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囊谎鳌�
他听伍书说过,那个小盒子被这小丫头藏在胸脯里,让伍书很没办法。但他倒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就在半个时辰前,伍书说要借他的铺子一用的时候。
其实没人知道,这间杂货铺后门两根大柱子当中,有一根柱子是有磁力的。杂货铺在必要的时候,会成为京都地界上的一只眼。进过杂货铺的人,若身携凶器,只要走过这处磁柱,即便那凶器不被吸出来,也能让身为店老板的程戌感受到些许响动。
当然,磁柱的这个功能,可以有一个特别的触动开关,将其磁力抵消掉一大部分,否则以杂货铺后院这种半敞开式置物的格局,积年累月,不知道要有多少夜行客在掠过院落上空时,在柱子上留下痕迹,这对杂货铺隐秘作用的保密工作来说,无疑是种麻烦拖累。
而当今天程戌忽然想到伍书的那个难处时,他大抵猜到伍书借用杂货铺的原因,不但把磁柱那抵消磁力的开关撤了,还钻研一番,加大了柱体的磁力。
只为把这丫头藏在令伍书尴尬于出手,但又迫在眉睫的必须拿到手的东西以绝对胜算拿出来。
“叮叮叮”一连三声响,莫叶藏在怀里的三样东西,一半因为程戌手间的甩动力、一半因为磁柱的吸引力,悉数掉落下来,因为这三样东西都含有铁的成分。
小盒子是其中之一,但它的内在构造可能含铁的成分并不多,在被磁柱吸住了一下后,很快又被随后掉下来的一串钥匙砸了下去。那钥匙算是稳稳被磁石吸住,随后还有一片小刀掉了下来,与钥匙串吸在了一起。
看着想要的东西大抵算是得手了,程戌很快也停止了手里的晃动。当他正要把被自己倒拎在空中的莫叶顺过来时,就又见眼前一花,有两样册子从莫叶衣襟内侧掉了出来,这应该纯属误打误撞了。
程戌见状,不禁也啧啧惊讶了一声:“哎呀!想不到你怀里藏的东西还不少,可要再等你长大一点,你可就知道怀里藏这么多东西会有多难受了。”
“老四,你疯了么?”伍书已经跃上房檐,他眼里敛着怒火,向程戌欺近。
程戌十分了解这老搭档的脾气,他很少将激烈情绪现于脸上,然而若等他真愤怒到了脸皮压不住的时候,那自己恐怕必须要逃离京都之外、而不是在城内躲几天就能免过一通痛揍的了。
程戌也很清楚伍书的身手快到了何种程度,即便没有那盒子的助力,他也丝毫不敢轻视伍书的追击,并且他早在向莫叶出手时,就提前做好了后续退路的准备。见伍书已经上来了,他顺手就将刚刚转回头上脚下身形的莫叶推向了伍书。…
莫叶只觉得在瞬间工夫里,天地颠倒、再颠倒……刚刚她看着地面一下升高一下降低,头一次觉得人在天上飞是这么可怕的事。头晕目眩、天地混淆的莫叶撞向伍书,她一时失去了控制自己身形站稳的意识,伍书必须接下。
待伍书挟了莫叶跃下屋檐,又扶着她慢慢坐下,那边的程戌也已经滑下房檐,从磁柱底下捡起那枚小盒子,有些舍不得的看了几眼,然后又将其砸向伍书。
刚刚站起身的伍书见那小盒子砸来,只好伸手去接,暂时疏忽了追程戌的事。
待伍书接下那小盒子,程戌已经掠到离伍书数步开外的院墙一角,他蹲在那里,慢悠悠说道:“盒子拿好,别让那丫头再拿走了。我先躲躲,你别记恨我,你出海后回来,也不许来找我打。”
他的声音里含了些内劲,既让伍书能听得清楚,又不会招来隔壁邻居的耳目。
这话说罢,程戌的身形便消失在了墙头。
伍书知道,程戌的身手虽然不如自己,但他若消失在夜色里,要找起来,也是颇为费劲的。如果自己今夜的任务便是追踪此人,伍书倒是不会嫌麻烦,可事实不是如此,而在杂货铺的小院里,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其实程戌没有将莫叶拎起来颠太久,也就十来下,但却颠得莫叶差点把晚上吃的饭全吐了出来。莫叶的体能并不差,但比起习武多年的程戌,她立即要显得弱小许多。
被伍书扶着在地上坐下后,莫叶只觉得胃里一阵阵泛酸水,也没听清楚程戌番强逃走前对伍书说了什么,直到伍书走到她面前,说了声“抱歉”。
莫叶强压下心头的烦闷,可终是没能开口说出话来,只无力的摇了摇头。
伍书迟疑了一下,然后他就在莫叶身边蹲下,平起一掌作托举状,慢慢在自己胸前提升,然后覆在了莫叶背上。
。。
(434)、一夜地练习
莫叶只觉得一股轻微的暖流从背心处渗进来,却极有镇压作用,她很快感觉胸腹间那种滞在一起,又不太安分翻腾着的积郁之气很快得到疏散。
伍书很快收回手掌,莫叶也很快想起,这种功法在她第一次见到伍书时,他就对她施用过。
伍书看见莫叶的双眸变得明亮起来,还多了丝疑惑,便知道她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自行缓慢吐纳了一口气,伍书平静开口道:“你一直很好奇这种功夫,对吗?”
莫叶立即点点头。她不止好奇,还想亲身练成一套。
伍书又道:“今夜我带你来这里,正是为了此事。”
莫叶的双眸越发明亮起来,她似乎不会怀疑伍书作出的承诺,而伍书似乎也极少作出无用的承诺。
伍书走到磁柱附近,将莫叶刚才被程戌抖落的几样东西都捡了回来,并动作隐蔽的用脚踢了磁柱附近的一块翘起的地砖。
回到莫叶身前,伍书却没有一股脑将东西全部还给莫叶,他先拈起那枚刀片,凝了凝神后,慢慢说道:“不知道你是从何时开始,有了这种危机意识,但像这样大小的刀片,即便是落在一个高手手里,以它来作暗器都算堪堪难为,用在你手里,基本上等于无用之物。”
他说罢,将刀片搁在那本药师廖世留下的手札上,放在莫叶手边,又道:“这本册子对你来说也没什么用了,但你可以把它送给叶正名,或许他会觉着有用。”
“嗯,我会的。”莫叶认真地点了点头,听取了伍书的建议。
昨天她也思考过这个问题,还因此有些犯愁,不知道该把这册子藏去哪里合适。若直接毁了,又觉得有些舍不得。此时经伍书一提,她顿时也觉得把廖世的手记药册送给叶正名,似乎恰如其分。
“你的体格是适合练习《乾照经》这种功法的,因为倘若你身体的经络已然全部闭合、相对于练武来说的闭合,那么我之前向你施展的掌力,你不可能会接受得了。”伍书说着,将那串钥匙搁在莫叶手抄的那册《乾照经》上,放在莫叶的手心,然后又道:“我只能教你这一晚上。能学多少,看你自己的领悟了。”
莫叶吃惊道:“一晚上?那我能学会么?”
伍书温言道:“我窃来给你抄的并非《乾照经》的全册,一套基础学下来并不难。”
似是意料到莫叶接下来又会起疑的一个问题。他随即又补充说道:“如果将《乾照经》全部习练,将会改变一个人身体经络构造。虽然这套功法的精要处包容面很广,是强身功法中的上品,但若全部练成,对女子来说。是存在不利的。”
“噢……”莫叶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就此问题深思其它。
在习武这门学问上,莫叶很明白自己没有丝毫基础,与其自己毫无经验的胡乱揣测,还不如把精力用来认真思考领会伍书的指导。
“还有,你之前在海边抄我的那一套功法。也不能练了。”伍书着重语气叮嘱道:“《乾照经》是温和在外、霸道内敛的功法,练此功法之后,就不能再习练其它功法。”
伍书提到的这个问题。倒是令莫叶感觉非常诧异。
“也包括外在招式么?”莫叶问道。
伍书迟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步径直往杂货铺里头走,同时还唤了莫叶一声:“进来吧。”…
……
如伍书所言,关于习练《乾照经》的学习过程其实并不难。练习过程表现在一套反复的吐纳规律里。
俗语讲道:师父带进门,修行靠个人。关于在习练此功法的过程中如何提高能力。伍书对此也说了,在于领悟,而这种与领悟相关的东西,又与个人经历有关。
或许只待自己见识到某种事件后,会有一套自己的感悟,继而到达在修为上的提升。越高深的功法,对这一点的讲解越玄妙,近乎于佛家的顿悟。
同样一块石头搁在路中央,当不同的人走过它身边时,有人会觉得那是拦路石,会毫不犹豫的一脚踢开。也有人会觉得,那石头中或许藏有珍宝,会小心翼翼的撬开石头寻找。还有的人,眼里看见了石头,思想却飞去别处,他们会思考,平坦无奇的路面上,为何会多出一块大石头,以及一些别的设想。
伍书在为莫叶解释“感悟”这两个字时,引用了一个很平凡的例子。在莫叶的理解能力中,伍书似乎仍是没有解释出感悟的具体意义,但伍书没有再举别的例子进行重复说明了。
伍书后来只对莫叶叮嘱了一个总结性的理论:面对同样一件事物,不同的人会得出不同的感悟,决定要素是不要断绝想象力,不要滞步不思进。尤其是在枯燥的练习过程中,每一次练习,都不能懈怠于思考体会,尽管思考的结果可能仍是没有新的领悟。
想象力是人的智慧体现,可并非所有的想象力都会奔向正确的方向,又或者路人甲的想象方向对于本身毫无益处,但对于路人乙来说,却可以指出一条明路,但在路人甲有这种智慧的时候,未必会有与路人乙共享的机会,这近乎就是机缘论的雏形。
伍书对机缘与感悟的讲解,并没有他在讲功法吐纳规律时那么明确具体。他只叮嘱莫叶,如果暂时获得不了顿悟的启示,一步一步打好基础也是必要的练功目的。或许某一天她的顿悟,正是因为基础打得足够厚实,而形成的自然进步。
对于功法的基础练习,似乎只要有师父引路,在学者疑惑处及时作出点拨,那么即便是初学者,习练之路也会因此变得畅通许多。
一套吐纳之法练下来,虽然莫叶丝毫感受不到身体里有何变化,但她在此之前翻开《乾照经》,试图自学时遇到的那些疑团已尽数理解。
莫叶暗想:也许要提升基础功,便只需如伍书讲得那样,勤练、苦练足矣。
见莫叶行功一个周天结束,伍书叫停了她,然后出屋去了后院,回来的时候,他的手里多了一个四方小盒子。
莫叶认得,昨天程戌给她送药时,手里拎着的正是这个盒子。
莫叶失声道:“他回来了?”
伍书看见莫叶眼里犹有后怕情绪,知道她怕的是什么,他便温言道:“我让他晚些把药送来,他还是很守时的,只是他这几天是不敢在我面前逗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