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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平七退下。
寒辰犹豫一下,屈膝准备跪拜。
“不用叩拜了。”萧楚臣带着笑意的声音飘过来:“从今以后不必对朕行跪拜礼。”
寒辰:“……”背上莫名盗出细汗,天啊,她昨晚到底对太上皇做了什么,才会令他今日态度大变?!
萧楚臣嘴角挂着极浅的笑容,向她招了招手道:“过来坐。”边说边盛了一碗汤放在桌边,对她道:“喝碗猪肺雪梨汤,润候清肺,你需要的。”
寒辰惊悚地连退数步,惊惧地看他,声音微微颤抖:“太、太上皇,昨夜……臣女……”咽一下口水,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臣女昨夜对太上皇霸王硬上弓了吗?!”
“当啷~”萧楚臣手一抖,刚拿起的玉碗掉下,撞在汤盆沿上,然后跌进汤盆内,汤水溅了他一身。霸王硬上弓?她对他?亏她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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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32 章 不安(三)
萧楚臣坚定地摇头:“没有,绝对没有!”笑话,他堂堂太上皇若会被一个女子霸王硬上弓,还有没有必要活在世上了?!
寒辰不但没松一口气,心反而提到嗓子眼去,否认的这么快,太不合常理了,肯定有问题!不是她脑子突然小白,而是来古代第一次醉酒,心里没底啊,本来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是太上皇,奸盗之事应该不会发生,那就只能说明昨晚她奸盗了!
她面上假装淡定,只要当事人说没事,自己自然性命无忧,说白了,她根本不担心贞操等大事,只担心自己性命安危,讪笑:“那就好,那就好。”
萧楚臣看她一眼,淡淡地道:“昨夜你跳大神时,撕心裂肺地叫了一个多时辰,今早嗓子肯定非常不舒服,先喝碗汤润润嗓子吧。”
寒辰只觉手都在颤抖,若无奸情……他为何莫名其妙对她关心起来?呸呸呸,这不能叫奸情,顶多算酒后乱性!他想做什么?故意关心送汤,是要毒死她吗?!颤颤巍巍地接过汤碗,悲愤抬头:“秋天天干物燥……太上皇不喝一碗么?”
萧楚臣看她一眼,奇道:“你没瞧见朕的碗掉汤里去了么?这汤还怎么喝?”
“嗖——”寒辰快若闪电般闪到他身旁,恭敬将自己那碗汤奉上:“太上皇请喝这碗。”
萧楚臣脸色沉下来,叫她喝个汤而已,她这样百般推诿为哪般?!冷哼一声,声音微厉:“这汤是朕给你喝的,你敢不喝?!”
寒辰“扑通”跪下——不是她腿软,而她理亏在先!好吧,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为何总是理亏?!“臣女该死,不该酒后玷污太上皇的清白,但是,求陛下体谅臣女是酒后乱性,并非本意,何况,陛下是男人,似乎没什么损失,不如就让臣女戴罪立功,为太上皇找一名世间绝无仅有且至情至性的绝世美女陪伴陛下,以恕前罪!”
说着举起右手发誓:“臣女发誓,玷污陛下一事绝不会第三人知道,若违誓言,愿以脑袋交换!”
萧楚臣嘴角抽完眼角抽,眼角抽完嘴角抽,听到最后,连心都抽搐了!这个女人!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玷污他的清白?就算有玷污也该是反过来的吧?
搞了半天,原来她还是以为她对自己霸王硬上了弓?她听不懂他的话么?!再说了,若她真是酒后乱性,她该担心的是自己的清白和名声,该求着自己收她入宫吧?怎么言行神态中不但完全没有此意,反而净说些乱七八糟的事?
“秋寒辰,你觉得朕像是荒淫昏君么?”
“回太上皇陛下,臣女完全没这么想,太上皇分明就是位千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有道明君!”
“既是如此,为何你觉得玷污了朕后,只需找个绝世美女给朕,朕就会饶了你?!”
秋寒辰一咬牙:“太上皇需要找几个?!”
“……”几个?!
萧楚臣隐隐听到自己的磨牙声,半响,忽然长叹一声道:“大概是朕逆天登基,惹怒了老天,他才派了你这个祸害来折磨朕吧……”
寒辰不解看他。
“秋寒辰,若你当真对朕霸王硬上弓了,你这般急不可耐地与朕撇清关系,是觉得朕配不上你吗?”
寒辰偷偷看他,脸很沉,目很毒,仿佛只要她敢说不配,就让她人头落地似的,虽然她心里在咆哮:这还用说,你这食古不化不化的封建男人当然配不上我!但嘴里上却不敢说:“这个……是臣女配不上太上皇……”
话未说完,却听萧楚臣道:“只要朕说配得上,谁敢说配不上?!”
寒辰一头冷汗,太上皇这话让她怎么接?同意了就是自作多情,不同意就是藐视皇威……
萧楚臣见她半晌不语,暗叹一声,这个女人现在留在宫中,一心只为赎罪,既无绮念更无高攀荣华的念头,自己的心思也是最近才明朗,又岂能冒然将她吓跑?当即道:“秋寒辰,你想多了,昨夜你在跳大神唱咒语时,朕与孜慕一直在下棋……只不过宫里其他人皆被你那杀猪般的嘶叫给吓得难以入眠。”
寒辰这回是真的长吁一口气,抹抹汗渍,原来他与皇上一直在下棋啊,那她紧张个鸟啊……仔细一想,觉得根本就是自己太想当然了,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怎么就以为三杯酒下肚,自己也学会乱性了?!就算不相信自己的人品,也该相信自己的品味是不是?她品味不会差到对一个食古不化的古董男乱性吧?
她这紧张的小心脏一松下来,心思也就多了,说什么杀猪般的嘶叫,她唱得是不太好听,但绝对和杀猪有着本质的区别,杀猪是要猪的命,她唱的顶多是人家想要她的命……
“陛下,臣女不是跳大神唱咒语,臣女唱的是贵妃醉酒,绝对的国粹!”
萧楚臣睨她一眼,瞧她表情就知道她果然是害怕与他扯上关系,不由得心生几分颓败,原来太上皇这身份仍旧不是无往不利地么?颓败之余,却又生出几分欣赏,既使刚被人退婚,既使在他身边当差,却既不想嫁人更不想攀龙附凤,倒是少有。
忽然心念一转,难道是对苏瑾羽念念不忘?念及此处,心生此微不快,面上却无任何异样,平静道:“贵妃醉酒是什么,朕只见到一出悍女醉酒。”她确实称得上是悍女,好凶猛的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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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033 章 我是萧离染
萧楚臣见她仍端着碗跪着,便顺手取过她左手里的碗,放在桌子对面,道:“别跪了。朕说过,以后不必再对朕行跪拜之礼了,就当朕是朋友,如何?”
寒辰起身,疑惑看他:“太上皇要当臣女是朋友?你……”脑子抽风了吧?
萧楚臣似笑非笑地看她,道:“这猪肺雪梨汤里没毒,先喝了吧,厨下还有不少,都在用火温着,今日你若嗓子不舒适,就让修平七给你端去。”
寒辰面上微微尴尬:“……”原来她先前的疑虑,早被他看出来了。那就是说,这猪肺雪梨汤真是专门给她准备的,而且还有火一直温着?她悄悄摸摸自己的脑袋,自己确实没发烧,那就是太上皇烧坏了脑子了,他在她面前不是一直高高在上吗?为何从昨夜开始越来越平易近人了?对了,昨夜自己大唱特唱贵妃醉酒,为何他和小皇帝没派人把她关起来醒酒,反而任她荼毒宫里的人?皇宫不是一向庄严威武,不容亵渎么?
“太上皇,臣女以戴罪之身忝居宫中,已然有愧,岂敢与陛下朋友相称?臣女只求早日赎罪出宫,不敢高攀陛……”
萧楚臣不待她说完,便轻描淡写地道:“秋寒辰,从今开始,朕允你叫朕离染或萧离染。”
他说得是轻描淡写,但听在寒辰就犹如一道晴天炸雷劈到她头顶,把她劈得头晕目眩!
萧离染……萧离染?!若她脑里的记忆没错的话……这不是先帝赐他楚臣之前的名字吗?现在拿出来让她叫,是想害死她么?
萧楚臣下句话便安了她的心:“你不用担心有人敢治你的罪,朕既许你叫,便是给了你朋友的特权。”
寒辰上下打量他一遍,再打量他一遍,打量完第三遍的时候,她才露出得意地笑容道:“原来太上皇真有心跟臣女结交呢,既然圣意如此,臣女只好却之不恭了,嘿嘿,看来臣女还是有些人格魅力的……”自从到了古代,她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成了孤家寡人,朋友没见一个,怨家倒一大堆,唯一称得上盟友的只有温溪寿那损货!
怪不得先前那宫女对她笑得这那般狗腿,这是眼见她的地位大升啊!当即大方伸出手,道:“我叫秋寒辰,萧离染,咱们重新结识一下。”
哪知萧楚臣,不,应该是萧离染并不未与她握手,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拿起汤勺喝了一口肉粥道:“粥凉了,快吃吧。”耳边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
寒辰讪讪收回热情的右手:“……”风度这个东西果然不是人人都有的。
不过既然是朋友了,又没有外人在场,她就大大方方地坐在他对面,先喝了那个什么雪梨汤,然后端了肉粥就喝。
食不言寝不语……咳咳,其实是两人略显尴尬,不好交流。
不多时,萧离染放下筷子,拿起湿巾净手,“……秋寒辰,朕这几日有些事情要忙,不需要你伺候,放你四假出宫去随便逛逛吧。”
寒辰面露喜色,一成为朋友就有福利?“多谢太上皇。”
“叫我离染或萧离染。”他正色看她:“天下人皆知,楚臣二字乃先帝所赐,意味着轻视和打压,朕既愿与你结交,自然要以堂堂正正的身份与你结交。”继而喟叹一声:“比起楚臣,朕更喜欢离染这个名字,这才是朕真正的名字。”
寒辰微怔望他,说心里话,她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十几年的杀手生涯,使她有精准的危险预知力和判断力,也有极好的攻击力和杀伤力,只是长久的打杀生涯,却使她丧失了女子该有的细腻心思,尤其在她心里太上皇这个人是高深莫测的,连皇位和太上皇的位子都玩得翻云覆雨……所以,她除了跟自己生死有关的事情,不敢揣测他的任何意思,因为测了等于白测,何必浪费脑细脑呢,是不是?
不过虽然她心里那颗女子的心不够细腻,却够缜密,察言观色,觉得楚臣二字分明是一把插在他心头的刀,时时提醒他那段屈辱的过去,忙即道:“萧离染,比起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方才得以兴国,楚臣二字也不算太屈辱,你如今当完皇上当太上皇,谁还敢对陛下有半分轻视?”
萧离染睨她,明明是大家闺秀,却出人意料地变成一流好身手的凶悍女,明明凶悍暴力,在大家以为她粗鲁无知时,偏偏又能借古时典故来安慰他,他该说她是文雅呢还是粗暴呢?但有一点他是欣赏她的,就是识时务,她确实识时务,马上就改口叫他萧离染,顺口而出,没半分不自在。
他突然道:“明日靖南王会进京纳贡述职,朕要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