的心。
跟外国人交谈时,日本人不但不看对方,脸上还经常浮现不知所以的微笑,要不就是像空气般无视对方的存在。这两个月来克劳迪欧对日本人的偏见,竟如此轻易被那个少年所推翻。
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痛快。
他常觉得年长者的顽固想法令人不敢领教,但随着日常生活忙碌,克劳迪欧也不自觉地被固定观念束缚。遇到少年后,他有一种自我狭隘被责难的感觉。
或许是吃惊的关系吧,克劳迪欧下意识用了轻松语气跟他说话。平常的他,不管是跟年长或年幼者,初次见面都会用比较礼貌的语气交谈。
早知道应该问他的名字才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看他连圣经是教会的备书都不知道,应该也不是信徒。
察觉自己居然可惜无法再见到那名少年,克劳迪欧不自觉苦笑了。
他走到玄关,刚好遇到上个月接任秘书的小早川骏一开门进来。
「早安,董事长。」
「早。」
甫从帝大毕业的小早川脑筋相当聪明。擅长语言的他精通英法义三国语言,跟克劳迪欧沟通无碍。看上这点的克劳迪欧,便把原本担任翻译的他挖角到自己身边。
小早川的个性不甚活泼,但交际之圆滑和能力之强无人能出其右。出身关西的他日语发音跟其他职员不同,怕克劳迪欧无法了解方言,小早川更细心地用标准语跟他对话。原本在神户商家寄人篱下的他,想必也是经过一番辛苦才得以顺利毕业吧。
克劳迪欧一坐进车里,就向邻座的小早川悠然问道今天有什么行程?。
「早上要跟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