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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太医快快替皇兄诊断。”燕崇南不等那位老太医直起腰身,拉了老人家的衣袖便往床榻边走。
那位老太医脚底几乎悬空地被燕崇南拖自床边。他一见燕崇北的症状,便摸了摸白花花的胡须,“皇上这是受了何等打击方变作如此啊!”
原来这位老太医便是幼时见识过燕崇北发病的一位太医。他深知燕崇北的病根,因此不慌不忙地把上燕崇北的脉,随后掏出袖中的医包,摆开之后从中掏出几枚银针,开始在燕崇北的心口、头颅、虎口几处大穴上扎入了银针。
“老臣先止住皇上的血。皇上这是心气不通瘀住了,血气无法灌行全身只能由七窍五官喷涌而出。”老太医又颤抖着写了个方子,“照老臣的药方先吃两剂,若气血通了,便无甚大碍,若还通不了……唉!”
燕崇南看了眼药方,唤来心腹之人将药方送入宫中抓药。
只见燕崇北被施针之后,果然不再时不时呕出血来了。老太医一直为其更换穴位扎针行气,效用果真显著。
不多时,药被抓了来煎好送入房内。下人服侍着喂完药,燕崇北的气色慢慢缓了过来。他稍许有了些意识后,便躺于床上口中喃喃不止:“彤、彤儿……彤儿!”
燕珑回听着燕崇北如此大病口中念叨着的还是夭红。他不禁有些心疼自己的儿子了。他没料到燕崇北的反应会如此之大,若是早知他会被气成这样,早在察觉夭红意图时他就会阻止了。
现下可好。一个儿子被气得吐了好几碗的血,一个儿子也失魂落魄颓废不堪。
这些全都因了夭红而起。
燕珑回有些埋怨夭红,他回头看了眼一脸麻木一动不动的夭红。“你心满意足了!”
夭红听到燕珑回的话眼皮眨也不眨,“你心疼了!你也知晓会心疼人?”他悻悻一笑,“我的潋滟哥哥死时,就没人心疼他!他才十六而已。”
“潋滟?他是何人,你两次三番提及他与崇北有何干系?”燕珑回疑惑地发问。
夭红瞪着长长的美目,“他们害死了潋滟哥哥!”
燕珑回一听心中觉得无关紧要。一个死了的小倌儿而已,怎能与大燕皇朝的皇帝相提并论?只有这般傻气小子才会不明世事,说起来这点倒与以前的翩然无甚分别。
他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你该庆幸你是翩然,若不是的话,今日只凭你有心害皇族之人便能定你个砍头大罪。
“你听着!稍顷崇北醒了若唤你过去,你给朕好生伺候他!”燕珑回故作冷漠地朝夭红说着。
夭红撇撇嘴唇:“你不怕我气死他?”
燕珑回哼了一声,满脸自信地在软榻前一坐,“听说你是从帝京‘长乐街’出来的!朕记得那处地方可是养活着不少人呢!”
夭红紧张地望向燕珑回。他提及长乐街是要做甚么?
“你若不好生服侍朕的皇儿!那这条街上的全部人都别想活着见明日的太阳!”燕珑回半笑不笑地张着嘴说出了这番话来。
夭红的心头猛然一跳。回忆起两月前也是这般,这位帝皇惯用的手段便是‘胁迫’只要在这世上有任何与他有干系的人,都能够成为这人胁迫的对象,且他的胁迫绝不是口中说说而已。夭红想起了那些时日里服侍过他的宫女太监,他的脸色变得苍白而无力起来。
“还有!千万别惦记着寻死觅活!你死了,他们同样要给你陪葬!”燕珑回一句话将夭红最后一丝想要逃避的路途给彻底封住了。
夭红恨恨地望着燕珑回,激动的连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夭红彻底被束缚住了。原来要他听话是如此容易便能做到的事。他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存活,但在他害死潋滟之后,长乐街,尤其是‘赏菊楼’的那一干人已然与他脱不了干系了。他无法看着这样一群人死在他的牵连之下,那会让他的罪孽深重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燕崇北连贯两剂汤药后这病便算稳住了。他迷迷茫茫醒来之时,瞧见燕珑回与燕崇南都在他身边,他挤了挤眉毛,微微张开了口,“彤……”
燕珑回长叹一口气,拍了拍燕崇北的手,“好生养着,朕让他来伺候你!你可万万别在听他胡言乱语了。”
燕崇北眼睛亮了一下,他以眼神示意燕珑回把夭红找来。
燕珑回见他这长子是个死心眼子,不由得摇摇头,挥手让燕崇南将隔壁房内的夭红带过来。
燕崇南再见夭红时,脸色也是有些难看。毕竟他算是弄清了夭红的心思。明了原来全是自家自作多情。一想到自己堂堂王爷被一未曾及冠少年给生生耍了去,燕崇南除却羞愧之外,也有一些浓浓的失落之情。
夭红的感情是做假的,可他燕崇南的感情却是在真实不过了。尤其是他已经历一次被夭红当面拒绝,故而他的伤心不同燕崇北那般来的汹涌。
他见夭红面色发白地坐在一只圆凳上发呆。见到他那有些害怕又无助却故作镇定坚强的表情时,燕崇南原本滋生出的一丁点怨气便消失不见了。
恨便恨吧!恨也是一种感情,只要红儿恨着他,便会长久地记着他。待恨够了便可重新开始,慢慢一点一滴攻克他的心防。反正他燕崇南这生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也从未经历如此惨痛的失败,得不到红儿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长乐公子 第二部 夭红篇(轮回前世剧) 第六十七章
章节字数:2560
燕崇北虚弱的目光在一瞧见夭红走入他的视线时,马上变得精神百倍。他的心思十分清醒,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要让彤儿到他身边来。
他用力张了张嘴,朝夭红伸出了手。
夭红的身形在离他几步远时便定住了。直到燕珑回咳嗽一声,他才逼不得已地往前走了那几步,走到了燕崇北的身边。
燕崇北的手仍旧伸向夭红。夭红看着那人失去血色的手,又看了看他虚弱无力的脸,有些不情愿地别开视线,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服侍崇北吃药!”燕珑回在他身后吩咐道。
夭红一听他的声音便瑟缩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眼燕珑回和燕崇南,目光注视着床头的高几上放着的一碗黑乎乎的药。他端起那碗药,拿汤匙搅拌几下,舀了一勺便送往燕崇北的嘴边去。
燕崇北望着夭红的两眼都痴迷了。他只知望着夭红,张口等待夭红将药汤送入他口中。苦涩涩的汤药此时也变作蜜水一般,叫燕崇北神魂不清。
好容易再灌一剂药,燕崇北的精神算是救了回来。他不许夭红离开他身旁半步,霸道地拉住夭红的手。他瞄了瞄燕珑回与燕崇南,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朕休息一夜,明日便与彤儿一同回宫。”
燕珑回见他刚好些便惦记着要带走夭红,又对这个性毒的长子恨得牙痒痒的。估计就是要借着他犯病好来要挟他人达成目的的。
可明知如此,燕珑回却是无法再说一句话。此时他在说个‘不!’字,若真把这不孝子给再气一回,那也差不多得替他安排后事了。
燕崇南的心思与燕珑回也是相同的。他在心中同自己说:总不能眼睁睁看他气死,便先叫他带走罢。
燕崇北见此番没人反驳自己的意见,有些满意地点了点头。
夭红见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冷笑一声,冰冷的眼神扫向了燕崇北。
燕崇北听到夭红的冷笑,转动视线又望向了夭红。
“彤儿!你在笑朕!你为何笑朕!”燕崇北的神情一变,变得突然怪异起来。
夭红朝燕崇北翻了翻眼睛,眼底的嘲笑更是不遗余力地显露出来。
燕崇北两眼盯着夭红的眼睛,发觉那两只眼不停地转动着,晃悠着,眼底的冷笑和讥讽跟着眼球也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燕崇北突然表情凶狠地盯住了夭红,“贱人!不识抬举的东西!你敢嘲笑朕!你敢戏弄朕!!!”他猛地自床上直起身子,一下抓住了夭红的脸,“朕如此疼爱你!你骗朕!你这个淫贱无耻的东西!”燕崇北扳住夭红的脸狠狠地摇晃了几下。
燕崇南连忙上前去按住燕崇北的手。他迷惑地看了看燕珑回。燕珑回也是一副不知发生何事的表情。
方才还是一副痴迷的情种样一转眼变得绝情决意的样子,这又是做了甚么怪。
夭红被燕崇北抓着头在床上拉来扯去。他也是一片茫然地任燕崇北对他动手动脚。
直到燕崇南上前来奋力一拉,将他整个人从燕崇北的双手之中给抓了出来。
燕崇南一面将夭红带离开燕崇北,一面指着燕崇北不耐烦地问道:“老大!你疯魔了?”
燕崇北一瞧燕崇南抓走了夭红,方才激动的表情跟作戏法一般,马上消失不见了。只见他又一副失意落寞的悲情模样眼巴巴地望着燕崇南身后的夭红,“彤儿!快到朕身边来!朕不会再对你发脾气了!”
夭红瞧他神情举止都十分诡异。好端端地突然间由温柔无害变作暴虐残戾,这实在不若一位正常人的反应。夭红的背脊一片发寒,在燕崇北柔情蜜意的眼波下吓得他竟然浑身一抖,不自觉地往护着他的燕崇南身旁靠近了些。
燕崇北一见这一幕,脸色马上又凶狠了起来。朕的彤儿怎能与燕崇南靠那么近?朕的彤儿就该在朕的身旁!燕崇北一翻身自床榻上跌落下来,伸手便要去燕崇南背后抓夭红。
燕珑回与燕崇南也瞧出燕崇北的不对了。燕珑回上前两步突然点住了燕崇北,将愤怒的燕崇北自地上抱起放回床上,又叫燕崇南再去请那位老太医前来诊断。
燕崇南转身要出去,夭红也不由得跟着他要离开。
燕崇北的两眼直勾勾地盯死了夭红,一见他要跟燕崇南走了。他脑海里便又浮现出夭红对他说出的决绝狠话。他的脑子里立时便又混沌起来。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夭红不要他跟着燕崇南跑了!
燕崇北想着想着竟然打起了摆子。燕珑回见他眼看着又要再气一回,连忙伸手一戳点了他的昏睡穴,让他暂时失去意识不再受到刺激。
燕珑回对着夭红厉声喝了一句:“你要走去哪里?谁让你乱动了!”
燕崇南对燕珑回迁怒夭红的举动有些不满。这次红儿可是一语未发,是燕崇北自己受不了刺激,怎能责怪红儿呢?
燕崇南如此想着,出去招呼下人去请那位神医。他自己返回房内见燕珑回仍旧冷脸面对夭红,不由得开口道:“父皇!依我看还是不要叫皇兄见红儿的好!皇兄如今情绪不定,红儿伺候他若是不经意再刺激了他也绝非好事。还是将皇兄送回宫中,好生修养调息吧!”
燕珑回觉得燕崇南说的有理。瞧这样子燕崇北必须静静修养一段时日,让心绪平复才行。“朕先送崇北回宫!宫中药材齐备,不必浪费时辰来回奔波。”
燕崇南心中大喜。那他便带着红儿回王府去!
燕珑回一眼便看穿燕崇南的心思,“他得留在此处!且从今往后,你二人休想再见他一面!”
燕珑回果决地说完,燕崇南大吃一惊!“父皇!您想独占红儿?”
燕珑回冷着面一甩袖子,“朕今日便独占了!”气焰高涨地瞪视着燕崇南,一丝妥协都不曾显现。